一路上这马车倒是引人注目,车厢顶上放着纸马、纸屋。
车厢里则是纸人和成捆的纸钱。
纸钱黄白皆有,主要那掌柜的说,白纸钱是银钱,黄纸钱是金钱,还有金纸元宝,也是堆了不少。
这纸人是三九挑的,但是最怕的也是他。
那纸扎铺里的纸扎匠手艺了得,用得是细绢糊面,彩墨描绘五官,就连衣料都是用染过色的厚纸仿的绫罗,甚至还做出了发髻,形神兼备。
吴秀秀还在感伤她们就要离开,一路上不住抹眼泪。
三九依偎进她的怀里,“胖婶儿,要不你就跟李叔随我们一道去吧。”
话说的简单,可这时的人若不是遭大变故,谁都不想背井离乡。
“你们在那好好的,若是有机会,就回来看看……”
山高路远,快马加鞭,气候适宜的情况下,去京城也得一月之久。
这一别,也不知这辈子还能否见到面。
三九抽了抽鼻子,忍住不哭。
“要回的,若是在那不舒心,还回桃源县,那再好,也没有家好……”
吴秀秀捂他的嘴,“呸呸呸!还没出发莫说这种话,那肯定好,怎么会不好!”
三九再也忍不住,拱进胖婶儿的怀里,抽噎起来。
现在就像是一家人一样,他早习惯吃胖婶儿做的饭菜,喜欢她给自己缝制的衣衫,送给她的帛虎。
突然分别在即,一时之间他也很难接受。
车厢外,孟初一牵着缰绳,看着两边的郁郁葱葱。
在城中已经许久未见这葱郁的绿色,忙着赚银钱做营生,现在看来,还是山里好。
充斥着自由的微风,吹得她发丝飞扬。
孟十五则端坐一旁,目不斜视。
有了马车,没多久便回到了石板村。
山坳里的村落袅袅炊烟,山脚下的田埂上是弯腰劳作的身影。
马车缓缓停在山脚下的残垣断壁处,孟初一跳下马车。
残垣断壁是他们最开始的那个家。
孟三九有些感伤,他从地上拾起一片碎瓦,“谭大伯给咱家换的新瓦片……”
孟初一揉着他的小脑袋瓜,“咱那时住的挺高兴,马上就有新家了,更大更漂亮的家。”
吴秀秀被搀扶着下了马车,“我去跟你李叔说去,也不知宅子建好了没,晚上便一道回去。”
“成,那就在这汇合。”
吴秀秀一走,他们就将马车上的纸扎一一搬下,背着往山脚的密林里走去。
早已夷为平地的山坡上,只有个浅浅的土堆,荒草长得比别处还茂盛些。
十五来回搬纸扎,姐弟俩弯腰拔草。
等拔好了草,三九将篮子里准备好的贡品一一拿出。
姐弟俩跪在坟前。
“娘,你跟爹在下面过的好不好?我跟初一过的越来越好了,一定是你们在下面打点出力,现在我们也买得起好吃好喝,你们慢慢吃,这些银钱你们大胆花,我姐给胖婶儿留了银子,等明年,若是我们回不来,胖婶便给你们烧纸钱……”
孟初一跪着给粗陶碗斟满酒,接着扯着孟十五也跪在一旁。
“喏,女婿也给你带来瞧瞧,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给你的大丫头挑了这么一个乘龙快婿,虽然脑子不太灵光,可命好,钱多,也算是个好归宿了,你们就放心投胎去。”
三九赶紧找补,“别听我姐瞎说,姐夫人好的很,待我们像一家人,你们若是真想帮帮忙,就让姐夫聪明些,莫要让京城里的人欺负就行。”
孟初一哑然失笑,打开火折子燃了纸钱跟金元宝,“你怎么就这么怕被欺负?”
三九默默看着火舌将金元宝吞吃,不在意地说道。
“我去了两个学堂,那里的人都会先欺生,我有嘴,谁说我,我便说回去,谁想动手,我就打回去,但是姐夫不会说,嘴上吃亏的很……”
孟十五跪得笔直,接过孟初一给的香烛,学着她一起拜了拜,这才起身,还不知三九为他操的心。
“他?你就不用操心了,谁都欺负不成,以后,你也不用去学堂。”
“啊?为啥?”
“那有钱人家的子弟都是在自家请了先生,咱们也能。”
“哦。”三九闷声应了一句,又抬起头,“其实,混熟了就好了,他们也不坏,还能一起做游戏。”
孟十五侧过头,“做游戏?”
孟初一赶紧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就知道他想歪了去,“那个游戏不一样,你别听。”
“哦。”孟十五又笑着点头,露出一口白牙晃得孟初一头疼。
这家伙,游戏上瘾。
只听着这两个字,便又来了精神。
她合理怀疑此人身有恶疾,得找郎中瞧瞧吃药才行。
哪有人乐此不疲,又不知疲倦的?
是病!
得治!
身患恶疾的孟十五最后将纸灰用土掩埋后,三人这才往家走,曾经的家。
吴秀秀跟李老大牵着一头毛驴,早就站在那了。
“等多久了?”
“也没多久,你们烧好了?”
“嗯,那咱回吧。”
车上没了纸扎,车厢里便宽松许多,毛驴跟在马车后头,一路小跑。
李老大还有点惊奇,偷偷打量孟十五的背影。
他实在想不到这傻子竟然是个富家公子,这人啊,还真是命。
吴秀秀回来一说了前因后果,还担心李老大放不下家里新建的宅子,但明显多想了。
李老大立马答应。
他本就是个货郎,自然知道住在城里商机多大,况且是现成的粗茶铺子,又不用交租子,他准备打个架子,将自己的那些小玩意挂在上头,摆在门口,总比走街串巷辛苦强。
两人便收拾了所剩不多的家当,一起离开。
似是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孟十五转过头,咧嘴笑了笑。
李老大有些诚惶诚恐,赶紧跟着笑。
吴秀秀在一旁解释,“别看十五不说话,也是能干的很。”
“就说长相这一块,我就没见过这般俊俏的儿郎。”李老大附和。
三九很是骄傲,“姐夫最是听我的话,到时候去了城里,我便写信给你们,你们有空便去一趟京城,见见世面。”
李老大点头笑道,“好,咱们在京城也是有亲戚可以走的了。”
马车载着一车人,晃晃悠悠回到了粗茶铺子。
吴秀秀就开始做烙饼,又去街上买了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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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好喝,她想着这一路风餐露宿,很是辛苦,上路之前,先吃好再说。
孟初一看在眼里,也知道她的心意,便没阻止,只是偷偷摸进她那屋子,在枕头下放了五十两银子。
就像她跟三九说的,以后还得劳烦吴秀秀帮着烧纸钱,照顾自己的八戒跟大猫。
路途遥远,她怕它们跟着遭遇危险。
嘎嘣脆现在飞不成了,又是亲她,所以便带着走。
她走到马棚底下,跟八戒絮叨。
“你就跟着胖婶过,吃喝不愁,莫要闯祸便是,若是觉得此处无聊,便回山林去,自己走便是。”
八戒翻了个身,尾巴拍打着干草。
孟初一也不知它听懂没,拍了拍它的肥肚皮,“再吃下去,就得滚着走了!”
八戒‘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屋里屋外都没寻着大猫,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它回来了,兴许是在林子里安了家,不用道别,倒也是不用伤感。
“大猫,希望你平平安安。”孟初一在心里念叨着。
一应准备妥当,孟初一又想到了沈扶苏,按理说应该道别,但又想着大婚那日他都没出现,便熄了念头。
就此别过,刚好。
接着她便去办另一件要紧的事儿。
赌坊。
乔三正在赌桌边哈哈大笑,肩膀啪地一声,一人拍着他的肩膀。
他扭头就破口大骂,“哪个活腻歪的杂碎,赌场的规矩不懂……”
孟初一笑眯眯瞧他,“哟!乔三爷硬气!”
乔三双腿一软,就要开溜,被孟初一抓住了脖领子,拎着就往外走。
“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孙子计较……”
孟初一将他拖到门外,环胸而站,“谦虚了不是,让你办的事儿办妥当了?”
乔三瑟瑟发抖,“妥了妥了,现在孟元宝赌得亵裤都没了!跟过街老鼠似的!”
孟初一点点头,“我现在要处理地契,你要不要?”
乔三苦着脸,“姑奶奶,您家大业大,这不便宜我了么……”
孟初一抖抖手上的地契,“一百贯!”
乔三简直头疼不已,他接了她手上的地契,查看了一番,“这村子的土地,也就值个五十贯,您……”
孟初一转了转手腕,“怎么?不行?”
乔三梗着脖子,两眼一闭,“要不,您还是杀了我得嘞!”
“那我便不卖你了,但是那宅子你得帮我腾出来,日后帮我照拂粗茶铺子的安生,这宅子我送你了。”
孟初一抽出一张宅院的地契,递给他。
乔三被突然的馅饼砸得头昏脑胀,万万不敢伸手去接。
“姑奶奶,您就别逗我玩了,您那铺子还用得着照拂么,就您往那一站,谁路过不得抖三抖。”
孟初一满意点点头,“那倒是,但是你不接也得接,照我说的办,刘捕役那边,我也说得上话,到时也照拂你。”
乔三眼前一亮,“当真?”
“那还有假?”
当然是孟初一的大饼了,天真。
她实在放心不下吴秀秀张罗这个粗茶铺子,她一走,她便要自己打点上下,城中复杂交错,她还是得留点后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