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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作者:猫大王巡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翌日清晨。


    吴秀秀打开铺子前门的木板,却再没见到沈扶苏的身影。


    “初一,沈公子今日怎么没来?往日我开门时他就在门口候着了。”


    孟初一努努嘴,“在家考取功名呗。”


    吴秀秀是过来人,早就看出沈扶苏对孟初一的心思,也知昨日县令夫人到访。


    “若是两心相悦,门第也不是大问题……”


    孟初一被水呛了一口,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气,“你也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十五。”


    孟十五正在后院劈柴,每日需要煎茶,柴火用的很快,这也能拖延自己上二楼的时间。


    他打了一个喷嚏,茫然地看向铺子,又继续挥动柴刀。


    孟初一有些尴尬,“我哪有这个心思,一天赚银子都够忙了。”


    “那就是沈公子剃头挑子一头热?”


    “你这话可就难听了啊。”


    感情这东西很复杂的。


    孟初一从没有这心思,她对钱财那绝对是真爱,人?她从没想过。


    上辈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辈子身边多了几个,但也没影响她的这种价值观。


    吴秀秀笑着点她的脑袋瓜,“谁家女子这个岁数不都早嫁人了,有的都一年抱俩了。”


    说到生孩子,吴秀秀的神色又落寞了几分。


    她已经不小了,可肚子怎个都没动静,她也不知道该求哪尊佛才能如愿得一个自己的娃。


    “胖婶儿,在城里找个郎中瞧瞧。”


    吴秀秀也想,可手里的那点积蓄都拿去建房子,她就是拼命绣衣裳,也攒不出看郎中的银钱。


    城里的郎中可跟乡野的赤脚大夫不一样,她打听过,开一次药都要好几两银子,她想都不敢想。


    再说她这种生不娃娃的毛病,寻常的大夫也难医好,就更是没了希望。


    只是每年都去那白马寺里头求神拜佛,花了不少的银钱。


    人总是在最绝望的时候,指望指望老天爷,买点心理安慰罢了。


    “到时官府给的赏银若是到了,你先拿去看病。”


    孟初一难得大方一回。


    吴秀秀太好了,她才舍得用自己最爱的银子报答。


    “人各有命,怕是银子花了都没用,糟蹋银子。”


    吴秀秀扭身去擦桌椅,孟初一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这真是难办,要是三九是她儿子便好了,她少了一个拖油瓶,胖婶儿有了自己的孩子。


    孟三九神采奕奕背着书箱站在柜台前,手一松,掌心里掉出几枚铜钱落在桌上,“昨日写大字赚的。”


    孟初一用手指头扒拉两下,“不错啊,八文钱,八碗粗茶够了。”


    孟三九有些骄傲,“我只帮着一人写了一副大字,等过几日,我能拿回来更多。”


    “行行行,说你还翘起尾巴来了。”


    孟三九背着书箱昂首挺胸去上学堂,孟初一则百无聊赖看铺子。


    在山里过苦日子的时候就想着吃饱饭,等吃饱饭的时候就想着住到城里自己的宅子里,等住到了城里,银钱怎么一直都不够花,她也闹不明白。


    胖婶儿的恩情大,得报答。


    粗茶铺子的生意还行,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始。


    她闲来无事,又趴在柜台上拿起翻了好几遍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起来。


    早起的挑夫在包子铺买了馒头,便到她这喝上一碗粗茶,条凳边放着扁担跟背篓,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过的苦哈哈也要饮了粗茶再去上工,这也算是一种生活智慧。


    楼上是几个说私房话的小娘子,带着自己的茶叶来煎茶,就连茶具都是自备,只是借用个地方。


    泥炉上的大茶壶上冒着热气,发出好听的咕嘟声。


    还有个赶马车的车夫,刚把马儿带去孙瘸子那喂草料,直接进了粗茶铺子歇脚等待。


    他站在门口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灰尘,跨过门槛,选了个人多的桌边,寻个空位便坐下。


    都是贩夫走卒,凑在一起就是闲扯打发时间。


    那两个脚夫正聊着头几日有人帮着个客商送出了桃源县,一趟便挣了一贯钱,都很是艳羡。


    “你瞧见个鸳鸯眼狮狸奴没?”车夫端起粗陶碗,往茶面儿上吹了吹,将粗茶梗吹到碗沿儿,小心吸溜一口茶汤。


    “没,怎个事儿?”其中一个脚夫好奇搭话。


    “张员外新纳的小妾养着一只,这几日跑丢了。”车夫装作无意透露的模样,说得轻描淡写。


    脚夫只觉这事儿压根不值得讨论,“跑只狸奴有何稀奇?又不是金子铸的。”


    “嘿!那比金狸奴还金贵,通身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眼珠儿一蓝一黄,稀罕得很!”车夫语气夸张了起来,手上的粗陶碗都放下了,怕自己晃撒了茶汤。


    “跑就跑了呗,大户人家还缺狸奴?”两个脚夫相视一笑,“若说员外小妾养了个昆仑奴,那才……”


    要是花边新闻,还更有趣些。


    “那小妾哭天喊地的,员外没了法子,托人正寻呢,说是谁要是把那狸奴找回来,赏钱给十贯!”


    说着,那车夫两个食指交叠,举得高高的,生怕旁人瞧不真切。


    柜台后头的孟初一一下来了精神,立马坐直身子,竖起耳朵听。


    “嚯!十贯?!”


    满屋先是寂静,接着哗然。


    若说穷苦百姓,这辈子可能都没见过十贯钱摆在一块,可富家翁为了一只狸奴,就给赏那么多!


    十贯呢!这她得卖上一万碗粗茶!


    孟初一两眼放光。


    周围的几个脚夫都纷纷靠过来,各种询问那狸奴的长相,听那车夫一遍遍说,拼命记到脑子里。


    刚刚跟车夫同坐的两个脚夫简直开了眼了,一只狸奴竟然值这么多钱?


    等孙瘸子走进铺子,那车夫才放下一枚铜钱,悠哉离开。


    车夫一走,歇脚的脚夫货郎纷纷起身,扔下铜钱就往铺子外冲去。


    倒不是自己的营生多紧要,而是都去找那鸳鸯眼的狮狸奴去了。


    吴秀秀坐在窗下做绣活儿,也听到了那些人的议论,倒是没放在心上。


    寻狸奴?


    那狸奴还能蹲在地上让你抓不成?


    若是这般简单,那员外家的小妾就不至于出那么高的赏钱了。


    孟初一赶紧从柜台里走出,跑去后院找大猫。


    正在房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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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晒太阳的大猫睡得正香,每日昼伏夜出,白日都是在睡觉,却被孟初一拉着眼皮叫醒。


    “大猫,快出去寻一寻,狸奴,白色的,鸳鸯眼!”孟初一指着自己的两个眼珠。


    大猫瞪着两个大眼睛,看女主人一通比划,茫然极了。


    孟初一有些着急,想了想跑去三九的房间,拿他书桌上的笔墨,在纸上艰难画出个形状。


    额,画技感人。


    似猫似鼠,两个灯泡一样的眼睛,一只有墨,一只无墨,还特意画了一条炸毛的大尾巴。


    她拿着画好的狸奴像给大猫看,大猫更疑惑了。


    孟初一恨铁不成钢,“狸奴!猫!白的!听懂没?喵~眼珠子!不一样颜色!”


    大猫慢悠悠起身,先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在孟初一殷切的目光下跃上屋顶,消失不见。


    孟初一想着不能全指望它,便匆匆去了前院的铺子,跟吴秀秀说自己出去一趟。


    她也不知这狸奴在哪,但是万一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呢。


    孟初一顶着毒辣的日头走街串巷,专往那旮旯胡同里钻,遍寻不着,又不死心。


    “喵喵喵——”她开始学猫叫。


    只是因为口渴,叫出来的声音让人觉得这猫烟酒都来。


    她口干舌燥,想了想还是甭费劲叫了,只寻找。


    铺子里的孟十五刚给八戒换好干草,院里院外的转悠,怎么也找不到初一。


    他站在吴秀秀身前,也不说话,唇角紧紧抿着。


    吴秀秀抬眼看他站得笔直,笑到,“找初一?她说出去一会儿就回。”


    孟十五转身就走。


    “诶?楼上还有客人呢!”吴秀秀看他大步流星走得极快,就这么一会儿见不到都不成。


    暑热难耐,孟初一转了半晌,身上就被汗湿,当然一无所获,还落得一身灰。


    狸奴倒是多,有浑身漆黑的乌云,有三种花色的滚地锦,还有白黄相间的绣虎,就是没有鸳鸯眼的狮狸奴。


    她晃晃悠悠往家走,迎面就看到了寻她的十五。


    孟十五额间带汗,想必也找她找了许久。


    “你怎个还出门来找我?楼上不管了?”


    孟十五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盯着她。


    孟初一又热又累,“回去烧水,我要洗澡。”


    “嗯。”


    两人并肩走着,倒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酒肆里,胡徐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扶苏啊扶苏,你不觉奇怪?”


    沈扶苏喝得酩酊大醉,口齿不清,“怪?”


    “你说兄妹,我倒看这两人像是神仙眷侣,怕是你眼拙,根本就没发现罢了。”


    一边喝酒听曲儿的唐宏业顺着胡徐的目光朝外看去,也看到了街上的那两人。


    “要说还真是长得两模两样,胡兄你觉得非兄妹?”


    吕有为幽幽开口,“那日踏青,这十五生火跟军中老兵一样,我也觉得奇怪……”


    “查查?”唐宏业来了性质。


    胡徐手指点着木桌,“莫不是装傻充愣。”


    趴在桌上的沈扶苏早已神志不清,眼泪顺着眼角淌在桌上,嘴里嘟囔。


    “初一,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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