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消息,白泠忐忑地绷着身子,余光一直打量着旁边人的动静。
老师在台上讲话,周围也有不少窸窸窣窣的细响,静与吵在空气中交叉蔓延,八卦图般有种微妙的平衡。
白泠在这种平衡中清晰捕捉到,男生散漫垂目,从鼻腔里漫出了一声短促的音节。
像是淡哂。
白泠:“。”
但下一秒,他就利落拔掉了电脑充电头,微微抬手,状似要往旁递过。
却见女生麻利地从包里掏出自己折好的充电器,往电脑usb口一插,又顺着捋线。
游珩:“......”
行。
原来是嫌他雀占鸠巢。
白泠和白泠的电脑都充上电,她整个人眸光闪闪,干劲十足地开始敲键盘。
已经到研究生阶段了,况且还没打算要正式授课,老师对下面摸鱼的学生也见怪不怪。
所以白泠颇有些肆无忌惮。
导出各项统计数据,又分别粘贴到空白页演示文档,一阵生死时速,她终于把Word和PPT一同发给了导师。
大功告成。
还处于一片劫后余生的恍然中,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跟人道谢。
白泠点开她和游珩的聊天框,想要打字,却第一次观察起了他的微信号。
之前加上时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就像她对游珩这个人的印象——一个长得蛮好的异性室友,有些冷,有些傲。
很模糊。
像是隔了层磨砂般。
看不清,也因为觉得没必要,所以不会主动去细究他的轮廓与质地。
但说不清为什么,白泠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他的头像,看起了“微信三件套”。
头像是很简单的一个表情,白底与背景融为一体,两个点一个竖勾,似笑非笑般冷硬。
昵称一个字母:H
没有个签,没有朋友圈这一栏...
令人望而却步。
除了这人比较懒、冷。白泠还想起一种解释这类不发个人动态的说法——他们非常自信,全身心投入现实生活,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
白泠正思考着游珩属于哪一类,或者说哪一类都属于,却发现有人给她发了消息。
尤恒:【?】
原来发呆中白泠不小心连按了他头像两次,拍了拍他,于是她承接上文忙解释道:【用完了,谢谢】
H:【不用】
白泠修改着给他的备注。
将“尤恒”替换为“游珩”。
却见——
五秒后。
“游珩”拍了拍你。
白泠:“......”
·
研究生的课程不同于本科,几乎都是连堂,一整个上午、一整个下午都上同一门课。
或许是因为两人长时间处于一臂之距,神经渐渐脱敏,白泠觉得之前因“解压神器”带来的尴尬,似乎蓦然消去了。
一来,对方可能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二来,他就算知道,讶异片刻后也可能根本不在乎,或者根本不讶异。
所以,后面女老师布置了课后作业,还让大家下去组三人小组后面好作汇报。为了方便大家尽快熟起来,广结朋友,还必须是不同专业的同学。
耿杰越过游珩,非常大方地邀请白泠。
她爽快同意了。
“现在饭点了,正好要不咱一起吃个饭?”耿杰嘿嘿一笑,摸了摸后颈,“正好可以讨论下之后的作业分工。”
白泠倒是没意见,只是还没开口,旁边刚单肩挂上包的游珩就道:“不了。”
她微微侧目,瞥见男生清晰好看的唇线。
“不什么?什么不?你再说一遍!”耿杰很大声。
“不想跟你吃饭。”
耿杰震怒:“不想跟我吃饭?爸爸养你到这个年龄你就是这样...”
游珩凉凉目光扫过他一眼,懒得搭理,拔腿就走。
耿杰瞬间要去抱人大腿:“哥,珩哥,错了错了,你快把我拉出来吧,下次打死我也不把您的帅照到处发了。”
耿杰昨天看见了游珩被挂在学校灯杆上的国奖表彰,心里那叫一个与有荣焉。
拍下来,手欠地将照片顺着网线四处传播,本科年级群、以前的宿舍群、宿舍楼群,甚至误发到了宴大拼烤鹅腿的群...
最后被当事人一键送入黑名单。
游珩垂眼,不太耐烦。
耿杰一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泪,一手抓着人卖惨:“好吧,其实是最近我老婆说看见我就烦,让我滚远点,我是真的不想一个人吃饭。”
“拿开——”
“珩哥不要这么残忍嘛。游帅比?游大善人?宴大过人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跟你道歉...”耿杰死乞白赖。
游珩:“道歉?”
耿杰猛点头:“嗯嗯嗯!”
男生冷嘁,“你牙都快笑着凉了。”
耿杰:“......”
白泠有些憋笑。
一方面觉得他们关系真好,好到相处方式甚至带点儿幼稚,让她想到了自己和谭淼。
另一方面,又忽然觉得吧。
游珩这人看起来冷傲疏远的,仿佛高处琉璃瓦上的薄霜。但在熟人面前,又有那么一点点,少年人的生动。
*
食堂里。
排队等待中,白泠发现刚还念着的谭女士就给自己发了消息,一个[跪着大哭]的表情包。
那晚,在白泠给她回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美容仪”后,谭淼激动道:“什么美容仪!你究竟有没有在听!这明明是...”
白泠有气无力地说谢谢她,自己在新室友面前拆开了,现在真的太想谢谢她了。
“.......”谭淼捕捉重点的能力一向很强,在得知白泠有了个新异性室友后,立马兴奋地问了句:
新室友,帅吗?
白泠简直不想说话。
被来来回回磨了几天,她回复谭淼:帅。
......
谭淼其实不明白用小玩具有什么好奇怪的,食色性也,人之天性,况且都二十好几的成年人了。
不过也能理解,自己私下玩玩就算了,但这东西当着陌生异性面前掏出来,见证人还是个帅哥。
的确,挺社死的。
怕白泠心里不痛快,于是谭淼给她勤勤恳恳地支招:【这事儿其实好办,你也给他买一个,你们就扯平了,怎么样?】
白泠:【。】
谭淼:【哎呀,你这样想吧,虽然他是帅哥,但是他也能理解啊,他再帅他也要给自己的老二当拇指姑娘啊】
白泠坐座位上差点儿没喷出来!
一口紫菜蛋花汤呛在喉管里,她一阵狂咳,白皙的脸都憋红了,偏过头掩住口鼻。
刚缓一点儿,白泠转过身,发现对面人垂眼回着消息,睫毛翦密,无声朝自己推了包纸巾。
但白泠看着那只筋骨分明的手,刚消下去的咳嗽瞬间变得更严重了。
“...咳咳咳咳咳咳!”
女生肩膀颤抖,耳尖通红。
游珩:“......”
怎么,他的纸有毒?
-
像是在照顾她,又或者是有健谈天赋,耿杰从头到尾都在说话,气氛完全谈不上尴尬。
甚至,耿杰觉得自己被一闪而过的“情商女神”眷顾了,心想白泠这么出名的一个漂亮女生,肯定觉得在他俩面前被呛得咳嗽很失态——看人耳朵都红透了。
所以他主动自损起来。
以物易物般。
先是说自己本科的时候吧,有个室友疯狂想谈恋爱,于是想走“丢东西→被人捡→加上联系方式→请吃饭→对眼后双向奔赴”这一套,把自己的校园卡故意丢女生宿舍楼底下,还挺显眼。
结果好几天过去了,根本没人联系他,连个鬼都没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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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呢,卡还特么不见了,只好灰溜溜地重新补办。
还有,他当年回宿舍,遇见一对小情侣,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的也就算了。
没成想,那男的跟喝嗨了一样兴奋,抱着自己的女友就在那儿360°转圈,直接把路过的自己一脚踹入隔壁的草丛边。
.......
白泠是真的有被逗到,笑得不行,她笑起来又是特惊艳清绝那一挂的。
见女生被自己逗乐,耿杰心里那叫一个得意,眉梢都要飞上天。正要再逼逼,就见游珩蹙眉站了起来。
“接个电话。”他说。
耿杰伸长脖子看了眼,用口型给白泠解释:他导。
白泠了然地点点头。
被导师随时随地找这种事情吧,她也是深有同感。
只是游珩前脚刚走,方才讲笑话上头的耿杰损完自己,下一秒丝滑地把他兄弟也卖了个干净。
“你知道我哥们儿这么牛叉,又人模狗样的,怎么会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吗?”耿杰压着声音,大拇指横指男生高阔的背影。
“嗯?”白泠夹米饭的动作微滞。
游珩,母胎单身?
她以为像他这种人,应该从小被人追到大。恋爱经验不说丰富,也肯定多少会有吧,毕竟连毫无恋爱天赋的自己都谈过。
“因为我哥们儿,他大一期末的时候哈哈哈哈哈,有天晚上复习,结果被人给锁教学楼里了。”
耿杰还没开始讲,自己就开始爆笑了。
-
事情是这样的。
大一上的期末,游少爷懒得去抢图书馆座位,于是就去了教学楼,随便在教室里找个地儿开始复习。
因为有那么一点儿专注吧,加上复习量确实大,所以没太注意时间。等游珩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墙上的钟已经走到11点40了。
一般来说,管钥匙的保安会在10:30来赶人,关灯锁门,那天却没有人来催。
游珩还微微纳闷,又暗想是不是期末周,教学楼会通宵开放,索性又学了会儿。
但他误解了——等游珩想回宿舍的时候,发现一楼的玻璃门外面套了把黑沉的锁。
他被锁在教学楼里了!
关键是,他的电子设备都没电了,也没带充电器,找人都不知道从何入手。
雪上加霜,因为之前有学生因为压力过大要在教学楼跳楼轻生,虽然没成功,但学校还是雷厉风行地将所有窗户都换了,只能开很小的缝儿,吹风倒是没问题,但人想翻出去根本没门。
游珩在阒静无人的教学楼里揉了把脸,目光盯着锁,心里难得想骂脏话。
但被关教学楼也就关了,跟游珩单不单身有什么关系?白泠心想。
耿杰立刻解答了她的疑问。
“凑巧吧,你应该知道的吧?就大一那年,学校有件传播很广影响很大的事儿,有对想找刺激的情侣,在教学楼里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白泠:“???”
那对小情侣想寻刺激,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太过兴奋,甚至出于故意,反正,做完了不可描述的事后连套都没带走,赤.裸裸地摆过道上。
这种事本就骇人听闻,还发生在顶尖学府里。
一传十十传百,影响愈发恶劣。
最后学校下令彻查。
“你猜怎么着?”耿杰憋笑憋得脸通红。
“有人的iPad放教室里找不着了,比学校还先一步去查了监控。”
失主一帧一帧认真地看,然后发现,雪花噪点般的录像里,当晚半夜12点半,空旷无人的过道里突然出现了个男生。
身高腿长,走路带风般,看轮廓就帅。
而他抹了把脸。
抬眼——
男生神情茫然,同时,眉眼微微耷拉,疲惫得一目了然。
就很像在经历了一场激烈运动后。
进入了某种,贤者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