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夫妇离京后没几天,顾老和李婷婷就先后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顾老去中医药学会开会,一位老友私下拉着他说:“老顾,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闲话?关于苏济堂和小苏大夫的。”
顾老一愣,“什么闲话?”
老友压低声音,“我也是听别人嚼舌根,说苏济堂重点专科的牌子来得不正,是靠小苏那当军官的爱人走了门路。还说你们对外宣传的疗效有夸大,特别是上次给外宾看病那事,传得有点玄乎。”
顾老脸色一沉,“胡说八道!苏济堂哪一项不是按规矩来的?给小苏的扶持,那是市里正规评选的结果,有文件可查!给外宾治病那是部队安排的任务,人家外宾亲口承认的疗效,怎么叫夸大?”
老友叹气,“但架不住有人爱传,听说源头是那个从美国回来的沈博士,在侨界饭局上说的。”
另一边,李婷婷去买菜时,也听了风言风语。
“所以说,女人啊还是得有靠山。你看那个苏大夫,要不是嫁了个军官,她那医馆能开那么顺?听说之前还在香市待过,跟一个商人走得特别近,关系不清不楚的……”
李婷婷听得火冒三丈,差点冲上去跟人理论,幸好被肖炎烈拉住了。
“跟这些人吵没用,只会越描越黑。”肖炎烈沉着脸,“我先去查查这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周时砚耳朵里,早上刚到单位就接到了陈建国的电话
“老周,你家那位苏大夫,是不是最近风头有点盛?我这边听到点不好的传闻……”
周时砚放下电话,脸色冷了下来。
他再次拿起电话,“叶草,在医馆?”
“嗯,你是不是也听说了?”苏叶草问。
电话这头顿了顿,“嗯,陈参谋跟我说了,据说影响很大,特别是涉及到部队和你的个人名誉。”
“你打算怎么办?”苏叶草沉声道。
“我已经通过政治部的同志,联系了沈慕舟的单位。”周时砚语气不太好,“明天上午见面我会把苏济堂所有的资质文件,还有史密斯夫人的治疗记录都带过去。流言不是说我们靠关系?我们就用事实说话。”
苏叶草心里一暖,“需要我一起去吗?”
“暂时不用,我先以组织的名义把情况说清楚,表明我们的态度。这种涉及境外归国人员的舆论问题,通过正式渠道交涉更合适。”周时砚说,“另外,陶垣清那边……”
“垣清?”苏叶草一愣。
周时砚说,“他在香市那边有些人脉,应该也听到了风声。刚才他托人给我带了个口信,说他以香市苏济堂药业公司副总的身份委托了律师,准备向沈慕舟发送律师函,要求澄清事实消除影响,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
苏叶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周时砚和陶垣清的支持,都让她感到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时砚,谢谢。也替我跟垣清说声谢谢。”苏叶草轻声道。
周时砚应了一声,“你别太担心,这事我来处理。清者自清,但也不能任由小人泼脏水。”
挂了电话,苏叶草把周时砚的安排告诉了顾老。
顾老脸色稍霁,“时砚处理得对!这种事,就得通过组织去处理!还有垣清那小子,够意思!”
小李也松了口气,“有周同事和陶老板出面,肯定能把那些胡说八道的人嘴堵上!”
……
第二天上午,周时砚亲自去了一趟市侨办。
接待他的事侨办的两位同志,脸色都不太好看,很显然他们也听到了风声。
周时砚懒得和他们寒暄,将带来的材料摆上桌面。
“两位领导,今天冒昧打扰,是关于我爱人苏叶草同志及其医馆的不实流言。作为她的家属,我认为有必要向组织说明真实情况,以正视听。”
“这是苏济堂的经营资质,所有手续公开透明,经得起任何审查。”
“这是苏叶草同志参与外事医疗任务,为外宾治疗的完整记录和外方的反馈。疗效如何,外宾最有发言权。流言所称夸大疗效,与事实严重不符。”
周时砚先后打开两份资料,递到了对面。
“我爱人是凭医术获得政府扶持的,我是军人我的职责是保卫国家,绝不允许任何人利用军人身份为家属谋取不正当利益。这一点,我以军人的荣誉向组织保证。”
周时砚言辞激动道,“流言已经对我爱人的名誉造成了困扰,也对部队形象产生了负面影响。我们希望组织能对此事予以重视,查明流言源头制止不实信息的传播。”
两位负责人仔细翻阅了材料,又低声交谈了几句。
侨办的领导开口道,“周团长,您反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认真调查。对于不负责任的言论,我们会进行批评教育,并要求其消除影响。”
科协的领导也连忙说,“学术探讨可以,但不能歪曲事实攻击他人。沈慕舟同志这次的言论确实欠妥,我们会找他谈话。也请周团长和苏大夫相信组织,流言止于智者更止于事实。”
会谈在严肃的气氛中结束。
几乎在同一时间,来自香市的律师函也送到了相关单位。
函件措辞严谨,要求收函方督促相关人员赔礼道歉,否则将启动法律程序。
压力很快传导到了沈慕舟那里。
他先是接到了单位领导的谈话,要求他作出说明和检讨。
接着,他又收到了父亲从美国打来的长途电话。
沈父在海外华人圈颇有声望,听闻儿子在国内惹出这等是非,极为震怒。
他在电话里将沈慕舟狠狠训斥了一顿,责令他立刻收拾残局,不得再节外生枝。
沈慕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他原本只想发泄一下不满,顺便给苏叶草找点麻烦。
却低估了周时砚的能力,更没想到远在香市的陶垣清会做出如此反应。
多方压力下,沈慕舟不得不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