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苏叶草收到了一个包裹。
小李抱着纸箱子进来,“苏大夫,有您的包裹,从香市来的。”
苏叶草接过包裹,是陶垣清寄来的。
里面东西不少,最上面是几个用油纸包裹药,下面撞了一些文具用品和玩具,最底下还放了一封信。
“苏芮,见自如见面。香市一切如旧,上月我赴倭国参加展会,意外发现彼处汉方药市场需求颇殷。我已与两家商社建立联系,首批订单已发运。若此渠道畅通,或可为苏济堂药材另辟新路。”
“另有一些小玩意儿,是给孩子们的,望他们喜欢。在京诸事,想必已渐入佳境,周团长为人磊落担当,是可托付之人。见你安好,我心甚慰。盼各自珍重,他日有缘再聚。”
苏叶草将信仔细折好,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陶垣清用他的方式,体面地为过去画上了句号。
晚上回到家,苏叶草把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孩子们看。
等孩子们去写作业了,苏叶草把信和照片递给正在看报纸的周时砚。
“垣清从香市寄来的,还有给孩子们的东西。”
周时砚放下报纸,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沉默了片刻,把信和照片递还给苏叶草。
“倭国市场……他眼光不错。”周时砚顿了顿,“他是个真君子。”
苏叶珍重地将信收好,“是。这些年,多亏有他。”
周时砚点了点,无声叹息。
苏叶草知道,周时砚彻底把陶垣清这一页给翻过去了。
日子平静地向前流淌。
苏叶草生日快到了,最近医馆太忙连她自己都忘记。
周时砚却悄悄记在了心里,他找到李婷婷,“你姐平时有没有特别喜欢什么?”
李婷婷眼睛一亮,“周大哥,你是想给姐姐过生日?”
周时砚有点不好意思,“我以前错过了太多,想弥补她。”
李婷婷想了想,“姐姐好像没啥特别的喜好,吃的方面她喜欢甜香的点心。”
苏叶草生日当天,周时砚起了个大早,他轻手轻脚地钻进厨房。
这几天他一直窝在食堂,向老厨师请教怎么做小蛋糕。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周时砚已经掌握了烘焙技巧。
苏叶草起床时,就闻到了一股甜香的味道。
她走到厨房,看见周时砚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你这是……”苏叶草疑惑道。
周时砚回头,“我给你做了个生日蛋糕,一会儿你尝尝?”
苏叶草看了一眼蛋糕,卖相不太好。
再看周时砚,沾了一手的面粉。
苏叶草觉得他这幅样子有些搞笑,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会为了她搞得如此狼狈。
“费这个劲做什么。”她声音有些哑。
“不费劲,就是手艺欠缺了点,你别嫌弃。”
就在这时,李婷婷领着孩子也走了过来。
“妈妈生日快乐!”孩子们齐声喊道,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张贺卡。
苏叶草接过贺卡,一张张仔细查看,唇角不自觉上扬了起来。
“妈妈,快尝尝爸爸做的蛋糕!”承安催促。
周时砚把蛋糕端上桌,“许个愿吧。”
苏叶草闭上眼睛,默默许下一个愿望,然后吹灭了蜡烛。
周时砚用刀把蛋糕切成几块。
口感并不细腻,甚至有点扎实,但鸡蛋和红枣很香甜。
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苏叶草也觉得这是她吃过最甜的蛋糕。
“好吃吗?”周时砚看着她,眼神期待。
苏叶草点点头,“好吃,很香。”
周时砚笑了,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个生日没有华丽的礼物,也没有盛大的宴会,但是苏叶草觉得很满足。
周时砚在苏叶草对面坐下,“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们都一起过。”
苏叶草抬眸,轻轻点了点头。
“好。”
窗台上的月季开得正好,微风送来淡淡花香。
日子平静地过了一个多月,一天下午,顾老拿着一份通知进了医馆。
“小苏,看看这个。市卫生局举办的国际交流研讨会,咱们苏济堂是重点扶持单位,受邀派代表参加。”
苏叶草接过通知看了看,“国际交流?都有哪些人来?”
“听说有几位从国外来的的汉方医学专家。”顾老说,“对了,好像还有从M国回来的华人医学博士,挺年轻的,在国外有点名气。”
“那咱们去听听也好,看看现在国际上对中医药都是什么看法,也能学习学习。”苏叶草说。
“你是咱们医馆的负责人,当然得你去。”顾老拍拍她的肩,“到时候好好表现,也给咱们中医长长脸。”
到了研讨会那天,周时砚特意请了假,开车送她到友谊宾馆门口。
“几点结束?我来接你。”周时砚问。
“说是开到下午四点。”苏叶草看了一眼手表,“你不用特意跑一趟,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
“看情况吧,要是结束得早我就过来。”周时砚帮她理了理衣领,“进去吧,别紧张。”
苏叶草笑了,“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就是去开个会。”
她走进宾馆大厅,按照指示牌找到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是领导和外宾,后面是各单位的代表。
苏叶草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旁边是市中医医院的副院长,两人认识互相点了点头。
研讨会开始,领导致辞,外宾代表发言。
R国和和H国的专家发言很客气,主要谈中医药在海外市场的挑战。
轮到那位从M国回来的医学博士发言时,会场的气氛明显变了。
沈慕舟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上讲台,先是用流利的英语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沈慕舟,哈佛医学院博士,现任某知名研究机构研究员,这次是应国内某部委邀请回国交流。”
然后他切换成中文,字里行间满是自信。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很高兴看到中医药事业受到如此重视。”他话锋随即一转,“不过,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医学训练的科研工作者,我必须直言不讳!中医,作为一种古老的医学体系,缺乏现代科学的实证基础。很多所谓的疗效,更多是经验性的,甚至带有心理安慰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