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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是将军!

作者:深巷芜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间一点点流逝,包围她的圈子越缩越小。


    风声赫赫,那些最前面的西凉兵终于按捺不住。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纾延回身,一脚将冲向她的一个士兵踹翻!


    两柄大刀同时从左右劈至,刃口的寒光割裂了她的视野。


    周遭环伺的士兵顿时倾巢而出!


    膝弯一沉,她向后一滚,染血的双手扣着长刀一旋!


    刀光刮过,如一道贴地疾行的银蟒!


    最先冲上来的一圈士兵齐齐摔到在地!


    鲜血混杂着铠甲的碎片登时迸溅。


    肩上的刀口顿时裂得更深,鲜血沿着手臂淌进沙里。


    然而这根本无法阻挡后面想要割下她脑袋的人的步伐!


    他们踩着同伴的血肉和碎甲,一窝蜂地向她拥来。


    疼痛压迫着每一寸呼吸,眼前一阵模糊,她握紧了因脱力不断颤抖的拳头。


    哪怕寸刃皆无,她还有这双手!


    长刀不管不顾地向她劈来!


    她回身倒转,抓住最近的两个人的手腕,可原本要砍在她铠甲上的刀锋却并没有落下!


    纾延一愣,两杆长枪突然插入!


    她反手夺过两柄长刀,两杆长枪猛地向上一挑,瞬间将最内圈的士兵逼退!


    纾延立刻回身杀退两名士兵,马声嘶鸣!


    竟是陆伟和郑颐!


    “石头!”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将他们的声音淹没。


    纾延这才看清,陆伟使得根本不是长枪,而是他们之前从帏帐上拆下的木杆!


    “你们来干什么!”纾延几乎声嘶力竭。


    “你还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从军了,”陆伟抵挡得吃力,“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说得好像还在记恨她之前当众命令他的事。


    可她之前明明安排他留在后方做障眼法,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要冲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纾延眼底微涩,“废话真多,快走,这是命令!”


    后背忽然一痛,纾延躲闪不及,膝盖一弯,跪倒在地。


    腥红的视野逐渐模糊,天空渐渐被蜂拥而上的人群遮蔽。


    郑颐努力向她冲来,却被十数个士兵堵在中间,进退不得。


    猝然间忽然听得一声马嘶长鸣。


    原本冲向她的士兵忽然发出连声惨叫。


    纾延努力睁开眼,竟是陆伟在情急之下拔出匕首刺中了红马的后臀。


    红马受惊,死命冲向人群。


    躲不及地都丧命在马蹄之下!


    郑颐趁乱来到她身边,把她拉上马背!


    “陆督造!”郑颐迅速调转马头,紧跟上陆伟。


    受惊的红马彷如脱缰的疯马,在人群中一路横冲直撞,竟也真让他闯出一条路来!


    抹了把眼前还没干的血,纾延提起挂在马鞍上的弓箭。


    将那些从后方试图砍向陆伟的暗枪都一一射落。


    忽然,前方的士兵向两侧一散。


    纾延提箭的手一顿,紧接着,一道白光骤然从脑海闪过!


    她手一颤,失声大喊:“掉头!掉头!”


    他们要用绊马索!


    可已经来不及了!


    陆伟拉住缰绳的那一刻,惊马仍旧向前冲了半米!


    斜刺里忽然闪出一匹黑马,


    红马向前一扑,黑马上的人举起了月牙长斧!


    斧尖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痛,光洁的斧面似乎映出了陆伟的脸。


    纾延迅速搭弓射箭。


    可对方好似预判了她的动作!


    漆黑的斧头砍断了她的箭矢,砍断了陆伟的脖子。


    “陆督造!”


    他似乎想回头对她说什么,可马上只剩下他血红的半个身子。


    黑马上的人回过头来对她露出残忍的笑意。


    郑颐带着她滚下马鞍。


    前面铺满了绊马索,连一点飞跃的可能都没有了。


    她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郑颐连拉带拽,一手挥舞着长枪,一手拖着她往前走。


    他一句话都没说,可眼中满是恨意。


    越来越多的刀向他们砍来。


    纾延努力扒开他的手,“别管我了!这样我们谁都走不了你懂不懂!你们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泪水冲破了眼底干涸的血迹,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郑颐不语,狠狠抓着她的手却是纹丝不动。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带着她的郑颐忽然一个踉跄。


    纾延被他带着一起扑倒在地。


    鲜血从他大腿上汩汩流出。


    她抬手去推他,“老郑……郑颐!”


    那些围猎他们的士兵却没有上来再补第二刀。


    他们默契地向后一退,那匹黑马不紧不慢地向他们走来。


    马上的人满意地端详着手中的月牙斧,明明刚杀了人,上面却一滴血都没有。


    斧面映出她和郑颐的脸。


    “能单枪匹马杀了莫离,”马上的人勾唇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我也让你做个明白鬼。”


    一直趴在地上的郑颐忽然低声道:“一会儿你就装死。”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马上的人忽然抡起长斧向他们砍来!


    “爷的名号叫——”


    郑颐猛地翻身挡在她面前。


    “何——”


    她死命去推他。


    “咚——”


    郑颐松开她。


    只见黑马上的人双眼圆瞪,一截染血的枪尖从他胸口/爆出。


    手中长斧跌落尘中,连同他整个人一起从马上翻下。


    阳光照亮了枪杆上湛金的纹路。


    马嘶长鸣。


    视野中忽然闪过一抹白影。


    郑颐:“踏月,是踏月!”


    踏月一路冲破人群,径直向他们冲来。


    而在它之后,另一个黑影如闪电般向他们奔来。


    四周的士兵都被吓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全都呆立当场。


    忽然间,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绊马索!快拉绊马索!”


    可那道黑影猛地跃起,马蹄四展,竟一气越过了所有绊马索!


    是谢越的玄霜!


    腥红的视野里那个人却好像在发光。


    ……没想到,临死前竟然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真好,至少郑颐能活下去了……


    意识越来越沉,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似乎一直在锁着她。


    马蹄落地,眼皮也越来越重。


    谢越反手拔出插在何钴背后的湛金枪,纾延阖上了眼睛。


    “将军!”


    郑颐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纾延已经失去了意识。


    “石头,石头!”他拼命把她拖起来,“你振作一点!”


    他咬牙想爬起来,腿上的伤却让他连起身都困难!


    “你这样,让我回去怎么跟张娘子她们交待!”


    ***


    “啊!”


    苗苗突然从梦中惊醒。


    “啪——”


    晚晴惊觉,“怎么了?”


    她刚要起身,手中的丝线却突然断裂!


    八十一颗紫檀流珠瞬间滚落在地。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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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令人心惊肉跳!


    这是她专门去白云寺求来的,是由前代主持亲自加持过的,祈愿求安最是灵验。


    珠子还在地上跳跃,翻滚。


    在午后宁静的室内彷如一阵不绝的霹雳。


    心中陡然闪过一片慌乱,晚晴手忙脚乱地将珠子拢到一起。


    这动静似乎也惊醒了一旁支颐小憩的岳凝。


    “怎么了?”她连忙走到她身边。


    “珠子——突然断了。”晚晴心神不宁地看向她,“我心里忽然一阵——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感觉很不好……”


    “苗苗你?”


    苗苗也走过来,她脸色发白,面上全是虚汗。


    岳凝赶紧扶她坐下,晚晴倒了杯热茶给她。


    苗苗喝了一口,面色才微微好些,“我做了个噩梦,我梦见——”


    “什么?”


    “我梦见下雪了——好大的雪!褚卫,他,他被埋在雪里了!我想去把他挖出来!可却挖出了纾延!”


    “什么?!”


    晚晴面色发白,她赶紧低头去点被她拢好了放在匣子里的珠子。


    岳凝宽慰她们:“梦都是反的。我们这是太挂念他们了,心神不宁才会生出噩梦。”


    苗苗却道:“你的脸色也不好,你也做梦了是不是?”


    岳凝不语。


    晚晴抬起头,眼中满是仓皇:“只有八十颗,还少了一颗!


    “可我刚才已经翻遍了——”


    ***


    “舒岩!舒岩!”


    可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甚至连呼吸都——


    玄霜猛地落到他面前,不及郑颐抬头,谢越一把将他提起,扔到了踏月背上。


    而纾延则被他牢牢抱入怀中。


    她浑身都是血,让人连她到底伤在哪里都看不清。


    ……他甚至不敢叫她的名字。


    怕再也得不到回应。


    枪尖一扫,瞬间扫落十数人。


    谢越一夹马腹,玄霜顿时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


    朱虎被他先前的追杀吓破了胆,可他没有及时撤退,反而再次深入阵中。


    等他回过神来,数万大军的依仗会立刻让他找回自信。


    到时再想脱身,就难了!


    湛金枪一路横扫,挥舞的弧光仿若漫天雪花,每一片,都要取人性命!


    褚卫没有按时出现。


    他以三千对五万,不要说胜算,连活下来都是奢望。


    逃——只有必死无疑,只有血战到底,才能博一线生机。


    那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把她调离了细柳营。


    可现在——


    怀中的人似乎动了动。


    谢越心头一紧,“纾延……”


    前方的步骑兵突然向两侧裂开。


    步兵持盾不断向中间聚拢!


    她似乎想睁开眼睛,却没能成功。


    “上弩箭!”


    铁甲声声,后排弓弩手如昂首的毒蛇,瞬间填满了盾牌后的空缺。


    数千弓弦齐颤,弓弩被拉到最大。


    “别忘了,”她靠在他耳边开口,“你答应我的事。”


    谢越扶着她的手一颤。


    她的声音低若蚊鸣,却在他心头猛地炸开。


    天地倏然一静,时空骤然逆转。


    夜风下,她满脸开心地走在他前面,可眼中却藏着小心翼翼:


    “如果我不幸在成为将军之前便马革裹尸,你能不能不要将我送回裴家?”


    她头一歪,靠在他胸前的身体如同破败的柳絮,委落在地。


    天地一暗,数千弩箭破空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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