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愤怒地低吼着,恨不得用手中的武器将季昭衍给打成一团烂泥!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而是极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控制着自己的愤怒。
他知道,自己不能乱了节奏。
不能乱了大事……
他必须按照先生的步子,慢慢让这个畜生,露出他所有的正面目。
然后,再将他逼入绝境里!
好戏,才慢慢开场呢。
图南深深地呼吸着,用力地将枪、口再一次死死摁着季昭衍的脖子。
季昭衍吃痛得赶紧举起手来。
“原来,你就是想知道这个?”
“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图南,就这也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地耍这一招?”
图南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人。
无法相信,这世上会有人说出这种话来。
这是小事吗?
为母复仇是小事!?
图南:“生而为人,为人亲子!”
“季昭衍,你果然连做人也不配啊。”
“你根本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家伙,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捂热你的心!”
“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老夫人当初对你的一片疼爱,我看还不如喂狗!”
季昭衍脸色一沉。
似乎,他终于不高兴了。
就是不知道,他究竟对哪一句觉得不开心?
没有人知道,因为季昭衍转脸又是一阵阴笑。
“图南,你今天说的已经太多了。”
“你就不怕,害死眼前这些人吗?”
“如果大家都听见了这些秘密,你以为……”
“我还会放他们离开?”
沈溢一听此话,立即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大声地喊:“我没有听见!”
“我什么都没听见!”
“别,别杀我……”
沈清晏看向自己的父亲,复杂的表情中更多的是失望。
原来,他不仅背叛家庭,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
这样的人,怎么就是自己的父亲?
“爸,这种时候别再添乱了!”
连大着肚子的清薇都不害怕这个家伙,结果沈溢怕成这副样子。
就连汪雪这个妇人都不如!
沈溢:“你,你个孽子说什么?”
“别看季二爷现在被挟持了,但他的人更多。”
“就算两边拼起来,这季家也是没有胜算的!”
“我看还不如早些投降!你们都赶紧给我蹲下来,不许多管闲事。”
“不然我们沈家就要彻底完了……”
“我今天就不该来,不该听你们的,管那季烬川到底死没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清薇早就被判出沈家,又不是我们沈家亲生的……”
汪雪都听不下去了。
“老公,你别……别说了……”
沈稚京:“你能闭嘴吗?”
真是丢脸!
沈清薇半回头看向身后的众人。
“嘘——”
“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大家都尽量降低存在感。”
“待会儿如果再发生什么混乱,能躲的趁机找地方赶紧躲起来!”
“记住,不要乱跑,前边有山崖,还有他的人守着出入口的,不要撞上那边的人!”
沈清薇担心意外会随时发生,所以赶紧趁机叮嘱了几句。
乔舒仪也在这时终于悠悠转醒过来,在看到图南竟然还活着时,她亦是满脸的震惊。
而且图南还挟持了季昭衍?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稚京连忙小声解释:“就这人,好像应该死了结果没死。”
“伯母,事情可能会有转机了。”
乔舒仪有些激动地伸手拉去沈清薇。
“快,到妈妈这边来。”
沈清薇看到婆母醒了,顺势回到她身边。
并趁机看向身后的保镖们
然而人群里怎么没有那个身影了?
他,人呢?
沈清薇眼底闪过一抹焦急,而这抹焦急正好被沈清晏给逮了个正着。
他捉住沈清薇的目光,眼露疑惑:你在找谁?
沈清薇立即转开了眼睛。
再次看向图南和那季昭衍时,图南已经一脚踹在季昭衍腿上的伤口处。
“畜生!”
“大不了我今天和你同归于尽。”
“你不就是这些人吗?”
“季家还有大部队的保镖,赶过来制服你的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少拿这些人的性命威胁我!”
季昭衍吃痛的一桩单膝跪在了地上。
“是吗?”
然而他阴冷的脸上却露出诡异一笑。
“如果真是你以为的如此,季家这些保镖们,为什么从第一道枪声响起到现在……都还没赶过来?”
“十分钟的距离,早就应该到达了吧?”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太废物,所以早就被我的人,控制了整个山庄呢?”
“图南,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我真的就只有这五十个人而已吗?”
说着,季昭衍便狂妄地仰天大笑起来。
他季昭衍,没有完全的准备,怎会轻易出手。
他森冷如毒蛇的目光,一一看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吐出森冷的话来:“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再活着离开了。”
沈溢怕到‘啊’的一声惊叫。
沈稚京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再说话。
卫明瑕虽然也害怕,但只是惨白着脸色。
她握着手机,一直摇头。
“不行,从进入这里开始,信号就一格也没有。”
“连报警电话也拨不出去!”
“是他早就设好的天罗地网,今天要逃出去,还真是难了。”
沈清晏却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沈清薇现在的表情太冷静了!
而且,这个图南手中还挟持着这个季二。
他们并非全然没有胜算的。
沈清晏见过江遇白,所以低声对他说道:“见机行事,我会尽力配合。”
江遇白有些意外,但还是默默颔首。
另一边,图南听到季昭衍的话,便往路口张望了一眼。
山庄那边的确久久没有动静传来。
不过,图南一点也不惊慌。
因为他相信先生,相信季烬川。
“季昭衍,你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些与我毫无关系的人吗?”
“拉个你垫背,也算为民除害了!”
“你究竟说不说!?”
说着,他更用力地踩向季昭衍的伤口,似乎要将所有的愤怒恨意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季昭衍一声痛呼,额头上瞬间布下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一刻就算是个狠人,也忍不住的喊出了声。
而他的手下见到这一幕,全都愤怒得红了眼,恨不得上前来将图南凌迟处死!
然而等不少人摸向自己腰间时才发现,他们身上的枪、支——不见了!
沈清薇看向不少人瞬间的大惊失色,再看向另一边的阿右。
确定阿右已经记下是哪些人丢了武器,便放下心来。
不过更令她奇怪的是,这些丢了武器的竟然没有立即嚷出声来?
为什么?
是害怕季昭衍觉得他们是废物,所以根本不敢嚷出声吗?
季昭衍痛到一条腿都没了知觉。
他才愤怒地向身后的图南低吼:“够了!”
“你不就是想知道,图妈是怎么死的吗?”
“她,的确是我弄死的。”
“我弄死她,还不就是弄死一只蚂蚁?”
“区区一个老奴才,竟然胆敢利用我!还想爬到我的头上来。”
“她看不惯沈清薇,觉得是她害你发配非洲,所以想让我回来整顿内宅,但又不想让我对付季烬川这小子。”
“她竟敢管我的事,她以为她算什么东西?”
“她就是该死!”
“只是一个跳楼,都是我的仁慈!”
“不过,对付她也很简单。”
“只需要给她简单的催眠,再给她脑中植入,‘她不该死我就会弄死她儿子’的命令。”
“她再自杀,还会令人意外吗?”
“图南,你妈的意志力太薄弱了。”
“你知道她死前,是怎么跪在我门前,一边磕头一边怎么求饶的吗?”
“她说她错了。”
“她让我饶了她……”
“她哪里是说饶了她啊。”
“她是让我饶了她的儿子,饶了你。”
图南听到这些话,血红的眼睛掉着泪,彻底崩溃狂吼:“你该死——”
沈清薇大喊一声:“图南!住手!”
然而他还是扣下了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季昭衍早就做好了狮子的反扑和准备,他偏头向后朝着图南的肚子猛地冲撞而去——
图南一个吃痛,手中的枪也打偏了方向!
子弹擦过季昭衍的脖子,鲜血瞬间淋漓而下。
但他一把捂住,转身将图南反压制在了身下。
季昭衍抬手就给了图南一拳,再顺势打开图南手中的枪。
而后一把死死掐住图南的脖子。
他眼中涌动着自己反制胜利的兴奋:“图南,和你玩儿还真有意思啊!”
“哈哈,哈哈哈……”
“一个复仇的儿子。”
“一个蠢笨的妈。”
“你们一起下地狱怎么样?”
“在那里,去向你母亲问候吧!”
季昭衍全然没管身后。
他自以为他的手下会自动地将那些意图反抗的人镇压下来。
以为他已经再一次掌控了全局。
此刻正对自己反制了图南而狂喜不已,甚至脖子上的血淌红了整个衣领,打湿了双手也毫不在意。
直到再次的一声枪、响——
“砰!”
季昭衍吃痛地低头看向他自己的胸口。
手中力道一轻,他便被图南给费力推开,图南趴在地上用力呕吐咳嗽。
而季昭衍则吃力地抬头看向眼前突然罩上的黑影。
是他,开的枪?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