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臣话音一落,乔舒仪立即惊叫着起身:“你说什么?”
“不!不可能的,绝不可能!!”
乔舒仪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似乎想确定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但脸上清晰的痛感传来,让她清醒地认知,这是现实。
她抖着手拿出手机给季烬川打了电话。
电话那边只有一串没有回应的忙音……
沈清薇也‘失手’打翻了手边的餐具。
她似乎连站也站不起来,只能白着脸虚弱地撑着桌边问费臣:“能派飞机吗?”
“我要亲自去F国看看!”
“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乔舒仪:“对,一定是误会!”
“烬川他从小就被公公和阿元亲手培养,他的身手,是整个季家最好的!”
“他不仅会保护自己,还会保护家人。”
“他怎么可能会轻易中弹?”
“这都是假的!!”
“快,安排飞机,安排——”
费臣一脸痛楚地看着她们,却摇了摇头。
“机场那边暂时安排不了国际航线。”
“夫人,太太,你们接受现实吧。”
“阿豪他……他已经传了照片回来……”
“的确是先生,他……”
“他被开颅取弹,可是抢救的过程中就停止了呼吸……”
“抢救他,已经是回天乏术。”
“夫人,太太。”
“还请节哀……”
“整个季家,现在都需要你们。”
沈清薇扶着头,怔然地流下泪来。
乔舒仪则捂着发紧的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尖叫着喊了一声:“不——”
“小川!”
“小川啊——”
话音还未落下,她就一头栽在了地上,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沈清薇大喊一声,立即起身奔了过来:“妈!妈妈——”
季星浅吓坏了,呆坐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情绪很明显地变得紧张。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她已经很久没见的哥哥出了什么意外。
只是看到妈妈和嫂嫂都突然变得很激动,而且妈妈还晕倒在了地上。
沈清薇来不及安抚她,指挥着仆人先将乔舒仪送回卧室,并让杰森赶紧过来。
她自然也跟了过去。
季星浅捂着耳朵一直哆嗦,眼看就要在崩溃的边缘,突然一只大手紧紧握住她的小手。
“小姐,别怕。”
“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费臣?
季星浅抬头看了他一眼,确认是他后,一头就扎进费臣怀里。
她伸手紧紧抱着他。
紧张地看向四周,“害怕……害怕……别,别丢下星星一个人……”
费臣扣着怀中仿佛随时都会破碎的女孩儿的肩,轻轻地拍着她,等她逐渐安静稳定下来。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
“有费臣在,我永远都在。”
说着,他黯然的目光却看向窗外。
季烬川,你怎么能丢下她们就这么走了?
病弱的妹妹!
孕中待产的妻子!
崩溃易碎的母亲……
他还是无法相信!
那个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人,就把这么大个的季家,这么大的摊子丢了下来!
这让她们如何面对?
就算是费臣,这一刻都无法接受。
季烬川的突然离世,可谓是天塌了的程度。
从今天开始,这整个季家,怕是要彻底大乱了。
沈清薇坐在沙发上,看着杰森他们给乔舒仪抢救。
虽然自己提前知道了季烬川是假死。
但是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是无法控制的有些发紧和慌乱。
真不敢想,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得到了他的预知,自己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一想到此,她的心就好似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太太醒了。”
杰森取下听诊器,总算把乔舒仪抢救了过来。
沈清薇在夏朵的搀扶下赶紧起身过去。
“妈妈,您好些了吗?”
沈清薇的眼睛是发红的。
她是真的有些担心乔舒仪。
特别是此刻,乔舒仪虽然人是醒了,但两眼发直的盯着天花板,双目空洞毫无情绪。
就像一个被抽了灵魂的空壳子。
沈清薇还真的有些担心她会撑不住。
季家这些年经历的风雨也太多了。
沈清薇也很难想象,乔舒仪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从二十年前一双儿女被绑架开始。
女儿生病。
丈夫离世。
如今……儿子又传来死讯。
这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非常致命的打击。
沈清薇忍着将真相告诉她的冲动,在床边坐着紧紧握住她的手。
“妈妈,您要坚强一点……”
这话毫无力度。
坚强?
谁也坚强不起来的。
沈清薇摇了摇头,也知道自己说得多没底气。
乔舒仪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已经听不进沈清薇说的任何话了。
沈清薇怕她出事。
当年乔舒仪应该就是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所以才会逃离云泽山庄,抛下一双儿女。
如今好不容易决心回来挽回一切,儿子却又出了这样的‘事故’。
沈清薇担心她会再次崩溃。
等季烬川回来,自己又怎么和他交代?
还有,自己这些天做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
她拉起乔舒仪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妈妈,您得想一想,您还有两个孙儿啊……”
“还有星星,她好不容易等回来您陪在她的身边,如果您再倒下,她怎么办?”
“还有我,我怎么办?”
“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您就是现在能撑起咱们家的脊梁柱啊……”
说着此话,沈清薇的肚子里刚好一动。
两个宝宝在里面像是知道了什么,他们轻轻地滚了滚,隔着肚皮和奶奶的手碰在一起。
乔舒仪无神的眼珠突然转动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来,眼里渐渐聚起一抹微弱的光亮。
她看向沈清薇的肚子,慢慢吸收了刚刚那些话。
接着,她的眼泪就跟着‘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
最终化成一声‘呜咽’,她转头将脸埋进枕头里,嚎声大哭了起来。
沈清薇无声地叹了口气,只能默默地陪在一旁。
等乔舒仪哭够了,她才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横着手背一抹眼泪,脸上的表情有了几分毅然:“放心吧,我不会再像二十年前那样……抛下一切离开了。”
“当年我是大错特错。”
“是我没有守住我和阿元的儿女,是我没有守住我们的家,是我没有守住他留下来的东西……”
“如今,我不会再让小川失望了。”
“清薇,辛苦你了……这种时候还要你先撑着。”
“好孩子,你……你也要想开一点,我知道你现在还是懵的……”
“但我们都要接受事实。”
“宝宝就算没有了爸爸,但是还有奶奶和姑姑,还有最爱他们的妈妈。”
“我们会撑起来的……”
话虽这么说,但乔舒仪却明显没有什么底气。
她是迷茫的。
因为她可以撑住季家,但她明白自己撑不住季氏集团。
那么大的一个王国。
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
人人都在垂涎这块巨鲸。
如今巨鲸陨落,那些盯着的鬼,还不得全部扑上去分尸?
就凭自己,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乔舒仪有些崩溃。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沈清薇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平静了。
面对丈夫的‘离世’,她应该再悲痛些的。
还好婆母没有怀疑什么,不然自己就坏了季烬川的大事了。
于是她起身,看似有些虚弱地说道:“那……那我先下去了……”
说完她就撑着夏朵的手,有气无力地离开。
乔舒仪捂着脸,伤心不已。
先是图妈,后是图南……接着又是她的小川!!
为什么,为什么最近家中接二连三的人都在离开?
特别是小川,她的儿子啊!
乔舒仪根本好不起来,她的一颗心都好似被人挖了。
那是她十月怀胎的儿子,是她骨肉相连的血肉。
季、昭、衍!
这一切,都是从他回来开始的噩梦。
难道……会是他吗?
沈清薇回到房间就赶紧给季烬川打去电话。
这是一个秘密的号码,乔舒仪也不知道的。
只有沈清薇和季烬川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才知道的联系方式。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个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沈清薇眼泪竟跟着掉了下来。
“喂?”
“薇薇,是吓到你了吗?”
沈清薇哽咽着‘嗯’了一声。
“刚刚妈妈都晕倒了。”
“烬川,我看她有些承受不住了,你要快些处理好这件事情,不要让她伤心太久!”
季烬川沉默了半息。
“她……晕倒了?”
沈清薇把从乔舒仪的状态都讲了一遍。
“我甚至差点就忍不住告诉她真相了。”
“烬川,这样对妈妈来说也太残忍了。”
“我真是不忍心。”
沈清薇如今也是快当妈妈的人了。
随着肚子里两个宝宝每天胎动的越来越频繁,她心中滋生的母爱也越来越多。
所以多少能体会到一些乔舒仪今天的痛苦。
季烬川:“也许……这并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沈清薇当即并没有明白季烬川这话的意思。
直到一天后,他的‘骨灰’被直接专机送回了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