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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无端祸

作者:鹤梦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夕阳西下,云层被染上层层橙红之色。胥予泽已在山脚平原候江渡云多时。


    江渡云远远望见胥予泽沐浴在落霞余晖中,颀长的身影显得格外温和,晚风合时宜的撩起他的青丝白衣,发间别着的银簪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让他少了很多寻常时候的清冷疏离。


    这些年,江渡云总在想,“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描述的大概就是师兄这样的人了。


    霞光映照在他二人身上,颇有岁月静好的意味。


    客栈里,陶千玦百无聊赖的杵着下巴等动静。从天明到天黑,陶千玦望着窗外繁星点点,心底不禁生出些许慌乱。大师兄和小云儿会不会遭遇不测,他们会不会被人绑架,封了修为丢去不知名的地方……一些列猜想,使得他起身在房内来回踱步。


    胥予泽离开前特意嘱咐让他好好待在客栈里,若有变故会传信告知。可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万一真的……这又是在鞠陵于天,别人的地盘儿上,怎么好得救人?自己一个人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师尊?”陶千玦喃喃自语道。


    正是心底浮沉挣扎间,“咔嚓”一声,门被推开。陶千玦抬眸,眼中忧愁转瞬化作兴奋,忙跑过去拽着胥予泽的衣袖,说:“师兄,你们回来啦!”


    胥予泽点头道:“嗯。”


    陶千玦猫腰围着他二人巡视一圈,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肯定般地点点头:“嗯……都没事,没事。”


    不料江渡云突然笑着开口:“谁说没事了,我受伤了。喏……”


    说着,伸出右手。虎口间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胥予泽蓦然回首,心底讶然:何时受的伤?


    待看清那道殷红的痕迹,方才想起是那条长绫的缘故。


    陶千玦蹙眉“啧”了几声,摇摇头,说:“幸好我准备了药。虽是小伤,但姑娘家的也需要好好养养。”旋即掏出瓷瓶递给江渡云。


    而后师兄妹几人简单聊了一下山上发生的事,并打算明天一早就离开此地。


    晚间镇内万籁俱寂,江渡云涂完药膏便在榻上打坐。


    而那个身影再次鬼使神差的出现在江渡云的识海中。


    江渡云静静站立,任凭那幽蓝身影在她身边飘来飘去,偶尔停下细细打量着江渡云,想要从她的眼中窥得些许除淡定之外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江渡云都站累了,那身影还在不知疲倦的飘。


    于是,江渡云抿唇,化出鹤语一剑将那身影斩的稀碎。


    翌日清晨,远山还沉睡在薄雾里,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凉意。


    出扶盈镇的路上,陶千玦双手环抱左一步右一步地走着,嘴里不时哼出几句小曲儿。


    行至镇外,陶千玦问:“师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宗门吗?”


    “暂时不回。”胥予泽说。


    “那师兄还要继续在外闲逛吗?能不能带上我?”陶千玦顿时眉飞色舞,接着低头嘟囔道:“我是借口外出寻找药材的,不想这么早回去。”


    “可以。”胥予泽道。


    “那可太好了。”陶千玦抬头笑道,双手拉住胥予泽的袖袍左右摇晃,“谢谢师兄,谢谢师兄。”


    “不过,不是闲逛,而是有正事要做。”胥予泽补充道。


    “放心吧,师兄,我肯定不会给你添乱的。”陶千玦拍着胸脯承诺道。


    “那小云儿呢,小云儿要回去吗?”陶千玦转头问道。


    “我……我也暂时不回去。”江渡云忽而被问,勉强笑道。


    “那我们师兄妹三人就可以去闯荡天下啦!名扬天下,我来啦!”陶千玦咻忽转身,双手摊开,迎着尚未升起的太阳,开怀大笑。


    没有人会觉得他是痴心妄想、不知轻重。因为这就是许多修仙者的梦想。只是后来,纷纷扰扰,得成所愿者有几何?


    江渡云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与美好,她怕以后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


    大抵是不知前路如何,江渡云格外珍惜眼前的时光。


    即便她的笑颜如同往昔一般,不乏灵动活泼之感,胥予泽还是从她明净的眸子里察觉出几分伤感。


    师妹,为什么呢……


    “我想好啦,既然要闯荡天下……”


    陶千玦左顾右盼,“诶,人呐?”待转身看到他们后,又小跑回来,问道:“你们怎么不走呀?”


    “哦……哦……”江渡云忙蹦出两个字来,旋即提高嗓门说道:“还不是你一溜烟就跑前面去了,我们都跟不上。”


    “啊?”陶千玦呆愣愣地疑问一声,又继续说:“唉,不管啦不管啦,接下来咱们边走边说。”


    江渡云嗤笑一声。


    胥予泽眉目含笑,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旁。


    陶千玦离了宗门,走路可谓是放荡不羁,没个正形。他走在江渡云和胥予泽中间,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离了他好几步远。


    陶千玦一步一甩手,清清嗓子道:“我都想好啦,既然要闯荡天下,那必得打出我们的名声来。所以,我们一定要做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留名千里,震慑妖魔……”


    朝阳拉长他们的影子,胥予泽一行人顺着江渡云与妖兽打斗的河流往上游走。


    看方向,是要去观雨楼吗?江渡云心下思忖。


    陶千玦负手打量着河流,说:“师兄,这河怎么奇奇怪怪的?”


    江渡云闻言,打趣道:“怎么个怪法?你说说。”


    “嗯……说不上来。”


    江渡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唉,你看得出来,你说说!”陶千玦满脸不服气地反驳。


    江渡云负手,调皮道:“我才不告诉你呢!”


    “观雨楼内逃窜的妖兽多匿于此河。这条河虽小,但其底下分支暗流众多,且连接着几条灵脉。灵力可供妖兽隐藏气息,还能助长修为,加上离观雨楼也不远,对那一众妖兽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为免吵嚷,胥予泽做出解释。


    “观雨楼,唉……”陶千玦想起前几日胥予泽说的事,不免慨叹。


    “人皆有其不足,一时疏忽难以避免,所幸未铸成大错,也是可以谅解的。”胥予泽语气沉静,然则眼中不乏对受灾之人的怜悯惋惜。


    道理大家都懂,只是身为修仙之人,对此类事情终究留有芥蒂。


    “一时疏忽,一时疏忽就可以搪塞过去吗?逝者已矣,生者何其痛苦?咱们天恒宗就没出过这种事!”陶千玦愤愤不平。


    “所以才更要引以为鉴,切莫因小失大。”胥予泽道。


    “唉!”陶千玦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却看到江渡云面无波澜,遂问道:“小云儿,你就是在这条河见到的观雨楼弟子吗?”


    江渡云目视前方,点头道:“是。还顺带收拾了几只妖兽。”语调轻快,颇为得意。


    “小云儿,看不出来啊,现在都能跟妖兽单打独斗了,厉害厉害,师兄佩服。”陶千玦拍拍江渡云的肩表示赞许。


    “难得啊,四师兄,能从你口中说出夸我的话。”江渡云笑着看向陶千玦。


    “你师兄我,向来是公私分明的。”陶千玦拍拍胸脯,以示坦荡。


    河中残留有妖兽肆虐的痕迹,腥味散去不少,施法探查也查不到些什么了。于是,几人便打算直接前往观雨楼。


    但途中接到同门传信,说附近有一小城名无端,有夜妖作祟,专于暗夜食人魂魄,自己一人动手恐打草惊蛇,望宗门派人协助。


    故而三人商议先行赶往无端城。


    同门弟子名叫墨翊,为执法堂长老门下弟子,在看到是胥予泽等人来时,着实吃了一惊。


    “师兄。”墨翊行礼,顿了片刻道:“师姐。”


    “夜妖吗?如此偏僻胆小的妖怪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出来害人了?”陶千玦率先问道。


    “起初,我也认为不太可信。妖魔伤人的事屡见不鲜,难说个别狡诈的妖物会幻化成比自身实力修为更强的妖魔作祟,以掩盖自身痕迹。可直到前日晚上,我在小城蹲守几日布下的闻妖铃终于响动,便悄悄朝铃响的方向赶去。待看到通体黑雾环绕,眼泛绿光,行走有铁器碰撞的铮鸣之声时,才敢确认。我记得,藏典阁中有载,夜妖身上专门生出一副铁甲,与血肉相连,保护自己。这个是寻常妖魔无法比拟的地方,便是有幻术加持,也多有破绽。”墨翊认真讲述自己的所见所想。


    “不太可信,是有人提前告知于你?”胥予泽问道。


    “是的。我下山游历,刚入此城就被一个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老人撞到,他双目失明,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夜妖作乱,此城危矣,尔等还不快速速离去的话。奇怪的是,大家好像都不在意。我用法术探查了老人的识海,什么都没有。城中一些散修也只当是疯言疯语,一笑而过。”


    “我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是真是假还得自己亲自探查才行。万一真的有妖魔藏匿,也好防患未然。而且,‘此城危矣’这话,开不得玩笑。”


    天穹流云遮月,依稀可见几颗星星,夜风拨动袖袍。墨翊等人顺着胥予泽的目光看去,心思沉沉。


    今夜无眠,相安无事。


    第二日清晨,无端城中最大的药铺与隔壁典当行共同张贴告示,招募会炼丹的修士,被招募者可成为典当行的下一任行长,以及药铺中所有的药随心而用,包括一张珍藏不出的丹方。


    小城偏僻,仙者寥寥。这样的诱惑实在太大,不一会儿便引得许多人围观。


    “炼丹。四师兄,你要不去试试?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妨让我看看你炼丹的实力进益几何。”江渡云建议道,顺便撺掇身旁的墨翊,“对吧,师弟?”


    墨翊憨笑着,转动眼珠,不置可否。


    “正有此意,炼丹可是你们师兄我的绝活儿。”陶千玦一脸骄傲道,“虽说宗门丹方无数,但这山间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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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丹方说不定也有其特别之处呢?可是万一,他们非压着我当掌柜可怎么办?”陶千玦讲话,一向起承转合得厉害。


    “这么自信?”江渡云挑眉问道。


    “那当然。”


    长街熙熙攘攘,胥予泽独立阁楼静静看着窗外发生的事。


    冲着这泼天的富贵,许多人争相报名。更有几名修士摩拳擦掌,势在必得。药铺的主人也不是吃素的,慢悠悠走出来,稳住场面。


    江渡云细细端详,药铺老板还是个半吊子修士。不过其身着栗紫色长衫,外加一件玄色外袍,眉眼深邃,脸上历经岁月的洗礼,沟壑分明,不时捏捏下巴那撮胡子,活脱脱一副商人模样,哪里还见得半点修仙者的气息。


    药铺老板双手向下按道:“肃静肃静,我知诸位慕名而来,不甚欣喜。可此番两处商行合作,辅以珍贵丹方,必是要择能力最强的修士继承。能跨过我身前门槛者,方才有资格着手炼丹,继承商行。”


    明里暗里,都在指凡夫俗子就不要白日做梦了。


    “跨门槛,这有什么难的?”墨翊不解。


    “他的意思是门外汉就不要来白白浪费时间了。”陶千玦回答道。


    “是这个道理。”江渡云点头,但也不直接点明缘由。


    墨翊撇嘴,认真看了看门槛,片刻后说:“这门槛上设置了一个小型阵法,测试参与之人的修为高低。”


    “嗯……师弟聪明!”陶千玦右手搭在墨翊肩上,整个人的重量也随之倾斜。


    墨翊是个克己复礼的人,觉得这实在有些不成体统,遂朝旁边攒了攒身子。奈何陶千玦看着瘦,实则重,攒了好半天依旧纹丝不动。


    墨翊兀自叹口气,妥协了。


    江渡云注意到他的不自在,重拍一下陶千玦,说:“快去呀,前面那么多人都失败了,你去定能一鸣惊人。”


    陶千玦正身,耸耸肩,说:“看我的吧。”


    正当陶千玦要挤出人群时,立于别处的那几名散修一同出动,生生把陶千玦又撞回围观人群。


    陶千玦张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那几个人。


    江渡云未曾言语。


    那几名散修依次跨过门槛,一些人眼见无望,也识趣退回来,只当看个热闹罢了。


    陶千玦再次挤出人群,同样跨过门槛,寻了个坐处坐下来。


    比试很简单,练出的丹药越精纯,等级越高,即为胜者。


    陶千玦看了一眼摆放着的药材,暗道:想不到一个偏僻小城的药铺有的名贵药材还不少,真是下了血本啊。既如此,那我就炼一枚上品丹药给你喽,让你们开开眼。


    而后随便挑选了几味普通简单的药材,便着手炼丹。


    其余几人挑选的多是名贵珍稀的药材,有两人还因同时看上最后一株九瓣莲而起了口角。其中一人被另一人一掌打出门外,口吐鲜血。药铺老板也不管,毕竟规则只关乎炼出的丹药等级而已。其余口角纷争,肢体冲突一概不论。


    炼丹结束,一面色苍白的散修看着自己的丹药得意非常,在听到药铺老板与方才现身的典当行行长的评语之后更是面露诡异的微笑。


    直到陶千玦呈上自己的丹药后,药铺老板摸着胡子连忙道:“妙啊,能用最简单的药材炼制出上品灵丹,实在是妙啊。”


    行长也啧啧称赞。


    苍白散修皱起眉头,一把抢过老板手中的丹药,不可置信道:“不可能!那些低劣草药怎么可能炼制出上品灵丹?你是不是偷梁换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丹药以假乱真?”


    不及陶千玦反驳,药铺老板便道:“休要胡言乱语,我药铺的药材岂会是低劣之货?”说完又抢回丹药。


    苍白散修年岁不大,骨相极佳,奈何形容枯槁,嗓音沙哑,踉跄后退时就像要随时散架一样,给人一种脆弱无力之感。他眸色呆滞,痴痴摇头,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堪堪说道:“我缪素宣师承繁缕圣手,断无可能在丹道一途输给别人。”


    在听到繁缕圣手时,胥予泽温凉的目光在缪素宣身上停留片刻。


    陶千玦反驳道:“繁缕圣手可是修仙界大名鼎鼎的医仙,来无影去无踪,何时收过弟子?你别乱攀关系。”


    “呵,呵呵!我有她的信物为证。”缪素宣手中幻化出一枚镂刻凤凰花的天青色玉佩,晶莹透亮,隐隐泛着灵力。


    世人传言:繁缕圣手着素裳,戴帷帽,修为高强,医术精湛,无人可见其真容,亦无人知晓其名讳,更无人知晓其来处。惟腰间常佩一天青色凤凰花玉佩。天地广阔,若有疾病灾难处,总能看见她的身影。一双妙手救死扶伤,悬壶济世,心地仁善。如同繁缕一般,随处可见,深藏若虚。故以繁缕相称,以表敬谢。


    陶千玦歪头,待看到这玉佩后又看向江渡云。


    江渡云传音道:“玉佩不像是假的。”


    陶千玦登时迷愣住:这厮真是繁缕圣手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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