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有一馆,名曰云鹤,聚贾天下至宝,万年间名扬四海。
两月前,云鹤馆在人、妖两界发布了二十张请帖:八月初一,月上山顶,灵石起价,拍卖上古仙器——万象笔。
据传,这是一支能落笔成真的神笔,饶是毫无法力的凡人也能因它成为修界翘楚。
在这灵气稀薄,众生难以飞升的乱世中,若能得到这万象笔,岂不是在这世间横着走?
故云鹤馆发布请帖后,修界各门各派都在使出万般手段只为得到一张入馆请帖,时至约期,依旧没少闹出些大动静。
这月上山,起初没几人听过这名号,它坐落在修界一个灵植不生之地,从朝云国的冀州北上三万里才能堪见那荒山身影。
此刻,山上却是人山人海。
时界五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再往前三里便是鼎鼎大名的云鹤馆,装潢并没有它名号那般恢弘,四方小院,疏窗竹影,门前仅仅两位小厮迎候。
一张请帖只可进两人,时界和秦昭随一名小厮进馆,馆内如门外装潢一致,淡雅素净,绕过长廊方见以四方围合的五层庭院,一楼正中心有一块空地,四周水池环绕,开满了荷花。
小厮将二人带上高层,边走边问道:“馆内茶钱需另付,二位仙友喝哪种茶呢?”
闻言,时界和秦昭相望一眼,这是他们第一次进云鹤馆,并不知其中的门道,遂秦昭好奇问道:“有哪些茶?”
小厮走得极慢,颇为直白道:“茶水并无太大区别,但若仙友付的灵石多些,便可有更好的房间观赏此次拍卖的法器。”
“我们没钱。”
二人异口同声回道,语气中未有半分窘态,甚至夹杂了几分习以为常的坦然。
小厮明了,随即快步将人带上五楼南房,关上门时还顺嘴一提:“若仙友想要更好的位置,可随时摇门边的银铃唤我。”
门一关,秦昭便立即打开对着庭院正中心的那面窗,仔细打量前来参与拍卖的各修门。
馆内五层,一层四房,一房一派。
拍卖时辰虽未到,但各修门已早早前来在房内等候,二十个房间几近坐满,有开窗的,也有禁闭房门的。
见此,秦昭叹了口气,道:“传闻果真不假,十大修门都来了,看来这次拍卖的还真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没希望了。”
修界有十大修门,前八家是正儿八经以修行为主的门派,集人修和妖修各四家,后两家则是以买卖为主,并一度有奸商之称的云鹤馆和百草阁。
一楼北房为馆内最好的房间,窗户大开,一穿着矜贵的男子正端坐喝茶,与他同行的另一人神色严肃,手抱长剑,立于他身侧。
秦昭打量了好一会儿,道:“瞧这架势,似乎是皇族之人,可惜看不见脸。”
时界手撑在窗边,笑了一声:“要不你下楼去看看?”
秦昭当即白了他一眼:“得了吧,皇族之人可不好接近,我怕是还没进门就被他身旁的那个修士给打死了。”
难以飞升成仙的修界逐渐没落,皇宫贵族趁此机会不断扩张领土,无法与强大军队对抗的修士只得倚仗皇权,就连修界十大修门也不得不给几分皇族面子。
秦昭继续打量馆内的其他修门,坐在一楼的,除了皇族,还有并列修门第一的明月岛和千日盛,分别在东西厢房,而一楼南房看不见是谁,想来也是十大修门之一。
以秦昭的理解来说,一楼坐着的就是最有钱的主。
她顿时明了:“这次拍卖以灵石起价,看来万象笔会被一楼这四家买下。”
时界想了想,道:“也不一定吧?其他修门说不定觉得没必要喝这么贵的茶,就坐楼上了?”
秦昭不以为然:“这是排面,这些大门派的弟子最注重门派面子,区区几百块灵石的茶钱对他们来说不足挂齿。修界一直传千日盛和明月岛相斗,我看他们两家就是为了排面非要坐一楼,等会也定会为了面子争万象笔。”
这么一说,时界倒是认同了,他朝一楼北房抬了下下巴,示意秦昭看去。
小厮正带着一人进了一楼北房,顺带将屋内的窗户关上,又带着宫里来的两位出来,将那他们引到二楼。
身着矜贵的那人脸色阴沉得可怕,小厮却始终面带微笑,毫无半分惧意。
“云鹤馆不愧是云鹤馆,为了赚钱丝毫不要脸面和名声,竟然让人换房间!宫里来的竟是七殿下宇文熠,方才进去那人腰间挂着百草阁的玉佩,可惜带着斗笠,没看清脸。”秦昭惊叹着,“看来百草阁最近又赚了不少灵石,也不知道付了多少茶钱才拿下最好的房间,出手真阔绰!”
时界却神色意外,道:“百草阁竟然能抢到请帖?”
这百草阁坐落在朝云国西南最边上的抬云村中,亦是修界和凡界交界之地,此地不知受何种力量保护,唯有有缘之人能够自由出入。
百草阁则是一家灵植买卖店铺,宣称拥有史书上记载的所有花草名药。
十年前的仙门大会中,一个自称百草阁弟子的修士拿出一株灭绝的嘉荣草救了明月岛岛主,百草阁就此名扬四海。
之后日日飞去百草阁的订单数不胜数,阁内赚得盆满钵满,百草阁这才和云鹤馆齐名奸商。
至于百草阁那些早已绝迹的灵植从何而来,众人也只能猜测是村中开遍了奇珍异草,占据天时地利,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
而时界惊奇百草阁能拿到请帖纯粹是因为他们修为极低,显少外出,如此都能抢到请帖,该不会是云鹤馆直接送上门了吧?
秦昭笑了笑,她刚在人群中正听见有人讨论这事,道:“说来巧了,两月前,云鹤馆急需一株千年梦草,百草阁以一万灵石友情卖出,云鹤馆承情,在抬云村门口没走几步就发出了请帖,有一张正好被风吹进了村里。”
“那这可真是太巧了,云鹤馆干脆在村里发帖好了!”
......
巳时五刻,馆内突然响起一道铜锣之声,洪亮震颤,窃窃私语的众人瞬时安静,还未开窗的房间也陆续打开,唯有一楼北房紧闭。
水池中心,只见一身着蓝衣的女子凭空现身,她左手拿着价值一千灵石的极品传送符,此刻已燃烧殆尽,而她右手握着一根木槌,身侧悬浮着一个铜锣,简单朴素的随她入场。
这是现任云鹤馆馆主步尽夏,继承云鹤馆万年做风,无论是她的衣着打扮还是行为气场都尽显张扬。
比如,她身上佩戴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足以养活一个小门派几十年。
步尽夏早就收到小厮报上来的名单,扫了在场众人一眼,笑道:“还都是些老熟人,听说七殿下也来了?还真是我等之幸,殿下觉得这院子怎么样?这可是我请修界最好的锻造师做的!”
话是这么说,可修界了解云鹤馆的人都知道馆主对外是何等抠门,怎么可能花费大量的精力和财力对待外人。
闻言,二楼东厢房传来一声冷笑,七殿下宇文熠敞着腿坐在窗前,冷眼盯着步尽夏,却漫不经心道:“云鹤馆派头可真是越来越厉害,坐好的位置也能被抢去?”
他又看向那间紧闭的房间,继续道:“百草阁那位为何不开窗?还怕我看清脸报复不成?”
半晌,那间房仍然不为所动。
步尽夏正对北房,她瞥了一眼,又看向宇文熠,笑得从容,道:“殿下也知我云鹤馆规矩,在此多谢殿下通情。”
什么规矩?
见钱眼开的规矩?
宇文熠冷“哼”一声,云鹤馆向来如此,话说得谦逊,做的事可谓狂妄,若非父皇他老人家害怕这支笔会搅乱他的天下,他才懒得来这一趟。
见宇文熠没有接话的意思,步尽夏又看向一楼西厢房千日盛的弟子,一番惺惺作态道:“来的竟然不是少主?看来上月传出少主在灵溪秘境中受伤是真的,不知少主现在可还好?我馆内正好得了一颗上好的丹药,有需要可以找我。”
闻言,千日盛弟子易寒泉也冷“哼”一声,谁不知灵溪秘境中的极品灵剑被云鹤馆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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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将千日盛少主寻一推到凶兽跟前,现下来耀武扬威呢?
他没好气道:“少主日理万机,区区万象笔,我来便是。”
步尽夏耸了下肩,笑了笑,又朝着二楼北房的万籁山庄看去。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这馆主不挨个把各门各派说遍,怕是不会开始了。
众人即便再迫不及待也只能忍受这气,谁叫云鹤馆神秘至极,开馆万载,无人能撼动分毫呢?
馆内窃窃私语起来,而那间紧闭的房间内,观画正在完善一本由她亲手所绘的百草经,她昨日翻看古书又发现了两株新的灵植,正将它们记录在册。
听着房间外步尽夏的滔滔不绝,观画无奈地摇了摇头,话是真的多,比那冥界几百年没见过活人的鬼差还多。
她沾了点石绿,勾勒这株灵植最后的细节,放下笔时,步尽夏终于开始了拍卖。
馆内,只见步尽夏身旁悬浮出一个由檀木制成的锦盒,按照锦盒大小,可以估摸出万象笔约有七寸,待她开盒之时,便见一支通体深青色、周身极为透亮却附满了谷鸢尾花纹的紫豪笔,外表看着顶多算得上品,内里却似乎蕴藏着一股极大的力量。
这就是传说中能够落笔成真的上古仙级法器——万象笔!
“起拍价一颗灵石。”
一颗灵石?
闻言,众人纷纷来了兴致,若有钱的那几家看不上,岂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拿下?
时界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道:“我确定笔内一定有我们找的东西,可惜啊可惜,也不知道等会儿是哪家拿到,能不能送我。”
秦昭挑了下眉,为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嗤笑一声:“等着吧,你当冤大头这么好找呢。”
刚听步尽夏啰里啰唆好一会儿,这才开始喊价,易寒泉并不想在这浪费一丝时间,直接出价十万灵石断了一大半小门派的念头。
大家齐齐深吸一口气,在这个灵气溃泛、灵石稀有的时代,千日盛能毫不犹豫出价十万灵石,证明这笔天价于他们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不愧是仙门第一啊!
三楼以上的各门各派叹着气,纷纷安静下来,一时间竟无人开口抬价。
片刻后,始终站在窗前的明月岛大师姐上官宜淡淡开口:“十万零一颗灵石。”
易寒泉蹙眉看了她一眼:“十一万灵石。”
上官宜盯着万象笔,继续抬价:“十一万零一颗灵石。”
这一颗一颗的抬价得等到什么时候?
易寒泉不耐烦道:“给个痛快话吧,你们最高出价多少?”
“比你们多一颗灵石。”
闻言,易寒泉冷笑一声:“十五万灵石。”
“十五万零一颗。”
看着两家像灵石不值钱一样抬价,还有些心思的门派也都臣服了,这是倾家荡产也要拿下此笔啊!
就是不知为何其他几大修门不出价,难道只是为了看一眼?
见此,秦昭面露担忧,道:“不行,这两家谁得到万象笔都不会给我们。”
时界无奈摇头,摊手指着各门各派,道:“别说这两家,这里的十九家谁会让?”
“抢呢?”
二人顿时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观画在房间内画上另一株灵植,朱砂染藤黄,上果实的颜色,再以石青加石绿,描绘叶子。
待她停笔,千日盛正出价五十万灵石,明月岛这才沉默下来。
上官宜抬眼看向易寒泉,目光极淡,明月岛并非出不起五十万灵石,只是值与不值。
万象笔虽有奇能,于大门派而言益处并不多,出价五十万,门派内怕是要拮据好一阵儿。
沉思片刻,她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态度不言而喻。
见此,易寒泉得意一笑,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到步尽夏身上,自信道:“馆主,怕是没人能再抬价,这支万象笔千日盛收下了!”
语落,只听那间始终未开窗的房内传来一道声音:“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