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你的思维还挺跳跃的....
接下来的患者是个62岁的老年女性,她白天的时候感觉到有些头痛、乏力,自己在家吃了点感冒清热颗粒。
但症状没有减轻,到了晚上还烧了起来,刚在分诊台测的体温39.2℃。
「我妈来的时候吃了片布洛芬,这会儿有点想出汗了。」患者的儿子说道。
高风感觉患者大概率是个流行性感冒,据她自己说,今天去接小孙子的时候,幼儿园的老师说有两个孩子发烧了,医生说是流行性感冒。
流感,是由流感病毒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可分为甲、乙、丙、丁四个型别,其中甲型和乙型流感病毒会导致每年的季节性流行。
现在已经是10月份了,按照以往的规律,再等段时间就要迎来流行期。
该病全人群普遍易感,通常急性起病,体温可高达39—40℃。
患者常会出现畏寒、寒战、头痛、全身肌肉关节酸痛、乏力、食欲减退等全身症状,呼吸道症状主要为咽痛、咳嗽、鼻塞、流涕等。
「现在就是头痛的厉害,还一直想打寒颤。」患者有气无力道。
「查个血常规看一下吧。」高风道。
患者及儿子自然没什幺意见,后者拿着单子搀着母亲便去了检验科。
结果20分钟左右便出来了,结果提示:白细胞数目稍低,淋巴细胞比例相对升高,符合病毒感染时的表现。
高风给患者开了奥司他韦胶囊和蒲地蓝消炎口服液,后者是患者自己要求开的。
「我觉得这个消炎药挺好的。」
「蒲地蓝可不是消炎药。」高风纠正了句,患者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从医学定义来看,「消炎药」通常指两类药物:一类是抑制炎症反应的非甾体抗炎药(如布洛芬)或糖皮质激素;另一类是针对细菌感染的抗生素(如青霉素、头孢等)。
蒲地蓝消炎口服液是一种中成药,它的主要成分是蒲公英、苦地丁、板蓝根、黄芩,其功效为清热解毒、消肿利咽,常用于治疗疗肿、腮腺炎、咽炎、扁桃体炎等由「热毒」引起的感染性疾病。
它不是抗生素,对细菌没有直接杀灭或抑制作用,不能替代抗生素治疗细菌感染。
它的作用机制与非甾体抗炎药不同,主要通过调节机体免疫、抑制炎症相关因子等发挥作用,缓解红肿热痛等炎症表现,但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消炎药」。
不过
大多数患者不懂这个,无论什幺病都喜欢喝点这玩意。
拿着处方单,患者儿子搀扶着她就想离开诊室,但患者起身的时候身子跟跄了一下。
「慢一点。」高风连忙道。
「还是头痛的厉害。」患者扶着额头皱着眉道。
「妈,回去喝上药好好休息一下。」儿子安慰道。
看着两人远去,高风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患者来院的时候体温的确很高,39℃,但在这呆了近半个多小时,出了不少汗,体温已经降到了37.8℃。
为什幺头痛还这幺厉害呢?
「这有什幺好奇怪的,毕竟体温还没降到正常嘛。」侯毅飞道:「有些人降到体温正常了还头痛呢。」
这倒也是...
不过高风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看了眼自己写的病历,患者有冠心病病史,长期口服的有阿司匹林肠溶片。
「候老师,你说头上会不会有什幺问题啊?」
「比如?」侯毅飞有些疑惑。
「脑出血。」高风道。
「你的思维还挺跳跃的....」侯毅飞笑了,可哪有那幺多脑出血啊。
「要不要我把病人叫回来?」坐在小凳子上的安诚站了起来。
「你去问一下,看她愿不愿意做一个头颅CT。」高风想了一下道,不是他自作主张,开始的时候侯毅飞可说了,今天谁坐到这张椅子上谁对治疗说了算。
没特殊的情况他不会干预的。
让患者多做检查,这显然并不算特殊情况。
安诚小跑着出去,很快就把患者带了回来。
「老太太也想做一个,她感觉头痛的挺厉害的!」
康婧婧拿着单子陪着患者去了,大约过了有20分钟,她往诊室打来了电话。
「是蛛网膜下腔出血!」
「让安诚推个轮椅过来吧。」
蛛网膜下腔出血是一种严重的急性脑血管疾病,指脑表面血管破裂后,血液直接流入颅内的「蛛网膜下腔」,属于脑卒中的一种特殊类型。
主要病因为颅内动脉瘤、血管畸形、脑外伤、高血压性脑出血、凝血功能障碍、颅内肿瘤等。
其中颅内动脉瘤占比最高,由于颅内动脉局部薄弱形成的囊状突起(类似于血管上的起了一个小气球),在血压波动、情绪激动时易破裂,好发于40—60岁人群,女性略多于男性。
该病具有
起病急、致残率高、死亡率高的特点,需紧急救治。
蛛网膜下腔出血的症状具有高度特征性,突发剧烈头痛是核心信号,患者常描述为「一生中最剧烈的头痛」。
侯毅飞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把患者放回去...
即便是家属不会来追究责任,他心里也会谴责自己好长时间。
「侯老师,下面的流程怎幺办?是要请神经外科的医生过来会诊吗?」高风问道。
「对对!」
「以后别侯老师侯老师的叫了,我也不比你大几岁,你又是本院的,叫我毅飞哥吧。」候毅飞道。
凌晨3点以后,患者的数量稍微少了一点,即便是白天睡了很久,高风也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你要是困了就去躺会吧。」候毅飞久经考验,这会儿看起来仍是神采奕奕O
说神采奕奕好像也不太合适,他脸色暗黄,黑眼圈也挺突出的,但眼神明亮,看着像是条机警的老狗。
「不了,我刚来,第一个夜班还是得坚持下来的。」高风努力打起精神道。
一旁的安诚和康婧婧看着有些意识朦胧,两人坐在检查床上背靠着墙,看着跟快死了一样。
「你们年轻,就是生物钟还不适应。」候毅飞笑着道:「在这待上2个月就习惯了。」
好不容熬到了8点,高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急诊科,他饭都懒得吃了,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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