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是这厂里的。”刘光齐面无喜怒的说了一句。
虽然他只是个普通仓管,但毕竟是坐办公室的。
相对于那些车间里的工人来说,他的确也能算领导。
改开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那些办公文员都在心理上,自觉比车间工人高上一截。
哪怕车间工人的收入,是普通文员的翻倍。
这上面并不是太难理解的事情,上升空间嘛。
哪怕一百个文员,只有一个人能抓住机会当上办公室领导。
但至少他们认为自己都是有机会的。
“哎哎哎···
光齐哥,能不能,能不能把我也安排进厂里?
···”闫解旷连脸都不要了,跟刘光齐的第一次相见,就跟他提出了要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老院子这帮二代,如果说谁最难说话,那肯定就是刘光齐了。
许大茂跟何雨柱在闫解旷这些人心里,都比刘光齐好说话的多。
这也正常,许大茂这辈子一直就是一个热心肠的邻居形象。
谁家有事,只要喊到他,他都会过来帮忙。
而何雨柱虽然是冷了点,但只要跟何家关系正常的人,该尽的关系也尽了。
有个别说何家不好的人,总会有人反口就是一句~当初何大清走的时候,你为何家做过什么?
很可能说这句话的人,也跟何家关系不咋地。
世事就是如此,当一个人到了一定位置,哪怕从来没对下面表达过善意,还是有人会为你说话。
这就像是后世,要是说起某个大老板干了什么恶心人的事情,必然会拉着另一个大老板的表现来压前者。
事实上,两个老板跟说这些闲话的人,都没有关系。
刘光齐心情很不好,
他觉得他是被冒犯了。
别人都是他乡遇故知,涕流满面。
而刘光齐则是很厌烦这种相遇。
他原来过得多苦多累的时候,也没见哪个老乡出来跟他相认。
怎么日子稍微过的好一点,这些所谓的老乡,就像狗尿苔一样的冒了出来?
刘光齐目光躲散,他四处张望着,不是想着看到谁,而是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打发走闫解旷。
“咳咳···解旷啊!
现在大家都是在上班时间,有什么事,咱们下班后聊行不行?”刘光齐干咳一声这才说道。
说罢这话,他也不管闫解旷什么反应,绕过这个老乡就走。
身后的闫解旷都有点呆滞了,他想着开口,询问一下下班后去哪找刘光齐,但刘光齐根本没回头。
“我呸···人模狗样的,真把自己当玩意了?”闫解旷对着地上呸了一口,不好听的话,那是张口就来。
这很闫解旷,他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性子。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这时在这求刘光齐的是他哥闫解成,那必然又是另一种结果。
闫解成再抠门,至少场面上过的去。
而且他跟刘光齐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算有点交情。
但闫解旷凭什么?
何况现在的刘光齐是真没这个能力,在厂里帮他安排什么。
他自己都有点‘官’位不稳的意思。
也没别的原因,他头上的中专头衔,前一段时间实在是太高调了。
不管谁当了他的领导,心里肯定是害怕,将来某一天,这个人会把自己的位置给顶了。
所以别的仓管员,可以坐在凉爽的库房里,吹着电风扇,而刘光齐则是被安排出来,到了工地上帮忙。
兼职安全员,一个是查工人们有没有危险操作,并且会不会有中暑的状况。
再一个,也是防着别人偷窃啥的。
这就是老院子里,最优秀的两个‘院二代’,在南方这座小城的第一次相会。
各有各的困境,也各有各的期望。
抛开二人人品上的瑕疵,其实这两货也的确是在为自己努力着。
而这时,在回四九城的列车上。
一个高壮敦实的青年,也是一副纠结神色。
他的身边跟着一个不那么白皙的漂亮姑娘。
姑娘小麦肤色,并且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有浓密的体毛。
当然,这些都是小问题。
整体来说,这姑娘长得很漂亮。
并且看向许胜利的时候,眼里全是柔情蜜意。
这姑娘是南方小城的本地人,还是乡下户口,是罗湖镇渔民村人。
许胜利跟她认识的过程很是简单。
渔民村因为靠近河边,原本以捕鱼为生。
整个村子里,真没几间好房子。
破破烂烂的,相当穷困。
不过去年年底改开消息落地后,这边因为毗邻港岛,所以很多到内地做贸易的港商,也是把这边作为了他们的中转站。
算是吃了改开后的头一桶红利。
许胜利有一次去当地给人维修电器,跟这个姑娘认识了。
许胜利虽然长相不咋地,但他四九城户口,并且年纪轻轻,就有一门十分了不得的维修手艺。
他没看上人家姑娘,但人家姑娘却是看上他了。
里面自然是用了点小手段的。
有一回,许胜利过去,当地村长,也就是姑娘的二叔留他吃饭,用了点米酒招待小伙子。
许胜利一开始喝着甜丝丝,没啥酒精度数。
就放心大胆的喝了。
结果,醒来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
能咋办?
他虽然委屈的不行,却还是只能跟单位打报告,申请结婚。
不然,他能不能走出渔民村,也是个问题。
其实他对现在的媳妇,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人家虽然穷,又是农村户口,但人家长得漂亮啊。
并且还身在改开的第一线,家中长辈又是村里的领导。
枝繁叶茂,娘家在当地相当有势力。
关键是小胖子不知道怎么回家交待。
要是跟何媛说,他是被姑娘强睡了,估计会被何媛笑一辈子。
想到这儿,小胖子立马扭头对着姑娘说道:“玉珍,回家后,要是别人问起咱们相识的经历,你就咬死了咱们是自由恋爱。
千万不要把我喝醉酒的事说出去。”
姑娘姓邓,这个姓也是渔民村里的大姓。
邓玉珍听到许胜利的叮嘱,稍微有点懵逼的用着不太熟练的普通话回道:“不是说,回家咱们实话实说么?
要爸妈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那我磕头给他们道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