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的馈赠,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基金会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也悄然荡入了林星遥内心最深处那片未曾平静的水域。
那些温和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问候,那些短暂却真实的连接,让她对“未知”的认知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未知,不再仅仅是危险与谜团,也蕴含着善意、美好与无限可能。
这种认知的转变,在她心中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驱使着她再次翻开了那本陪伴她多年、几乎被翻烂的父亲野外笔记——那位在她十六岁时于西藏探险中神秘失踪的着名探险家,林岳,留下的最后记录。
过去,她无数次研读这本笔记,试图从那些潦草的地形素描、气象记录、零散的个人感悟中,拼凑出父亲失踪的线索,却总是陷入更深的迷雾。
笔记终结于一片被称为“千褶冰峰”的区域,记录戛然而止,没有任何预兆。
但这一次,她手握的不再仅仅是这本孤立的笔记。
她调取了基金会数据库里所有关于西藏地区,尤其是“千褶冰峰”周边的历史能量场数据(部分源自苏清漪家族和苏清漪本人的隐秘监测记录),以及天枢重启前全球“秘境壁垒松动”事件的分布图。
她将父亲笔记中记录的行程路线、观测到的特殊自然现象(如短暂出现的、不符合常理的光晕,特定区域内的方向感迷失,录音设备捕捉到的异常低频声波等),与这些宏观数据进行交叉比对和分析。
一个过去被她忽略,或者说,在旧有认知框架下无法理解的模式,逐渐清晰地浮现出来。
父亲林岳的探险路线,并非随意选择。
他仿佛被一种冥冥中的直觉引导,一直在追逐着某种东西。
他记录下的那些“异常现象”,其发生的时间、地点和特征,与天枢揭示的历史中,那些因法则不稳定而偶尔短暂显现、又迅速封闭的临时性或小型秘境节点的特征,高度吻合!
尤其是笔记最后几页,关于“千褶冰峰”北麓一个无名山谷的记载。
父亲描述那里在特定天气下,会升起“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旋转的七色雾气”,伴有“扰乱心神的低语”。
他曾尝试深入,但笔记在此处变得极其混乱,字迹扭曲,仿佛记录者心神受到了巨大冲击。
结合当时(天枢重启前近十年)该区域监测到的、一次短暂但剧烈的能量尖峰,以及随后长达数月的能量真空区现象……
一个最符合所有线索的推论,如同惊雷般在林星遥脑海中炸响:
她的父亲,林岳,并非死于常规的登山事故或恶劣天气。
他极有可能是在探险中,意外触碰了一个极不稳定的、濒临崩溃的临时秘境节点!
那个节点在被他触发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能量释放(能量尖峰),随后可能因为结构过于脆弱而彻底坍缩或转移,将他整个人卷入了那个节点所连接的、某个未知的、或许是封闭的小型秘境或时空缝隙之中!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搜救队几乎将那片区域翻遍,却找不到任何遗体或遗物——他并非留在了现实世界的任何角落,而是被抛入了法则的夹缝,一个与现实几乎隔绝的“气泡”世界里。
这个推论,让林星遥浑身冰凉,又感到一种奇异的释然。
冰冷的是,父亲生还的可能性,在这种情境下,微乎其微。
一个不稳定的节点,一个封闭的秘境,一个被困其中近十年的人……生存环境之恶劣,超乎想象。
释然的是,她终于为父亲的失踪,找到了一个逻辑上能够自洽,且与她如今所认知的世界规则相符的解释。
父亲没有遭遇卑劣的谋杀,没有死于可笑的意外,他倒在了追寻“未知”的道路上,以一种最为极致、最为探险家式的方式。
她合上笔记,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是纯粹的不甘与悲伤,更多的,是一种深刻的理解与接纳。
她理解了父亲对未知那近乎偏执的追求。
那不仅仅是冒险的冲动,更是一种对世界边界的好奇,对隐藏真相的渴望,与她如今在基金会所做的一切,本质上是相通的。
他只是不幸地,在那个时代,在没有任何准备和认知的情况下,踏足了一片过于危险的领域。
她继承了这份精神,并且,在孙砚、苏清漪、陆深,甚至墨的帮助下,走上了一条更为理性、也更为安全的探索之路。
她用另一种方式,延续了父亲的足迹。
深夜,基金会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孙砚结束了自己的研究工作,轻轻推门进来,看到她对着父亲的笔记和铺满桌面的分析数据默默垂泪。
他没有立刻安慰,只是走过去,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林星遥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哽咽着将自己的推论说了出来。
“……所以,他可能就在某个我们至今还未发现的、已经封闭的角落里,或者……早已经……”她说不下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砚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低声开口,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星遥,还记得我们刚刚确认的吗?天枢平衡之后,法则正在重塑,两个世界之间正在产生新的、更加温和的连接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你父亲的遭遇,发生在旧法则紊乱的末期。那时的节点,危险而不稳定。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谁又能断言,在某个我们尚未探测到的、因新平衡而稳定下来的秘境里,不会存在时间的流速差异?或者,不会有某个曾经封闭的‘气泡’,因为法则的理顺而重新变得可接近?”
他转过头,看着林星遥泪光闪烁的眼睛,语气温柔而坚定:“我们找不到他,不代表他就不存在。就像‘秘境的馈赠’告诉我们,未知并非总是恶意。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我们的认知和技术更进一步,当两个世界的‘对话’更加深入,我们会找到一丝线索,甚至……一个奇迹。”
林星遥怔怔地看着他,孙砚的话语像一道温暖的光,穿透了积郁在她心中多年的阴霾。
他并没有给出虚假的希望,而是指出了一个基于现有事实的、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是啊,世界已经不同了。
墨能跨越万古牺牲自我,陆深能在能量池中保住一线生机,温和的秘境生物能与现实产生共鸣……那么,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父亲以某种形式存在的可能性,为何不能有呢?
即使最终证明这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但至少,她理解了父亲,继承了他的精神,并且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们,正在开创一个更加了解、也更能与“未知”和平共存的时代。
这本身,就是对父亲最好的告慰。
她深吸一口气,擦去眼泪,眼中重新燃起了明亮而坚定的光芒。
那不是急于寻找答案的焦躁,而是一种接纳了所有可能性、并愿意为之持续努力的沉静力量。
“你说得对,孙砚。”她轻声说,握紧了他的手,“无论父亲在哪里,他追求的东西,我们正在替他看见,替他守护。这就够了。”
追寻的执念,在这一刻化为了前行的动力与内心的宁静。
林星遥的个人旅程,在理解了牺牲、继承了精神、并看到了无限可能性的未来中,找到了属于她的、圆满的句点。
(第185章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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