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鲁斯！布鲁斯！别睡啦！”
走廊，沉寂的庄园迎来欢快的语调，脚步声哒哒响起，男孩弯起眼，酒窝酿起甜蜜的笑意。
芬里尔毫无自觉地撬开锁，反手关门，最后确认无人尾随——阿尔弗雷德正带达米安去新房间，他找机会溜出来的，他简直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布鲁斯了。
“你真的当爹啦——！”
他怪叫一声，猛地扑向大床。
柔软的被褥稳稳接住，床垫压下去一大块，芬里尔裹着被子滚了两圈，感受着莫名冰冷的温度，倏地耷拉下耳朵。
可恶啊，一定是蝙蝠侠把布鲁斯叫去开紧急会议了！
关于他们的亲儿子。
芬里尔嘟嘟囔囔，明明是他先找到达米安的，也应该让他来向布鲁斯宣布才是。
可恶的蝙蝠。
他撇了撇嘴。
等待是小狗最擅长的课题，直到房门传来足音，他才披着被褥哇地一声蹭起来。
“惊喜——！”
男孩兴冲冲地大叫。
布鲁斯不理解他二十四小时永不间断亢奋的原因。
疲惫的老父亲按了按眉心，关上门，趿拉着拖鞋慢吞吞走进浴室，背影莫名沧桑。
“好了，芬里尔先生，您有什么高见，请说。”
水流模糊了低哑的嗓音，白瓷板溅起轻响，指尖划过伤口会有短促的闷哼泄出。
芬里尔裹着被子在床上跳来跳去，“您又多了个儿子，感觉怎么样？”
“…大概就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一屁股债。”
布鲁斯幽幽叹气。
他冲洗泡沫，外面传来欢快的笑声，芬里尔迫不及待地问，“你见过达米安了？”
“嗯。”
他应了一声。
芬里尔抗议，“别表现得像蝙蝠一样，布鲁斯，那可是达米安，你亲自生的崽，说点什么呀！比如你”
“等等，等等。”
老父亲满脸黑线地打断，“什么叫我生的崽，芬里尔，我以为你已经学过人类的生理常识了。”
“所以是蝙蝠生的！”
芬里尔机智抢答。
布鲁斯：？
男孩同样愣了愣，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复读机般重复，“哇哦～我是说，哇哦～～”
他怪异地看向被水汽笼罩的浴室。
所以，布蝙？
他猛地捂住嘴，别吵，好像快长脑子了。
布鲁斯沉默。
他动了动唇瓣，无力地闭上眼，仍有沉默的水流将他一身罪孽洗刷。
不，孩子，这个家已经够乱了——实在不需要你雪上…你天才般的童趣和想象，别在达米安面前说这个，他不想看见两个孩子打起来，更不想重装庄园或是蝙蝠洞——please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哥谭甜心那张被水流冲刷的漂亮脸蛋儿更扭曲了。
他叹了口气，关上花洒，取下架子上的深色浴袍虚虚拢住胸膛，敞开一小片斑驳的伤疤。
“听着，男孩。”
他走出浴室，特意加重语气，将每个字都咬得极为认真，试图将真相拆开了掰碎了塞进男孩脑中。
“达米安在刺客联盟长大，从出生那刻就必须握紧武器，奥古的训练从来如此——我很感激你愿意和他交朋友，他会需要一个朋友。”
“可不要用他的身世开玩笑，那孩子可不会喜欢这个。”
顿了顿，他无奈摊手，“好吧，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事实上，我就是蝙”
“——事实上，你背叛了蝙蝠侠。”
布鲁斯猛地抬头：？
芬里尔恍恍惚惚接嘴，“奥古是谁？你的前女友？”
“她给你生了个孩子？在你认识蝙蝠侠前？你和她发生了什么？”
“天，那达米安为什么还要喊蝙蝠侠父亲？”
布鲁斯：“……？”
不是。
演过头的老父亲硬着头皮，试图坦白成年人戏弄无辜小狗的糟糕行径，“我就是蝙”
“——就是给蝙蝠侠戴绿帽？”
芬里尔猛地握拳捶向手心，倒吸一口凉气。
他注视着布鲁斯，漂亮的蓝眼睛三分恍然，三分震惊，三分谴责，还有一分隐隐的钦佩。
“不愧是你，布鲁斯，亲自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小狗喃喃自语。
布鲁斯：“……”
芬里尔满眼复杂，所以布鲁斯不但睡了整个哥谭最辣的蝙蝠，还给他戴帽子，甚至让他心甘情愿给你养孩子。
天。
他胸腔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甚至来不及替哥谭人哀悼蝙布爱恋的崎岖——布鲁斯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蝙蝠侠，对不起了，你不能生，有的是人能生！！
狗狗眼神逐渐坚定。
布鲁斯：“……”
别逼我揍你。
他冷漠道，“事实上，我就是蝙蝠侠。”
他从台面摸出一枚蝙蝠镖，漆黑锐利的边缘泛着寒芒，芬里尔连忙伸手去抢，小奶音大急，“别，布鲁斯，别玩那个，小心受伤！”
只见蝙蝠镖如雷霆之势刺出，一道弧光，不偏不倚正中案头瓷瓶，只听咣当一声，碎片炸起，水流混着花枝落地。
芬里尔心口一颤。
布鲁斯含蓄挑眉，堪称标志性的嗓音从他唇间吐出，“男孩，现在”
“现在完了。”
芬里尔呆呆地说，“那是阿福今早新换的花瓶。”
布鲁斯一愣，“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狗狗捂住耳朵，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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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脚丫子就往外跑，变成小狗之前，还不忘朝他欣慰点头，大声夸道。
“布鲁斯，看到你有自保能力我就放心多啦！”
“不过别说那种傻话——承认自己是花花公子总比诋毁自己精神病好，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魅力。”
“可怜的蝙蝠侠，最近我会对他好些！就当替你补偿他了——唉！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会理解你的！”
“还有达米安，哈哈哈，我会和他成为好朋友，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哇哦～布鲁斯，还得是你！”
“嗷呜呜！”
狗一溜烟地蹿出去，半途已经变成雪白团子，带着满身刺激的香瓜冲下扶梯。
他激动地大叫，尾巴甩成螺旋，一蹦三尺高张开爪爪，连续后翻三百六十度跃上楼梯，直到亢奋踏空打滑，一路脸刹溜下楼梯。
狗抱头打滚：痛痛痛！！
布鲁斯：“……”
不是，我请问呢？
老父亲扯扯唇角，捂住额头咒骂，“Fuck batman ！”
*
晨起，阳光明媚，庄园的绿意顺着缝隙蹿入，布鲁斯平躺在柔软的席梦思中，双眼困顿地半睁半闭，麻木地注视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尘埃随着地震起舞。
咚——
咚——咚——
轰隆隆————
他无助地抓着被角。
“阿福——”
他无助地喊。
老管家很快赶来床前，看着像重症病人般无法离开大床的少爷，阿尔弗雷德无奈地叹了口气，“达米安少爷正在绿植园晨练。事实上，老爷，我还挺喜欢这批绿植园艺。”
“……额，抱歉？”
布鲁斯给出困惑，“他为什么不去训练室？”
阿福不置可否，“这您得去问达米安少爷。以及，我上来的时候，看见…”
一道亢奋的长啸加入战场，如清水炸开热油，场面热闹得可怕。
阿福面不改色，“芬里尔少爷正朝绿植园走去。”
“嗷！”
“嗷！嗷！！”
“嗷呜———！”
“干得好，狼，再来一次。”
布鲁斯：“……”
老父亲痛苦地捂住耳朵。
这种热闹程度显然也超出老管家的预料，这个庄园实在沉寂太久了，孩子们带来生机。
他忍不住由衷感慨，“老爷，您还记得您说过什么吗？”
“哦，不——”
布鲁斯迅速把头埋进枕头，翻身无声反抗。
可邪恶的阿尔弗雷德还在继续，老管家慢条斯理地说。
“——多养一个小孩而已，问题不大。”
布鲁斯：。
阿福，求放过。
老父亲疲惫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