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雨夜,阴冷,潮湿,寂静。
陆桐撑着伞,行走在陌生的街头,路上寥寥几个行人与她擦肩而过,每一个都步履匆匆、看不清面孔。街边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甚至连揽客的灯箱都灭了,楼宇里没有一盏明灯,整个世界都在倾盆大雨里入眠了。
陆桐像是冷极了,不自觉地抱着双臂,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或许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早一步,想起了半年前的那个夜晚,想起了那些她不愿意回忆、但总是出现在噩梦深处的碎片。
有人从后面袭来,布料带着奇怪的药味掩住了口鼻,然后是眩晕,天旋地转。她被什么人一把接住,她试图反抗但是四肢无力,被人轻而易举地按住了。下一刻她感到自己被放在了皮质坐垫上,有车子点火的声音。
年轻的男人对电话说着什么,她听不真切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是清晰可闻的:“谁让你们动她的?陆桐不能注射芯片,立刻停手!”
年轻的绑/架犯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脸,深棕色头发,高鼻深目,唇红齿白,居然是吴建明。陆桐瞪大了眼睛,她拼了命地想要喊出声,她想叫他的名字,然而她的嘴唇只是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吴建明像是预判了她要说什么,脸上笑意更深,用一种看猎物的表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伸出一只手,温柔但有力地按在了她的嘴唇上。
陆桐又惊又恐,她拼尽全身力气想推开吴建明,打开车门狂奔而出,却始终连一根手指都移动不了。吴建明欣赏着她的困兽之斗,她被困在了自己身体做成的牢笼里,只有灵魂在沉默地呐喊。
绝望,浓稠的、无处可逃的绝望一点点渗入了空间,把陆桐缓慢地包裹起来。她感到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吴建明抬手为她擦拭掉眼泪,柔声道:“你看,这就是和善弈集团作对的后果。”
陆桐不明白,既然他对魏善弈忠心耿耿,为什么要在梁州比赛后帮她解围、又送她到医院?难道是因为比赛场馆人多眼杂,吴建明害怕别人发现他见死不救,于是打算赢得她的信任后再跟踪她、方便下手?
陆桐平生第一次生出彻骨的恐惧,她害怕未知,害怕那个庞大的、藏在暗处的善弈集团,更害怕眼前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她想要求助,向陈钊、向……
向江行远。
江行远会救她吗?就像半年前,他用那通电话救下自己一样?
陆桐正这么想着,前排的司机忽然出声了:“咱们去哪里?”
吴建明悠然地说:“回雍州。”
陆桐:“!!!!!!”
前排的司机转过脸来,神色淡漠,眼神嘲讽,赫然是江行远!!!!!
“桐桐,陆桐,陆桐,你醒醒!”
陆桐茫然地睁开眼,正对上苏苏焦急关切的眼神。
“苏苏?”陆桐喃喃道,“我这是在哪里?”
苏苏像是被她的反应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当,当然是在我家啊,桐桐,你怎么了?我在卧室听到你尖叫,马上跑过来了,你做噩梦了吗?”
陆桐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苏苏伸手,在她汗涔涔的额头上摸了一把,担心地说:“你到底怎么了?梦到什么了?”
陆桐疲惫地摇摇头,坐起身靠在床头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苏苏立刻甩掉拖鞋,爬了上来,像是一只小猫咪似的蜷在陆桐身边,眨了眨眼睛:“桐,你脸色好差。”
陆桐揉了揉脸,梦里的一切是那么真实,即使她现在完全清醒,都还有一种依然身在梦中的错觉。吴建明和江行远,这两个同属于善弈集团高层的人,在她的梦里成为了合作默契的搭档,明明两个人在现实里没什么交集……
突然,一股凉意渗入了陆桐的四肢百骸,她意识到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想到的思维盲点。
先是吴建明见义勇为,像是漫威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出场,救下了突发疾病的自己,然后又是陈钊查出了那通电话里的声音,竟然是来自江行远的,江行远在半年前救过自己。
这一前一后的事情在几天里发生,江行远和吴建明都是来自善弈集团,他们是天生的利益联盟。会不会事情根本没有表面上看去这么简单?不存在所谓的巧合、所谓的偶遇,一切的一切都是善弈集团早已策划好的结果,而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跳进了他们的陷阱?
陆桐搂紧了苏苏,自己这些天一直待在她这里,如果有心人跟踪她们,可能已经把苏苏和陈瀚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陆桐知道一些公司就是专门调查这种事情的,行走在灰色地带里,给钱就能办事。
“苏苏,如果我来梁州的话,一个月要挣多少以上,才能够生存?只租房不买房,平时通勤靠地铁。”
苏苏一双杏仁眼瞪得溜圆,没想到陆桐沉默许久,开口第一句居然是问这个。她飞快地在心里合计了一下,说道:“合租的话,起码得七千一个月;自己租公寓的话,得一万三以上了。”
陆桐点了点头,邝羽报的待遇,足够她在梁州这种超一线城市租一个公寓、活得体体面面了。尽管她舍不得离开从小生活的雍州,她也一点不向往快节奏、压力大的梁州,但在她摸不清楚善弈集团的目的时,不如先暂时逃离那个是非之地,出来躲两年再说。
说不定两年之后,善弈集团的企业格局会有什么变化,到时候自己再回去也好。而且带着梁州的工作经验,去当个机构的围棋老师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陆桐和苏苏讲了自己的打算,然后赶苏苏去睡觉。苏苏赖在她枕头上不肯走,非说自己被陆桐吓醒之后没了困意,两人一直聊到了天蒙蒙亮。陆桐抱歉地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好在第二天是周天,苏苏还可以补个觉。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陆桐刚躺下去准备浅眠一会,手机就响了。
陆桐懒得睁眼,伸手摸过手机一看,是一个雍州的陌生来电。陆桐心里疑窦丛生,这一大清早会是谁呢?
她接起电话,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呜咽的女声:“你好,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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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陆桐陆老师吗?”
“是我。”
“抱歉这么早打扰你了,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得告诉你。”
“没关系,你是谁,有什么事么?”
那女声抽搭了一下,哽咽着说:“我,我是陈钊的未婚妻……”
陆桐心里一沉,她和陈钊打交道不多,但是知道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两人已经订了婚、拍了婚纱照,还有一个多月就领证了。
“哦,你好你好,”陆桐尽量平静地说,虽然她已经大概猜到了有坏事发生,“你慢慢说,是出了什么事吗?”
陆桐平时的嗓音清亮,但是一旦沉下来,就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沉稳力量。她耐心地等待着,陈钊的未婚妻也渐渐平静下来。
“陈钊出了车祸。人已经没了。”
陆桐感到心中一痛,像是一把钝刀一下子搅进了五脏六腑。
“事情还没有结论,但是陈钊在还有意识的时候,给我塞了一个u盘。”
“我看过了,u盘里有一封给我的信,还有一些资料,”电话那头的女孩说,提到这些东西,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像是害怕极了,“陈钊说,如果他发生了意外,那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巧合。他让我立刻联系你,把资料想办法传递给你。”
“陈钊说,你会明白他意思的。”
陆桐轻声道:“是,什么内容的资料?”
“雍州最近发生了好几起中毒事件,陈钊他们成立了专案组正在调查。u盘里的东西我都看过了,是一些他调查的零碎文件,有报告、音频、照片。”
陆桐有些不明所以,中毒案?自己并不是什么侦查高手,陈钊为什么把自己当做生命最后的寄托?为什么一定要把u盘托付给自己?
“陈钊和你说过,中毒案有什么特征,或者让他们头痛的地方吗?”
女孩吞吞吐吐地说:“嗯……他平时嘴很严的,但那天他喝醉了,深夜才回来。他从来不喝酒的,但那天醉的厉害,又哭又闹的,说了很多话。我记得他说这次中毒案,死者前期都被误判为突发心梗……”
陆桐瞪大了眼睛,那把隐形的刀子在她的胸膛里不断地钻着、掏着,几乎把心肝脾胃都要剖出来了。心梗,又是心梗。
陈钊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陆桐穿戴整齐,凌晨冲出了苏苏家,直奔最近的网吧而去。
她担心陈钊的未婚妻再出意外,一旦这帮人发现u盘的存在。那女孩立刻会有生命危险。他们已经抹除掉了一个警/官的性命,说明这帮亡命之徒对陈钊调查的结果相当忌惮,甚至不惜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直接出手。
陆桐叫醒网吧昏昏欲睡的网管,拍下一张五十元后打开一台电脑。陈钊的未婚妻给了她一个不可追踪的外网网址,两人通过网络开始传输文件。
10%,30%,50%……
陆桐双眼通红,皱眉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进度条到了100%,她点开了陈钊用生命守护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