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秦凌风一脸懵逼，根本听不懂王神灵在说什么，想要问些什么，脑海中却忽地响起儿子秦陌的声音。
“爹，你只管应着就是！”
秦凌风心中一惊，这才明白恐怕自己儿子干的好事。
“原来如此！”
“既然绝风之谷的灾劫已消，那王老哥便无需再辛苦镇守，耗费心血了！”
“老哥也该好好养伤恢复了！”
秦凌风没有直接回应王神灵的猜测，而是将话题转移到王神灵身上的伤势！
后者闻言，却是神色一黯，长叹一声道：“老夫的伤已经根深蒂固，恢复无望了！”
“但再活个五六千年不是问题。”
说着他忽地呵呵笑道：“罢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秦老弟，绝风之谷兽潮暂解，全得靠你！”
“为兄这就开启传送阵，送你们过去！”
“东极大陆那边的白土城城主是为兄的义妹，唤作楚红豆，也是一尊赫赫有名的女圣君，算是东极大陆的掌权者！”
“你带着这道令牌，见到她即可亮出，有她照应，老弟和弟妹便可在东极大陆畅行无阻！”
“日后若有什么要事，也可通过此令牌与为兄取得联系！”
王神灵说着，便取出一道雕刻着“神风”二字的神金令牌递给秦凌风。
后者接过，旋即抱拳感激道：“多谢老哥！”
白惜雪也微微行礼，隐约间也感知到王神灵对他们一家的态度似乎过于热情了些。
有些奇怪。
王神灵则冲二人点了点头，便侧开身子，“诸位，请入传送阵吧！”
秦凌风等人随即一一走上阵台。
而在秦陌路过王神灵身边之时，他却忽地不小心扭到了脚，身子一个不稳，脑袋直接砸在了王神灵腹部。
后者顿时神色一僵，眼角狠狠一抽。
“哎呦！”
“我的脑袋！”
秦陌捂着头直喊痛。
“陌儿，怎么走个路都不稳当？”
白惜雪赶忙将他抱起，旋即冲王神灵表达歉意，“王大哥，不好意思，陌儿他生性顽劣，行事莽撞，你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王神灵勉强笑道：“弟妹多虑了，为兄怎么会和小孩子计较呢。”
“快快入阵吧！”
随后，王神灵便将跨域传送阵四周凹槽内放入一块块无比精纯的极
品神源晶，紧接着便以圣力催动阵法！
轰！
下一瞬，一道粗壮如擎天巨柱般的璀璨光束顿时冲天而起，没入上方虚无之地，贯穿虚空！
“秦老弟，弟妹，一路珍重！”
王神灵看着在光束中逐渐消失的秦凌风等人，嘴角含笑的喊道。
秦凌风和白惜雪也是微微点头，下一刻，一家人便被光芒全部吞没，被强大的空间之力送往东极大陆！
片刻后，这座跨域传送阵才缓缓收敛空间之光，慢慢平静下来。
咳咳咳——
就在此时，王神灵终于撑不住了，捂着丹田处连连咳嗽起来。
“好厉害的小鬼，脑袋怎么这么硬，居然撞的老夫丹田都快碎了！”
王神灵内心惊疑不定，方才那个叫秦陌的小孩只是不小心撞在自己身上，便差点令他原地晕厥过去！
但为了面子，他只能咬牙忍着。
噗！
下一瞬，他竟直接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地，更是砸出一口尺许深的血坑。
也就在此时，王神灵忽地感觉到浑身一轻，那折磨自己三千多年的“风疾”此刻竟彻底消失了！
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即内视自身，仔细确认。
“好了！”
“我真的好了！”
“那道神风真的消失了！”
王神灵一脸难以置信之色，连他这个圣君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治好了？
还是被一个小屁孩给撞好的？！
要不要如此荒诞？
但就在王神灵惊疑不定之际，他忽地感知到了什么，瞬息间来到了地面，却见那空无一人的东城主街上竟不知何时多了两道女子的身影！
一女子身着紫裙，白发如霜，容颜如半老徐娘，却依旧美的惊心动魄，只是眉眼间尽是疲惫沧桑之意。
其身边女子则一身素裙，发髻高挽，眉心一点红痣，宛如天界玉女，超脱凡尘，孤傲而清冷。
见王神灵看了过来，那紫裙女子旋即嫣然一笑，语气柔和道：“王大哥，久违了！”
王神灵却是如在梦中般，眼眶通红，直直凝视着对方，颤声道：“云昭妹子！”
“真的是你！”
来者正是紫薇圣宗当代宗主，云昭圣君，一旁的素裙女子则是未来宗主青霜。
“王大哥，算起来你我有八千多年未曾谋面
了，如今再见，却彷佛犹在昨日。”
云昭缓步走了过来，而青霜则知趣的伫立原地，她知道师尊最挂念的便是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师尊从来不提。
如今师尊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她能做的，便是给二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神风城城头之上。
从不停歇的寒风此刻竟罕见的消失了，唯有漫天白雪飘飞，落在云昭与王神灵身上，似乎也想倾听二人之间跨越八千年的对话。
而云昭凝望着那雄伟奇险的峡谷，感受着这绝风之谷蕴藏着的鬼斧神工，以及神风城四周素白如玉的纯净之美，疲惫的眸子里竟是泛出几分不一样的异彩。
“昭儿，八千多年了，我老了，你却还是那般美的不可方物。”
王神灵的目光一刻都未从云昭身上移开过，似乎要将八千多年的思念都弥补回来！
云昭却是微微垂首，唇角含笑：“我也老了，时间无论对凡人还是修士，都是同样的残酷无情。”
她缓缓抬头，看向面前这张写尽了沧桑与摧残的脸，红唇轻咬，神色间掠过一丝心疼之色。
“王大哥，这八千多年来你一直在此镇守，风刀霜剑，饮冰卧雪，护佑着一域苍生，真是……苦了你了！”
她忍不住将手探向王神灵的脸颊。
但后者却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昭儿，不可，你是……”
云昭却执拗的上前一步，近乎强硬的将手贴在王神灵粗糙的脸上，“我是什么？”
“紫薇宗圣女，终生不可思凡，沾染红尘是吗?”
她轻笑着，而后摇了摇头，“不，已经够了！”
“此时此刻，那些规矩对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王神灵闻言，忽地眸子一缩，神色间浮现出震惊之色。
下一瞬，他猛地攥住了云昭的手，随即便感知到云昭此刻的身体状况是何等糟糕！
“这，怎么会！”
王神灵呼吸一滞，鼻子发酸，眼圈通红的盯着自己惦记了一辈子的女子，饶是他久经生死，于兽潮邪神面前亦凛然无畏，但此刻却有种情绪即将崩溃的趋势！
他不敢相信当初那个睥睨苍穹，傲视天下，权势滔天的一代圣女如今竟会落到如此悲惨之境！
“不，这不可能！”
“昭儿，我有的是生机，我可以救你！”
“让我救你！”
王神龙急呼着，下意识便要
将自身生机输送到云昭体内。
后者却直接罢手，摇头拒绝道：“没用的！”
“王大哥，我知道这么些年来你一直都在疑惑，八千年来我为何一次不回应你的传信，事到如今，昭儿也该给你个交代了。”
云昭幽幽低语着，随即便将紫薇圣宗之下镇压着无数邪天神并需要宗主以性命镇压的秘密道出。
“这是历代宗主的使命，也是绝对不可外传的绝密！”
“但王大哥你这般顶天立地心怀苍生的豪杰，却是有资格知晓这些的！”
云昭看着满目痛惜之色眸含泪花的王神灵，微微一笑：“昭儿一直都知道王大哥你的心意，昭儿的心里也一直在惦记着你！”
“可惜宗主使命在身，为了紫薇界苍生，牺牲些个人情感却是值得的！”
“这些年我一直闭关不出，也从不回应你的传信以及求助，既是无力相助，也是希望你断了那份念想，娶一个好女子，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桀然一身……”
王神灵轻轻攥住她冰凉的手，轻笑道：“惊鸿影过万山秋，从此人间无回眸！”
“纵有倾城千般色，不入心渊最底舟！”
“昭儿，不必觉得遗憾，你我虽不能共此一生，做神仙眷侣，但这一生都在做着同一件事，同道而行，便也算在一起了！”
云昭眸光微颤，眼角含泪，“是啊，我们始终是同道者！”
四目对视，说不清心意，道不尽柔情。
神风城某座府邸上方，青霜孤身而立，背负神剑，仙姿绰约，她遥遥看着城头之上那对璧人，心中却不禁涌起无尽落寞之意。
个人之事往往都要在使命大义面前让步，迟来的告白虽然令人惊喜，却又夹杂着深深地遗憾。
那么她这个未来宗主是否也会步师尊的老路呢？
云昭与王神灵于城墙之上在一番倾诉后，终究还是回到了正题。
“王大哥，我今日来此，一是来看看你，了却遗憾，二则是为了寻找我紫薇界的救世主！”
云昭表达来意。
“救世主？”
王神灵瞪大眸子，有些错愕。
云昭随即将紫薇界界源的指引之事道出，“我一路跟随界源引路，来到此地。”
“但现在看来，我要找的人似乎已经离开了！”
王神灵倒吸一口凉气，“难道，难道你说的是他？”
云昭神色一喜：“是谁？”
王神灵随即以秘术将秦凌风一家人的画像重现于虚空，并将天神白藏解决绝风之谷兽潮之事以及暗指秦凌风背后相助之事道出。
“按照那位白藏神的意思，我看十有八成说的就是秦凌风了！”
“你所说的救世主莫非就是我这位小兄弟？”
王神灵仔细分析道。
天神白藏？
云昭微微一惊，“还有这么一尊神只吗？”
“能够解决绝风之谷隐患的天神绝非一般神只，我却闻所未闻！”
“白藏……”
云昭呢喃自语着，忽地脑海中灵光一现，“白藏，上古有曰：‘金气凝白，万物收藏，是以秋收而白藏’!
这位天神难道是秋神不成？
王神灵闻言，心神一颤，“秋神？”
“不会吧！”
“我听说，秋神蓐收已经陨落了！”
云昭却摇头道：“王大哥，你久居神风城，情报已经落伍了。”
秋神蓐收虽然陨落，但却将传承留给了我人族的一位无敌圣君，此人兼修神道圣道，实力强绝，斩神诛魔，为人族做了不少好事！
“也因为有他在，四季运转才能恢复常态！”
王神灵愕然：“人族也可以神圣双修？”
“此人当真这么厉害？”
“等等，不对啊，你方才说四季已经恢复正常，可如今却是季节紊乱，唯独少了一个秋，难道说……”
云昭叹息一声，点了点头：“不错，他也死了！”
“他创建了一个名为‘众生阁’的超级势力，主张将修行资源让渡给底层百姓，扶持人族苍生走上修行之路，教化苍生，力求‘人人如龙，天下太平’，可惜这与定神盟宗旨不符，因此屡屡遭到定神盟打压！”
“甚至连总盟盟主都亲自向他出过手，但却依旧没能奈何得了他！”
“直到……他受了道伤，真灵界竟派出三十万尊天神来镇杀他！”
王神灵一听，顿时有些头皮发麻，“什么，三十万，还是天神！”
“就为了对付一人？”
“此人莫不是修成了无上大帝之境？”
云昭看了他一眼，摇头道：“非也！”
“这一点也最是令我想不通，他临死也只是一个圣君而已！”
王神灵顿时呼吸一滞，颤声道：“圣，圣君？”
“开什么玩笑！”
云昭叹息
道：“我可没开玩笑。”
“这是人间界人所众知之事，要不然称他为无敌圣君呢！”
“他虽然陨落在这一战，但临死前却以一人之力，一刀灭尽三十万天神，这份战绩，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王神灵表示已经听懵了！
一尊天神都能将他虐成狗，更别说三十万天神了。
“简直是惊世天骄！”
“他叫什么名字？”
王神灵深深感慨道。
云昭则缓缓低语道：“人族称他为秦阁主或，秦域主，他的真实名讳似乎叫……”
她柳眉微蹙，似乎一时间想不起来了，旋即看向不远处的青霜。
后者立时飞身而来。
“霜儿，你还记得那位无敌圣君的名讳吗？”
云昭随口问道。
青霜心中疑惑，二人怎地好端端料到了此处，但也没多想，旋即恭敬道：“师尊，他叫秦陌！”
秦陌……王神灵心中呢喃道，旋即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或许是我想多了，那位二代秋神已经陨落，天神白藏应该与他无关。”
“不过这位秦圣君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云昭自顾自的说着，但紧跟着便察觉到王神灵的情绪变化。
“怎么了，王大哥？”
下一刻，云昭便看到王神灵神色间忽地流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我的天，不会吧！”
他呼吸粗重，盯着云昭颤声道：“我记得，秦凌风那个鬼精儿子，好像，好像也叫秦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