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珊珊踢开脚边的瓶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你说现在就开始打扫啊，好啊好啊，你开始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出门一趟。”
说完，它飞快往店门方向爬。
江听眠：“……”
它这个做长辈的，远不如乌拉拉敞亮啊！
海龟再快能有多块，江听眠人高腿长，一个跨步就把门堵得牢牢的。
“什么？你说要按乌拉拉给我的报酬的两倍作为报酬啊，可以可以，你下单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前一刻还奋力蛄蛹的乌龟，后一刻就瘫在原地。
江听眠蹲下，拨拨它背壳上的珊瑚，从它龇牙一笑：“这位姑奶奶，可以好好说话了么？”
“嗐，这不是我没吃早饭……那什么昨晚我睡太晚了……”乌珊珊顾左右而言他，江听眠死死地盯住它，不给它开溜的机会。
僵持片刻，乌珊珊败下阵来，认命地摆烂：“我没钱支付报酬，下不了单。”
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没长眼睛，招牌上写着正骨一次5星币，精油推背一次10星币，毛发护理一次15星币。它的成本应该只有精油、毛发护理液和门面租金吧，利润多得不能再多了，怎么可能没钱。
“真的，不信你看。”
它扒拉自己的龟壳，掏出一堆破烂，其中，有摔得只剩一个轮子的玩具小汽车，有掉了手臂的变形金刚，还有奶茶包装袋……就是没有星币。
江听眠：“……”
“我的店已经很久没有生意了。”乌珊珊垂头丧气踢瓶盖，“不对，上个月有只老虎来做护理，结果它没地方躺，就气冲冲走了。”
可不没地方躺么，地方都被它堆东西了。
“还有半年前……”
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乌珊珊整整诉了十分钟的苦，江听眠终于听不下去，踮着脚尖在店里查看。
“要不这样，我帮你打扫卫生，整理店铺。”
“太棒了，我就知道拉拉没看错人！”
如果它眼底没闪过那抹精明之色，她真信了它的说辞。
千年王八万年龟，她怎么可能相信乌珊珊是走投无路的可怜小女孩。它只是懒，以及抠。
“帮你是可以帮你，不过，”在心底默默评估了店铺价值，她补充说，“该付的报酬还是要付的。”
“我真没星币。”乌珊珊的脸瞬时垮下去。
“不用立刻支付，我们签个合同，以后你店铺收入的20%归我，每个月给我付一次款，我就给你打扫。”
豆豆眼瞬时瞪大，它难以置信地大呼：“你怎么比我还狡诈！”
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刻把头缩进壳子里。
“这可是你说的，你欺骗了我，我有权利不与你合作。”
这句话说得很艺术，不是有权利拒绝它的请求，而是不合作。请求是单方面的，一次性的，而合作则是长期的、稳定的。
只有达成合作，她才愿意让它赊欠报酬。
“我没有。”乌珊珊弱弱地说，“我的存款三年前都被乌承乡借走了，它还以我的名义找别的怪物借了钱，这几年我都在省吃俭用还债。”
这不就结了，有什么说什么不好么，费那些时间兜圈子，还不是得讲实情。
“你现在还剩多少欠款未还？”
乌珊珊：“172星币。”
“简单，我把你的店铺打扫干净，在给你做一个大大的广告牌立在服务区入口的田鼠加油站，一定能吸引到客户。”
乌珊珊探出脑袋：“你真的愿意帮我？”
江听眠：“签合同。”
乌珊珊：“……”
“给你十秒钟考虑，过时不候，我会跟乌拉拉说，它的姑奶奶弄丢了它爷爷的亲笔信，里面也许有重要线索，让它自己来找你。”
“不可！”乌珊珊尖叫，“被小辈问责太丢龟了！”
“十……”
“九……”
……
“三……”
“二……”
“等等，等等！合同我可以签，但是内容得改！否则我就算在海龟一族的全体成员面前丢脸，也不会任你鱼肉！”
“你想怎么改？”
“保洁工作要长期的、持续性的，否则店铺乱了以后照样没顾客上门。”
“行。”
这是实话，她见识过海龟一族的“破坏力”，如果不勤快整理，要不了多久就会故态复萌。
乌珊珊见状，立刻提出下一条修改建议：“分成比例太高了，我这间店面租金每月需要支付200星币，我还得攒钱还债。”
200星币=13.3次毛发护理=20次精油推背=40次正骨。
考虑到服务区怪物客流量有限，而在登录公路初期，有资格来服务区的求生者更少，店铺租金确实是很大的负担。
江听眠：“你想给我多少分成？”
乌珊珊仰着脑袋，目光闪闪发亮：“5%，不能再多了。”
“……”江听眠踮起脚尖，往店门方向挪，“不用谈了，我更喜欢更拉拉聊天。”
“你威胁我！”乌珊珊气鼓鼓地指责。
江听眠：“你没有合作诚意。”
眼看她走到门边，乌珊珊连忙叫她：“你说多少？20%肯定我得喝西北风，肯定不行！”
“15%”
一人一龟拉扯半个多小时，终于商定，江听眠每半个月为乌珊珊打扫以及整理一次店铺，海龟SPA收入的10%作为她的报酬，每半个月结算一次。
合同落听，双方都松了口气。
【乌珊珊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
真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精明不过乌珊珊。
接下来就是打扫卫生了。
在乌珊珊的强烈要求下，江听眠拎着它一道回到挖掘机取保洁工具。
盯着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保洁车厢，乌珊珊不禁感叹：“还好选择了你。”
打扫卫生的过程很枯燥，乌珊珊趴在按摩床上，一会儿指挥她整理这儿，一会儿又要求她先整理另一边。她听得耳朵痒，忍无可忍塞给它一条士力架，终于换来安静。
一直整理到中午十二点，海龟SPA馆焕然一新。
江听眠在一叠旧毛巾下找到乌承乡的亲笔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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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老哥哥，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大事，把它孙子一大家族都托付给我，要不是我不能随意离开雨雾服务区，指不定在现在一家老小都等着我盘活呢。”
江听眠恍然大悟：“所以你不是怕丢脸，而是怕海龟一族找上你，让你养活它们？”
乌珊珊讪讪：“我哪有那个本事，你别瞎说。”
“放心吧，乌拉拉汽修厂经营得很好，海龟一族许多族人都在汽修厂工作，吃穿不愁。”
乌珊珊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江听眠追问它最后一次见乌承乡的场景，它回忆说乌承乡那天神经兮兮的，总是怀疑有什么东西跟踪它。
“那天店铺关门之后，我突然很困，没一会儿就趴在按摩床上睡着了，等第二天醒来，乌承乡已经离开了。若不是拉拉来信，我都不知道它失踪了。”
没有更多线索，她只得先收起信函，离开之后抓紧时间给乌拉拉送去，也顺便在它那里买些水果，日后送给猫古丽女士。
乌珊珊在龟壳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敲得哐哐作响。江听眠凑过去看，它嫌弃地摆手：“你看不懂，这是我们怪物联络器。”
说话的功夫，店门被从外面推开，猫古丽踩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进来。
她先对乌珊珊点点头，然后打量店铺，越打量眼睛越看，瞧见坐在一旁休息的江听眠，惋惜地说：“我就知道是你，早知道昨天也让你帮我打扫卫生了。”
江听眠：“……”
就算她的职业是保洁员，她也不想天天打扫卫生……
接着，鼠大金领着鼠小妹来了，先是对江听眠赞叹一番，而后与乌珊珊商量广告位的事情。
最后商定，江听眠在做广告牌的时候，给田鼠加油站也做一份，放置在海龟SPA馆门口，海龟SPA馆的广告放在田鼠加油站入口，互相引流。
双方聊得很愉快，干活的事情又轮到她了。不过谁让她是股东呢，上一轮加这一轮，登陆公路一共三年多的时间，这还是她第一次入股怪物商铺。虽然只是技术入股，分成也不算多，但这种爽感根本不是开箱子刷副本能比拟的。
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只怪物，一直到下午两点，才忙完所有工作。
期间，江听眠吃午饭的时候吸引来鱼生店老板鱼里的注意，对方以2星币的价格购买了一份锅包肉自热米饭。
KTV前台花栗栗在鼠小妹的强烈推荐下，以1星币的价格把她剩下的最后半袋散装瓜子买走了。
她也顺便收到鱼里2点好感度，花栗栗3点好感度。
星币赚得虽然不多，重在混脸熟刷好感嘛。
哪个怪物不是拖家带口，背后站着一整个族群，脸熟好办事。
看看时间，距离离开服务区的最后时限已经很近了，江听眠与乌珊珊告别，后者赠送她一张海龟SPA馆的门禁卡，方便半月后来保洁。
拿到门禁卡，江听眠欣喜不已，这就是她坚持与乌珊珊合作的原因之二，有了门禁卡，就相当于拥有一张雨雾服务区不限次定位卡，随时随地可以来雨雾服务区。
最后一点时间，她决定逛一逛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