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九十层是乌家的主营业务,以医药起家,自然也以看病救人为生。”
那个自称姓赵的总管这么介绍说。
七层的房子都很好看,这个奇形怪状的,画的飘逸的骏马和碧绿的草原。
那个房檐下一排五颜六色的风车,呜呜呜的转得飞快,风也有了形状。
医师和小厮都带着笑脸。
“这一层专管儿科,一座房子一个科室,有内外科,小儿按摩,针灸,还有风寒专诊等等。”
赵总管很熟练的从袖子里掏出几颗棉球,示意安鲤几人塞进耳朵里,“这层总格外热闹些。”
的确是这样,一个孩子尖声的哭嚎,犹如默契的号令,带起哭声一片。
绑在椅子上,屁股扎成刺猬的孩子在嚎,由奶娘抱着,医师单膝跪地按摩双脚的娃娃在哭,就连什么事也没有,舔着糖人,坐摇摇车的也来凑热闹,哭得眼睛鼻子皱在一起,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在这儿看诊的,都是有多年经验的成手医师。主打一个眼疾手快,小厮也是特别训练过,捏着下巴喂药的一把好手。”
走过两间诊堂,就穿插的着卖糖糕的,泥土为胚的兔儿爷,还有裹着蜜糖的果干和甜汤。
“这也是府里的营生,孩子哭闹,给点甜的哄嘴儿。府里做的嘛,糖糕的面混了温补的黄芪,甜汤里炖了清心的莲子。总比外面的多些说法,还能多个进项。”
赵总管眉开眼笑的,想来这进项应该不少。
再往前走,是一片很大绿地,有跷跷板,千秋,还有投壶掷箭的一堆小玩儿意,由专人看管。
“这也是府里的营生?”
“自然,小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每年带来的收入却是不少。再者,来这看病的贵客,大多不缺口袋里那几两碎银。我们想的越细越齐整,赞誉声反而越多。”
八层是休养院。
深灰色很庄严肃穆的房屋,带着丝丝檀香,配着小桥流水的叮咚声,同七层形成强烈对比。
“这一层多是来此休养生息的老人。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不愿意在自家府里呆着,又不能独自去乡下庄子休养,就来了我们这。”
静谧平和,安鲤走在青石小路上,不见人影,仿佛说话也是一种冒犯。
“凡是来我们这儿的老人,根据病情、年龄不同,配备人员,房屋不同,花销自然也不一样。”
有一个胖肚垂耳,自带福相的胖总管来见礼,“小的福升向您请安了。今早开门我就听着房头上的喜鹊叽叽喳喳地叫,您猜怎么着,贵客盈门呐。”
又从层层叠叠的宽袖子里耍戏法般的变出两根糖葫芦,同常见的那种不太一样,糖浆绕成细细的丝,粘在果子上,晶莹剔透。
“这位是这一层的管事,最是和气嘴甜。”
两人许是关系不错,赵官事的白眼儿还没翻完,就被福总管胖胖的屁股怼到一旁去了。
“我们这一层,虽然紧邻儿科,墙是特意加厚过的,既不过分喧闹,又能在清风拂柳,昏昏欲睡的午后带来几声稚气童声,是以静中取闹,大隐隐于市,最是养人呐。”
“不管你是来去匆匆,看病修养的大忙人,还是年近花甲,岁月静好的老人家。在我们这儿,都可以独家定制专属您个人的方案。”
“小到人员分布,喜静,就为您分布最有经验的管家嬷嬷和干练的丫鬟。喜欢热闹,就有十几岁天真活泼的小姑娘天天拌趣儿,逗您开心。”
“大到房屋布局,坐北朝南还是南北通透。曲水流觞还是密湖静舟,养人的温泉和清凉的瀑布,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
“最重要的是,每屋配备四个医师日夜值班,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有个头疼脑热,专属医师在前,满府的预备医师在后,总有个托底的。”
一边说着,一边还用路边草梗编出了小兔子,小虾和小狗,不求形同,但求神似。
肉乎乎的胖手翻飞,几个眨眼间,跃然掌心,福总管属实是个妙人。
时值午睡时间,只有捧着药汤的丫鬟和取药的小厮顺着墙根儿急步快走。
瞧着贵客的视线跟随,福管事笑面呵呵的开口,“这也是府里的特色,良药虽好,却不利于口。将汤药制成药膳,便可在日常吃食中温补。将汤药倾于温泉,便可在雾气温热中,疏松筋骨。药性也能顺着皮肤毛孔缓缓流入,更温和些。”
“那这不是?”
“自然,一次汤浴要二十幅药来配,府里的药也能卖的更多些。”
朝岁咂舌,他是城主的儿子,也没有如此奢侈过,最多就是请老大夫改改药方,多加些甘草一类的,缓和口感的药罢了。
“来此地休养,不便宜吧?”
福管事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姐这是说得哪里话,千金难买健康,千金难买心顺。顺心了,气长了,自然寿数也多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呀。”
送走了福管事,安鲤一行人踏入下一层。
路设的很宽,来往以马车居多,也有纵马出行的人,那个房屋门口都设着足蹬和下马碑。
“这层是给有些身份的人看病的。”
安鲤看出来了,所谓有些身份的人,就是不走路的人。
一个屋子就是一个科室,牌匾上书着字,进门处还有小厮分发折子做的路引,很清楚明白。
骨科的院子里马车最多,病人不良于行,要么仆从背着,要么拄着什么黄花梨的拐杖。
朝岁觉得很怪,“怎么不是医师上门,反倒是客人来看诊。”
赵总管微昂起头,带些不易察觉的自得,“公子好眼力,这便是我们乌家百年传承的秘诀了。”
“寻常医馆,大多都是上门看诊。可在我们乌家,有只传于口的秘方和传内不传外的针灸按摩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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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加持。虽然也有外出看诊,不过有数十年经验的老大夫是要供着敬着,绝不会踏出乌家大门的。”
“除非你是皇帝老儿,否则,只能来此看诊。”
“难道没有私自去外面营生的嘛?”
赵总管抚着胡子微笑,高深莫测的模样,“小姐可知,医师是如何培养的。”
“如今的年轻医师,大多都是中年医师之子,除此之外,便是有天赋的仆从家的。学医十年,身着白袍,从背经书认穴位开始,前七年学通识,后三年跟随先辈,在不同诊室之间轮转。一年两次大考,十二次小考,次次都要上优。”
“这么严苛!”
安鲤咂舌,学堂中也有考试,不过一科一次,八成以上做对就算过关,就是得对着宋学士的黑脸罢了。
“自然,用老医师的话说,病人可不会不生哪种难背的病。”
“可只要系上特制的青囊,就代表着能独立看病问诊了。就要开祠堂,请祖宗,在族谱上赐名按手印,便是乌家的一份子了。”
“重赐名?”
“姓了乌,就是乌家的医师,不管家里是赶车的还是背粪桶的,从此以后,再不相干。”
“这就应了小姐的那句话了,一家人的买卖,不会砸了自家的招牌,若干外出私自经营,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赵总管尾音刻意落的很重,绕在杀字上,让安鲤想到燕子他娘,打了几个冷颤。
继续向前,内伤积症的院子排在第二。
“这是消化专科,专治脾胃慢性病。吃得多而精细,就容易消化不良,因此院子排在前面。”
内外科的院子比邻而居。
“外科主治外伤和皮肤感染等。内科内科,顾名思义,皮下什么东西不舒服了,就来这看。”
祝由科的院子紧随其后。
“祝由就是以黄符,心里疏导,驱邪臂魔为主。是府里花钱养的道士和和尚,不从乌字辈。”
“真的有用吗?”
“看诊吃药没用,它就有用。看诊吃药没用,它就有用。此消彼长,阴阳相合。”
有一个单独的院子在孤零零的角落,外面还种着一圈竹林,没有牌匾,大门也不像其他的院子那样大敞着,有人来往。
只在左右侧边各开两个小门,一边写着男,一边写着女。
赵总管疾走几步,挡住视线,讨饶道,“此处特殊,不亮于人前,请各位背对着,免生事端。”
安鲤心中早有猜测,极具暗示的眨了眨眼,“可是看那处的?”
赵总管但笑不语。
说话间,妇科的院子里有三三两两的人进出。戴着幕帘一直垂到地上,只分得清高矮胖瘦。
男科倒是悄无声息的。
安鲤问,“怎么没有男的。”
赵总管眼睛盯着地面,声音压的很低,意味不明的答,“自然是没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