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里只留下十几人,静静地守在洛槿房间门外。
房间在山寨深处,又隐蔽在山体中。
姜愿和唐颜完全听不见山寨外的任何声音,不知外面情况如何。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心中不安也越加强烈。
“洛远这个死脑筋……”
向来果断干脆的唐颜,在一阵急促的徘徊后,不知是想到什么,竟猛然跌坐进椅子,终于承受不住,低着头无声哽咽起来。
“唐颜……”
姜愿走到她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试图安抚她,可奈何自己的手指却也冰凉到有些僵硬。
她仍旧默默抚了抚她的后背。
“姜愿,我后悔了……”唐颜有气无力地哽咽道:“我早该跟他说的,明明有过那么多机会……教你酿酒那会儿,在花船上的时候,哪怕是在刚才他离开前……”
“唐颜,他会回来听你说的……”姜愿笃定道,拳头渐渐攥紧。
倒不是多相信洛远,而是她相信萧祈。
他不会放他不管的。
“姜愿,我不是说萧祈……你不知道,就连我也一直都不知道,我喜欢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萧祈啊……”唐颜抬头解释道,眼眶被泪水憋的通红。
如果她早些看清自己的心该多好,就不会白白错过这么多年的时间……
还以为喜欢是初见萧祈时的心动,还以为爱就是执着的等待。
还以为自己说放手就放手,是真正的洒脱。
原来一切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
记了萧祈很多年,也没能挤走心底那个真正让她喜怒哀乐随之而动的少年……
只要他一出事,她便浑身的能耐尽失,恐惧与无助涌到了全身各处。
早知今日,哪怕有愧于洛槿,她也要把心里的话告诉洛远!
“唐颜,他会回来听你说的”,姜愿又一次说道:“萧祈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唐颜再度低下头,没过多久,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原来在她年幼时,一次贪玩,不知不觉穿过海棠林,来到了草甸上。
面对陌生的地方和消失的路,她不知所措地坐在林边,头埋膝间,哭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知何时,小小的洛槿骑着矮马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眉间英气,莫名叫她心安。
“我叫唐颜,就住在海棠林的酒肆里,你能带我回家么?”她小心翼翼朝小洛槿问道。
“酒肆呀?我知道!你们家的海棠蜜酿很好喝!”小洛槿笑笑,露出一排小牙和浅浅的梨涡。
她朝她伸出手,问道:“自己能上来么?还是要我抱你上马?”
她摇摇头。
她便利落下马,一把将她抱起,托到了马背上。
而后,踩着马镫,越过马背,坐在了她的身后……
她真的一路哼着歌,就把她送回了酒肆。
后来,她记住了路,便经常去海棠林边找洛槿玩儿。
她慢慢知道,她的家叫金山寨,就在草甸尽头的某处山脚下,她从家中骑马过来找她玩儿,需要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没过多久,她又听她说,她有了个弟弟,叫洛远,白白胖胖、软嫩可爱。
只是他什么都不会,只会哇哇大哭和嗷嗷乱叫。
她心中好奇,第一次随她一起去了金山寨。
金山寨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他们拿着亮闪闪的刀,衣衫粗硬,长得算不得温柔,声音更是粗犷。
但他们都对她很好。
温柔的洛伯母会给她们两个做好吃的糖糕。
不苟言笑的洛伯父会教她们习武,可惜唐颜是个软身子骨,怎么也耍不好那些又沉又硬的兵器。
没过几年,白胖的小娃娃长成了满甸子跑的顽童,小尾巴一样总是追在她和洛槿的身后。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直到,某天深夜,洛槿红着眼睛来找她。
她说她来同她道别。
她的爹娘死了,她要守住金山寨,还要保护好年幼的洛远。
她说,说不定哪天,她也会死掉,所以提前来同她道别。
临走时,她说如果可以的话,请她帮她照顾一下弟弟……
她在心惊胆战中,看着洛远渐渐长大,出落成俊美少年,却也渐渐顽劣。
他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时不时便跟人恶斗一番,落得一身的伤,转日却又像只骄傲的斗胜孔雀,四处晃荡起来。
他不听她的话。
她就赌气涨他酒价。
双亲离世后,作为家中独女,她仍旧一人撑起了酒肆,守在海棠林。
她以为是因为洛槿的托付,却不知何时,顽劣少年已经莽撞地扎进了她的心底……
“回来了!”门外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愿仓促拉起唐颜,在平整的地面上,磕磕绊绊朝门口走去。
突然,门被重重推开,洛远像是刚从血海中爬上来一般,乱糟糟浑身是血的走了进来。
萧祈就跟在洛远的身后。
与洛远不同的是,他虽身上全都湿透,却几乎一尘不染,只是眉间明显疲惫,额前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洛远!”唐颜撒开姜愿的手,有些失控地朝洛远抱去,却被洛远向后一躲,躲开了。
“唐颜……我身上脏……”他哑着嗓子,面如死灰道。
唐颜含泪看着她,不知所措,不再上前。
“我们把那些人都杀了……可二毛死了……跟我去的人都死了……我也可以死……但想到你和姐姐还在寨子里……你们不能死……”洛远委屈道,似乎只有死掉才更令他满意。
“洛远!你闭嘴!你不可以死!出门前我就说过!你不可以死!你怎么敢忘??”唐颜终于哭了出来,她无力地朝洛远哭喊到:“你死了我怎么办?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你以为我唐颜在这世上,还有第二个可以爱的人了么?”
闻言,洛远终于抬起头,他目光怔怔看向唐颜。
暗淡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小的光。
萧祈换好衣服回来时,姜愿和唐颜刚把洛远身上的伤口全都处理了一遍,洒好止血药。
除去昨日胳膊上的伤,腰间、腿上,又多了不少深深浅浅的伤口。
难怪刚才回来时是那副鬼样子。
倒不是被别人的血弄脏,全都是自己身上的!
唐颜时不时地嘟囔一句“没出息……”
洛远一言不发地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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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只怔怔地任她们摆布。
“萧祈,要不你帮他换下衣服?我和姜愿不方便……”唐颜朝萧祈请求道。
“不要,他又不是死了”,没想到被萧祈无情拒绝。
唐颜看向姜愿求助。
“萧祈……”姜愿试着唤道。
“你们先出去……”,萧祈一脸不爽地朝洛远走去。
姜愿和唐颜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片刻后,却听见洛远一阵接一阵的惨叫声。
随后,传出萧祈冷冷的教训声:“装死就装的像点儿,这点儿痛都忍不住,还谈什么忠义两难全……真是可笑……”
没过多久,门被萧祈打开。
他身后的洛远已是干干净净,正满脸委屈地坐在凳子上。
就在这时,林北匆匆朝他们跑来。
“盟主!又有人朝金山寨的方向来了!”他冲到萧祈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
“还是那些人?”萧祈问道。
“是!人数比早上更多!”林北道。
姜愿转头看向萧祈,却发现他正神色复杂地盯着洛远。
一阵沉默。
“我带你们离开……”洛远终于开口说话。
萧祈神色一释,他转向林北,命令道:“所有暗月的人,全部去寨门外,拦下那些人,不要恋战,一炷香后全部撤离!”
林北离开后。
洛远便起身关上房门,缓缓朝洛槿的画像走去。
他一手掀开画像,一手在墙壁上毫无规律地敲划着。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停下,暗门缓缓打开的声音响起。
姜愿四下看去,却没找到门在哪里。
“唐颜,姐姐,带好东西,随我走!”他转头走向床榻,却在临近榻边的空地上停住了脚步。
片刻后,床榻慢慢升起,悬浮在离地约一掌高的地方,而后开始缓缓向一旁移动。
床榻下的暗道渐渐显露……
“走吧!”
萧祈在前,身后跟着姜愿,然后是唐颜,先后下入暗门。
暗道里漆黑一片,萧祈手中火折一开,洛远也已经跳了下来。
他用和刚才不一样的节奏,在墙壁上敲着,随后,暗门缓缓关上,暗道里只剩下火折微弱的光。
“朝前走吧……”身后传来洛远疲惫的声音:“他们找不到这里,暗门一旦关上,屋子里便会恢复原样……”
“洛远,这暗道的出口是哪里?”萧祈问道。
“不知道……我从没进来过……”洛远的声音再次从背后响起。
“洛远,这里不会就是你们家守着的宝藏金山吧?”唐颜问道。
“是我们洛家守着的,却不是金山……”
不知走了多久,暗道越来越宽,终于,他们到了一块宽敞的平地上。
洛远要过萧祈手中的火折,沿着墙壁走入黑暗中。
随后,一个,两个,三个……墙壁上的蜡烛被他一个个点燃。
姜愿这才渐渐看清她们究竟躲到了什么地方。
宽阔的四方空间里,一个石棺完完整整地放在正中央地面上!
石棺四角,对着四根柱子,柱上雕有蟠龙,翻云覆雨。
“先在这里歇息下吧……”洛远瘫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