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连夜雨……
洛远的拳头重重锤在案上,骨节间失去了颜色。
“现在就算你想走,恐怕也来不及了……”他朝唐颜说道。
唐颜瘪瘪嘴,白了他一眼,别过头去,赌气不再看他。
“来了多少,还是那些老熟人么?”他起身,拎起刀朝门外走去。
“倒是比之前多了不少,估摸着能有二三百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为首的还是那个贼眉鼠眼的!”
“你不方便露面,山寨暂时就先交给你了……”路过萧祈身边时,他向萧祈交待道。
萧祈点头后,他才转过头,大刀阔斧地朝门外走去。
“二毛!随我上马,开门迎战!”
门外传来洛远响亮干脆的声音。
金山寨所有人加在一起不过四五百,洛远直接带着半数人马冲出了寨门。
正月十六的圆月,比前一日更加明亮,将清晖尽数洒在草甸上。
它默默照亮着这片草甸,也成了这场战斗唯一中立的见证者。
“呵呵……洛远老弟……你瞧瞧老子身后这帮兄弟,可个个都等着拿这金山寨中的金子续命呢!今日交出金山寨,老子或许还能留你条命苟活下去……”对面的贼首见到洛远后,便猖狂地朝他嘲笑道:“你那老子亲娘和姐姐都死在老子大大刀下,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强撑了,这金山寨早晚是老子的!”
“狗贼……踩在我的尸体上,再说这话不迟!”洛远被他一番话激怒,猛地一策马,朝贼首冲去。
那贼首不紧不慢,竖刀向前一挥,咧嘴喊道:“金山就在眼前!穷富在此一搏!给我杀!”
对面的马匪贼人,听命一哄而上,朝他们砍来。
“杀!杀!杀!”洛远身后的人也不甘落后,呼喊着拥他而上。
很快!两群人渐渐交汇,一片混战。
冰冷的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越来越乱。
“洛远,我看你还是别挣扎了,今日只是我,明日、后日,还有更多的人来,前仆后继,络绎不绝,你都能挡得住么?”那贼首一边朝洛远砍去,一边说道:“总有一天是要拱手让人的,好歹老子也是最惦记着你的那一个……给老子不亏……”
“你能活过老子再说!”洛远挥刀,将那贼首的刀用力挡了回去。
一时间骂声、呼喊声、惨叫声,夹杂着尸体从马上跌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山寨中,姜愿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打斗声,那声音迟迟没有停下,她的手心渐渐捏出了汗。
洛远的功夫远远比不过萧祈。
马匪间的斗争,本就全靠一身的蛮力和数量压制。
在对方的人数又稍胜一筹的情况下,今日之争,他完全不占优势。
“萧祈,要不要再派些人出去帮他……”姜愿担心地朝萧祈说道。
“林北”,萧祈点头,一声令下,林北再次离开,飞入了夜色中。
“姜愿,非我无情冷眼旁观,今日之事,若是不让他吃些苦头,放下心中执念,他才死的更快……”他低声解释道。
一场恶斗,草甸上的双方都已损伤半数。
洛远与那贼首的功夫不相上下,两人身上都已挂了不少的伤,仍旧僵持着。
“兄弟们,再冲一次!”
眼见着山寨的兄弟渐渐力竭,再战下去,只会死伤更多。他提起一口气,狠狠策马高呼,甩开贼首,向他侧后方冲去!
此刻,一众莽汉里,身形最瘦弱的那个少年,身轻如燕,纵马行过之处,尸体竟然轰轰落下。
马匪们瞬间被他激怒,不少人从不同方向一齐朝他袭来。
他拼了命地挥刀抵回。
就在那贼首的大刀再次向他砍来之时,一道黑色身影忽然落在他身旁。
林北一剑甩出,击在贼首的刀刃上,竟将那贼首震得向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来了?”洛远问道。
“夫人担心你,盟主命我前来”,林北毫无感情地回道。
那贼首见有高手来帮忙,他打不过林北,他们明显已处于下风,于是一声号子响,带着百号人汹涌退离了草甸。
金山寨的人也有杀红了眼的,继续策马朝那些人追去。
“穷寇莫追!”
洛远大喊一声,才将他们的理智拉了回来。
没过多久,草甸上便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浓浓的血腥气儿。
洛远带着金山寨的人朝寨门回去,相比出门时,身后人数已少了大半。
萧祈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寨门口。
“多谢相助……”洛远感激地看向他。
萧祈深深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林北拦下,朝一旁走去。
“盟主,不过是些小马匪,那群人功夫不高,就算他们人多,如果我们一起上,也能把他们全都解决掉”,林北朝他说道。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今晚动静太大,恐怕有些人就要闻着血腥味儿找来了……”萧祈说道:“林北,你速回棠坞,命一人护丁酉先行离开前往暗月,剩下所有人,尽快赶来金山寨,以做万全之策!”
“盟主……属下不明白……”林北没有离开。
“何事不明?”
“为他这样冒险,值得么?你和夫人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们一起沿江北上,总有办法甩掉那些人的!”林北劝道:“总比在这里等他们上门强……”
萧祈垂眸,摇摇头。
林北只好听令,再次上马,冲出了山寨。
洛远浑身是血,走进了前堂,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朝姜愿和唐颜道:“他们打不过,便跑了。”
姜愿却看见,他胳膊上数道刀伤,鲜血还在不停流出。
比之救下他的那一日,伤的更深更重。
“洛远……过来坐下……”她不忍细看,只唤他过来。
洛远乖乖坐在了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和白布旁,姜愿和唐颜帮他擦拭伤口,上止血药,又包扎起来。
唐颜不知是哪儿来的不满,手上的动作时不时地加重,比平日里还要粗鲁几分。
刚开始,洛远还抿唇忍着,直到她把手中的布条在他伤口缠好后,双手紧紧一勒,洛远直接嚎叫了出来。
“疼!疼!疼!……”他可怜巴巴地看向唐颜:“唐颜你就不能温柔点儿嘛!”
“这会儿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就会逞能……”唐颜没好气道,系好布条,端着铜盆转身朝门外走去。
姜愿打量着唐颜的背影,总觉得她哪里好像变了。
直到唐颜的背影消失,她才转向洛远。
“洛远,这金山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么?值得洛家几代人以命相守?”她朝他问道:“可我从没觉得,你是这般贪爱钱财之人……”
“重要……”洛远倔强地回道,话里几丝委屈。
“若是你的命没了,守着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她说道:“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
她很羡慕洛槿的英勇洒脱,可她却半点儿都不能理解她的坚持。
用命守金山?
可知再多的金山,也换不来第二条命!
洛远低头不语,半晌后,他固执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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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求你不要问了。就算是死,我也只能是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唐颜端着一盆干净的温水回来了。
“你劝不动他的,他们洛家的人,一个比一个犟,一个赛一个的自负!他爹他娘,包括他那姐姐……当初她可是明明答应过我要好好活着的,可转眼就冲上了草甸,命都丢给了这里……”唐颜幽怨地说道。
“你认识洛槿?”姜愿听的细,朝唐颜问道。
“岂止是认识,罢了……不谈她了……”
“唐颜!你莫要乱说!我姐姐是绝对不可能放弃金山寨的!”洛远朝唐颜大喊维护道。
“我才没乱说!”唐颜白了洛远一眼。
两人各自赌气,不再说话。
金山寨再次恢复寂静。
没过多久,萧祈也回来了,周身的寒气瞬间将屋子里的空气凝结。
他冷冷地看着洛远道:“若是今日我们不在,大概此刻你已如愿以偿,战死在这里了……”
洛远低着头,沉默不语。
半晌后,他嗓音沙哑地说道:“姐姐,唐颜,我求你们了,你们走吧……真的不要再管我了……把性命搭在我这里,不值得……”
唐颜果然转身朝门外走去,可没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一巴掌拍在洛远的头上。
洛远低吭了一声。
“死小子!你当老娘爱管你?要不是有你姐姐的托付在,老娘恨不得亲自带人踏平你的金山寨!”唐颜骂道。
“你大可不必记挂着,她人都已经死了,没人要你兑现什么……”洛远低下头,寂静无声。
“洛远,你不是一直在找洛槿么?”姜愿开口道。
洛远猛然抬头看向她。
“活下去,过了这一关,我有办法让你见到她……”她认真地说道。
他似乎很相信她的话,只稍稍迟疑了一下,便抹了两下微红的眼睛,站了起来。
“再过不久,恐怕你的仇敌,和我的仇敌,两拨人就要一起来了……”萧祈把姜愿拉到自己身边,朝洛远和唐颜说道:“先回去歇息吧。”
姜愿这一觉睡得噩梦连连。
一会儿梦见洛远被砍成了两截,唐颜哭着冲出去说要报仇,却眨眼间淹没在了乱刀之下。
一会儿梦见萧祈被一群人围在了中间,身上插着数不清的刀剑,可他还朝着她笑。
她还梦见了自己的坟,爹爹和娘亲在那坟前哭的站不起身来。
萧祈始终把她抱在怀里,没敢放开。
她在他怀中,如一头受惊的小兽,睡梦中连连颤栗。
每次她一动,他便轻抚她后背,试图让她找到一丝安全感。
终于,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
姜愿和萧祈来到前堂时,林北已经回来,身后还站着几个和他一样穿着黑衣、绑着银色束带的人。
“盟主!”那些人一齐向萧祈抱拳道。
“剩下的人呢?”萧祈朝林北问道。
“还有十一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林北回道。
洛远的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正坐在案前。
“姐姐,姐夫,快来吃饭!”他朝他们说道。
就在这时,唐颜也走了进来。
就在四人吃饭间,暗月的人便陆陆续续到了。
放下碗筷时,第十一个人,也就是最后一个人,也站在了林北的身后。
没过多久,二毛神色凝重地大跨步走了进来。
“二当家,他们来了!”他朝洛远说道,又转向萧祈:“他们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