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宁古塔的庆功宴摆了起来。
说是宴席,不过是大锅炖肉,再加上烤红薯。
但对于死里逃生的将士们来说,这就是神仙日子。
篝火映照着一张张笑脸。
酒香肉香弥漫在寒夜里。
顾凛渊身子不便,没去凑热闹。
楚念陪他在帐中用饭。
“今日为何不让我杀了他?”
顾凛渊放下筷子,看着楚念。
他知道,以她的性子,刘全必死无疑。
“杀了他,太子还会派张全、李全来。”
楚念给他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羊肉。
“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他看见了满城的粮食,也看见了兵强马壮。”
“让他把这些消息带回去。”
“太子才会忌惮,才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需要时间。”
“你需要养伤,我也需要把剩下的药材种出来。”
顾凛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念念。”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楚念脸一红,想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谁是你妻了?”
“还没拜堂呢。”
“早晚的事。”
顾凛渊眼中满是深情。
“等回了京,我就向父皇请旨。”
“十里红妆,迎你入府。”
楚念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不饶人。
“想娶我?那得看你表现。”
“要是表现不好,我就带着嫁妆改嫁。”
“你敢。”
顾凛渊霸道地将她揽入怀中。
“你是我的。”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两人正腻歪着。
帐外忽然传来赵猛的大嗓门。
“王爷!县主!”
“不好了!”
顾凛渊脸色一黑,松开楚念。
“进来。”
赵猛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还提着个东西。
是个信鸽。
腿上绑着密信。
“这是刚从刘全帐篷里飞出来的。”
“被俺一弹弓打下来了。”
顾凛渊接过密信,展开一看。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却字字诛心。
“宁古塔大捷,墨王拥兵,疑有反心。”
“那妖女身怀异术,恐成大患。”
“速请国师,除之。”
顾凛渊两指夹着那卷密信,顺手扔进了炭盆。
火舌舔舐着纸卷,转瞬化为灰烬。
“就这么烧了?”
楚念挑眉,手里还捏着那个没吃完的蜜饯。
“留着也是脏眼。”
顾凛渊往后一靠,神色慵懒。
“他想让国师来除妖,那便让他请。”
“正好本王也想看看,是国师的法术灵,还是你的藤蔓硬。”
楚念轻笑,将蜜饯塞进嘴里。
“你倒是心大。”
“不过这刘全留着确实是个祸害。”
“刚才赵猛来报,说他在伤兵营里闹腾,非要用热水沐浴。”
“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那么多柴火给他烧水。”
顾凛渊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却并未动怒。
“随他闹。”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他闹得越欢,定远侯看得越清楚。”
“那老侯爷虽愚忠,却不是瞎子。”
正说着,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夹杂着瓷碗摔碎的脆响。
“这什么猪食!也是人吃的?”
刘全尖细的嗓音穿透厚重的帐帘,刺得人耳膜生疼。
“咱家可是监军!是替皇上来看着你们的!”
“就拿这种带沙子的糙米糊弄咱家?”
“把最好的肉,最好的酒都端上来!”
顾凛渊没动。
楚念也没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戏谑。
帐外。
刘全一脚踢翻了送饭小兵手里的托盘。
热腾腾的米粥洒了一地,冒着白气。
那是将士们省下来的口粮。
小兵红了眼眶,拳头攥得死紧。
赵猛提着刀站在一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若不是王爷有令,他早一刀劈了这阉狗。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换!”
刘全指着赵猛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别以为打了胜仗就能怠慢咱家。”
“信不信咱家回京参你们一本,治你们个大不敬之罪!”
不远处,定远侯背着手,站在风口。
寒风吹动他花白的胡须。
他看着地上的白粥,又看着趾高气昂的刘全。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就是皇上派来的监军。
这就是朝廷的脸面。
宁古塔的将士在流血拼命。
这阉人却在这里作威作福,糟践粮食。
“侯爷。”
副将在身后低声唤道,语气里满是愤懑。
“这阉狗欺人太甚。”
“王爷为何还要忍他?”
定远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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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见墨王。”
他大步走向中军大帐。
路过刘全身边时,连个眼神都没给。
刘全正骂得起劲,见定远侯无视自己,顿时不乐意了。
“哎,侯爷去哪儿啊?”
“这饭食如此粗鄙,侯爷也能忍?”
定远侯脚步一顿,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本侯吃过树皮,嚼过草根。”
“这白粥,已是佳肴。”
“刘监军若是吃不惯,大可回京去吃你的山珍海味。”
说完,掀帘而入。
刘全被噎得半死,指着定远侯的背影跳脚。
“好个定远侯!你也跟他们穿一条裤子!”
“等着!都给咱家等着!”
帐内暖意融融。
顾凛渊正拿着朱笔,在地图上勾画。
见定远侯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侯爷坐。”
定远侯没坐。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凛渊。
“王爷早就知道他在外面闹?”
“知道。”
顾凛渊头也没抬,笔尖在“山海关”三字上重重一点。
“为何不管?”
“他是父皇的人。”
顾凛渊放下笔,抬头看着定远侯。
那双眸子深邃如渊,看不出喜怒。
“本王若是管了,便是对父皇不敬。”
“本王若是杀了他,便是坐实了反心。”
“侯爷觉得,本王该如何?”
定远侯语塞。
是啊。
这本就是个死局。
皇上派刘全来,就是为了恶心墨王,监视墨王。
甚至是逼墨王**。
只要墨王动怒,杀了钦差。
那就是谋逆大罪。
届时大军压境,这刚守住的宁古塔,瞬间就会变成修罗场。
“王爷受委屈了。”
定远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委屈?”
顾凛渊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
“这宁古塔几万将士,饿着肚子守国门。”
“他们不委屈?”
“那些拿出最后口粮的百姓,他们不委屈?”
“本王这点委屈,算什么。”
定远侯心头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
消瘦,苍白。
却有着一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这才是大魏该有的储君。
而不是京城那个只知道**权术的太子。
“王爷。”
定远侯抱拳,声音沉重。
“老臣有一事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