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生意，送上门了。
楚念心中念头一转，面上却不显分毫。
她起身，亲手为孙掌柜续上热茶。
“孙掌柜抬爱，民女愧不敢当。”
“暖房所出，本就是为王爷和军中效力，若有盈余，能换些嚼用，自然是好的。”
孙掌柜见她没有一口回绝，心中大定。
这小姑娘，通透。
“那价钱……”
“价钱便按市价的八成算吧。”
楚念轻声开口。
钱掌柜在一旁听得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市价的八成？
这反季的菜蔬，说是价比黄金也不为过。
便是开出市价的十倍，都有的是人抢着要。
这姑娘，是傻了还是另有图谋？
孙掌柜也是人精，捻着胡须，笑而不语，等着她的下文。
“只是民女有个不情之请。”
楚念果然话锋一转。
“这些菜蔬，百草堂可以卖，但不能只当菜卖。”
“哦？”
孙掌柜来了兴致。
“还请楚姑娘赐教。”
楚念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孙掌柜略显苍白的手背上扫过。
“孙掌柜德高望重，想必也知药食同源之理。”
“寻常菜蔬，果腹而已。”
“可若是配上几味相宜的药材，以特殊的法子烹煮，便能化为强身健体的药膳。”
药膳。
这两个字一出，孙掌柜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做了一辈子药材生意，自然懂这个。
可寻常的药膳，不过是聊胜于无的噱头。
真正能见效的，少之又少，方子更是秘不外传。
“我家祖父偶然得过两张古方，一张可为女子滋养容颜，一张能为男子固本培元。”
“若将这些菜蔬做成药膳，再由百草堂售卖，想来……”
她没有再说下去。
“楚姑娘，此话当真？”
楚念从袖中取出两张早已备好的纸，递了过去。
“是否当真，孙掌柜一看便知。”
孙掌柜着手接过。
一张纸上，写着“玉肌养荣汤”。
另一张，写着“龙虎固本粥”。
方子上的药材并不算特别名贵，都是百草堂的常备之物。
但那配伍的剂量，君臣佐使的搭配，却极为精妙，闻所未闻。
方子下面用小字标注的烹煮手法。
何时用文火，何时用武火，每味药材下锅的次序，甚至连用水都有讲究。
这哪里是寻常的膳方，分明就是两张失传的丹方。
“奇才，真是奇才啊。”
孙掌柜捧着方子，他看向楚念的眼神，再无一丝一毫的轻视，只剩下全然的敬佩与折服。
“楚姑娘，这两张方子，老朽……”
“方子，便赠与孙掌柜了。”
楚念打断他的话。
“民女只求，这药膳生意，百草堂能与我楚家三七分成。”
“我出方，出菜，占七成。”
此言一出，连一向沉稳的钱掌柜都变了脸色。
狮子大开口。
这丫头，好大的胃口。
“不如五五如何？。”
孙掌柜斩钉截铁。
“百草堂出药材，出人力，出地方，与姑娘五五分成。”
“姑娘，万望不要推辞，否则便是看不起我百草堂。”
他对着楚念，深深一揖。
楚念坦然受了这一礼。
她知道，自己给出的东西，值这个价。
“那便依孙掌柜所言。”
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只是这第一份药膳，还请孙掌柜费心，为我备好。”
“民女想将它，送去一个地方。”
孙掌柜何等聪明，立刻会意。
“姑娘放心，老朽这就回去亲自炮制，保证用最好的药材，一个时辰内，便送到府上。”
一个时辰后，两个雕花食盒被准时送到。
楚念提着食盒，再次走进了墨王的大帐。
六皇子一见她提着东西进来，立刻凑了上来。
“福星，又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帐内，墨王正在沙盘前推演军情，赵副将侍立一旁。
楚念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一碗是色泽乳白，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浓汤。
另一碗，是熬得软糯粘稠，点缀着几粒暗红枸杞的肉粥。
那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军帐。
六皇子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回殿下，此乃玉肌养荣汤，与龙虎固本粥。”
楚念恭声回答。
她看向主位上的墨王。
“民女斗胆，以此药膳，与王爷谈一笔生意。”
墨王终于从沙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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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说。”
“民女愿献出药方，与百草堂合力，限量推出此两种药膳。”
“所得盈利，民女愿献出三成，归入王爷帐下，以充军资。”
她跪了下去，声音清朗。
“只求王爷入股，允民女借王府之名行事。”
她这是在用银子，买一张最坚实的护身符。
六皇子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虽然不懂什么生意，但也听明白了。
这丫头，是要拉着王兄一起赚钱。
他立刻跑过去，盛了一小碗那龙虎固本粥，也顾不得烫，就往嘴里扒了一口。
那粥入口即化，肉香混着药香，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他舒服得长叹一声。
“好吃！王兄，这东西绝对能卖大价钱！”
他端着碗，跑到墨王面前，一脸的兴奋。
“王兄，你就答应她吧。”
“这可是白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白不要啊。”
墨王看了一眼那碗粥，又看了一眼楚念。
这个小丫头，总能给他带来意外。
他对银子没什么兴趣。
但他知道，军中每年耗费的粮草药材，是个无底洞。
若真能有这么一笔进项，倒也能解不少燃眉之急。
“本王，没空理会这些。”
许久，墨王终于开口。
六皇子的脸，顿时垮了下去。
“那这些菜……”
“你若喜欢，便交给你去办。”
墨王的声音淡淡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沙盘上。
六皇子愣住了。
足足过了三息，他才反应过来墨王话中的意思。
交给他办？
“王兄！你的意思是，这生意归我管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墨王没理他，只对着赵副将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禀报。
“哈哈哈哈！”
六皇子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他终于有正经事干了。
他几步冲到楚念面前，一把将她扶起，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楚姑娘，不，从今天起，你就是本殿下的财神爷！”
“以后咱们就是合伙人了。”
“你放心，有本殿下在，这宁古塔，咱们横着走！“。
她福了福身。
“那日后，便要多多仰仗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