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微微一颤,几片蜷曲的叶子还没来得及飘落,一道高大的人影便已从树枝稳稳落在了路面上。来者站定身姿,双手抱臂,臂膀上金色的环饰在斑驳树影下折射出刺目的亮光。
“哟!派鎹鸦来求助的就是你这小子吧。”宇髓天元挑了挑眉,视线在对方那如同火焰燃烧般的头发上停顿片刻,表情略显惊讶:“喂...这热烈到一脉相承的长相,你是炎柱的儿子吧?”
“唔姆,我的名字是炼狱杏寿郎,炎柱炼狱槙寿郎的确是家父!不过,我现在还只是戊级队员,实力尚浅,未能追上家父的项背,实在羞愧!”
少年的声音洪亮到几乎能震落树梢的露水,他回答时腰杆笔直,金红色的双眸中燃烧着毫无阴霾的坦诚。
“宇髓先生,感谢您如此迅速地前来支援!具体的情况是否还需我向您再复述一遍?”
“哦、还真是华丽得过头的热情啊!比那个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得死气沉沉的大炎柱要有精神多了。”
宇髓天元随意感叹了一句,随即,他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收敛,露出了属于柱的压迫感:“好了,叙旧到此为止。杏寿郎,我再次和你确认一遍。你紧急向柱求助的原因,是确认周围疑似发现了下弦鬼的踪迹,没错吧?”
“是的!”炼狱杏寿郎回复的语速飞快,但表达十分清晰,“最不妙的是它极其擅长隐匿。我们能利用的仅有日落前的时间。一旦太阳下山,鬼就会趁机潜逃,或是袭击更多无辜之人。仅凭我目前的感知范围,恐怕无法在复杂的民居中完成全面排查,因此才请求了最近的柱级剑士支援!”
“嗯,懂得审时度势,是很聪明的决策。”宇髓天元赞许地点点头,“那么,杏寿郎。把你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全部华丽地吐出来吧。”
******
线索最终断在了码头。
两人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即便是白天也仍然透着一股糜烂气息的建筑群。
“啧……”宇髓天元不爽地咂舌,手指烦躁地敲击着臂弯,“作为只会躲藏的老鼠,这只鬼选的地方还真是该死的聪明啊。临水方便逃窜;又是这种鱼龙混杂的酒馆街。而且这一带是小泽会的地盘吧?下面巡逻的那些家伙,一个个都长着一副欠揍的博徒脸...哈啊——那个鬼,该不会是溜进赌/场里去了吧。”
炼狱杏寿郎皱眉思索:“是否有询问目击者的可能性呢?若能找到见过鬼的人……”
宇髓天元打断了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神色警惕的巡逻人员:“按理说,既然是疑似下弦的鬼,行踪绝不会那么容易暴露。不过这些巡逻家伙的架势严密得有些反常啊..……这边的主事人肯定多少知道些什么。好!那就走吧,先去会会那个所谓的老大!”
毫无顾忌地带着炼狱杏寿郎径直闯入主事者的大门,然而,音柱得到的回应却只有闭门羹和隔着门板的愤怒咆哮......
“啧,真是不华丽啊...!”
宇髓天元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自己职业素养退步的自我检讨:“看来是在鬼杀队那种受人尊敬的环境里待得太安逸了,我都快忘了以前当忍者时被那些刁钻的任务发布人甩脸色的感觉了。嘛,本以为这种同样在刀尖上舔血讨生活的人,会更明白地盘上有鬼意味着什么,结果居然完全拒绝配合...”
“唔姆,毕竟是为了随时可能伤人的恶鬼,宇髓先生心有焦急也是情理之中!”炼狱杏寿郎站在树下,昂着头安慰道:“对于那位主事者而言,若任由我们随意闯入府邸搜查,恐怕会在手下面前颜面尽失,这才不得不做出拒绝的姿态吧。虽然我也并不觉得这种毫无意义的面子有值得坚持的地方!”
“啊-是啊。如果对方是纯粹的恶棍倒还好办,我又不是迂腐的武士,直接打进去就是了。”宇髓天元仰起头,望着头顶被枝叶切割成碎块的蓝天,似乎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方案,“但是那个小泽会背后牵扯着复杂的政客关系,要是闹得太难看,最后还要主公大人出来收拾烂摊子,那就太不华丽了。”
炼狱杏寿郎沉吟片刻,回忆起刚才隔着门板听到的喊话:“不过,刚才主事者也说了如果能在赌局里赢走一千日元,就会破例见我们一面。”
“切。”宇髓天元不屑地嗤笑一声,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凭借呼吸法强化的听觉和对肌肉的精密控制,想要在赌局里作弊赢钱简直易如反掌。真正麻烦的是:那帮家伙绝对会在中途刻意刁难,甚至赢了也不认账。真是的,明明自己的小命一到晚上就可能不保,居然还有闲心给我们这种来救命的人设置门槛……”
炼狱杏寿郎正色道,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劝说:“不管怎样,哪怕中途会被百般刁难,从现在开始进入赌局尝试赢下那一千日元依然是最优解!因为即使这条路走不通,我们也还有时间去做最基础的搜寻工作——”
但他话还没说完,宇髓天元就突然抬起了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音柱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并不正派的笑容。他双手抱臂,下巴微扬,那副神情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不过既然是他们先不讲仁义给我们出难题。那我们也就没必要跟他们客气了。”宇髓天元转过头,对着炼狱杏寿郎眨了眨画着红色花纹的眼睛,“是时候出动我们鬼杀队的秘密武器了!”
“秘密武器……?”
炼狱杏寿郎愣了一下。是柱级别才能掌握的绝招吗?还是说作为忍者的宇髓先生,随身携带了什么威力巨大的忍具?那样会对附近的平民造成损伤吗?
不过,碍于宇髓天元看起来充满自信,他暂时按捺下疑问,安静等待音柱的接下来的举动。然而,宇髓天元并没有拔刀、也没有结印,只是招来了自己的鎹鸦,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
鎹鸦的黑影消失在天际后的几十分钟,远处的小径上,一个身影渐渐清晰。
那是一位身上穿着明显有些过长的羽织的少女。羽织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似乎也发现了他们,少女的视线在宇髓天元身上仅仅停留了一瞬——下一秒,她立刻干脆利落地转身,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喂、侑!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宇髓天元的身形几乎是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稳稳当当地截断了她的去路。他双手抱胸,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难道说你还在记仇吗!?记仇这种事真的一点都不华丽啊!”
名为侑的少女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面颊上,极其突兀且生动地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她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侧过身试图换个方向绕过这堵吵闹的人墙。然而宇髓天元就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身形灵活地左右横跳,死死封锁了她所有的撤退路线。
“不对吧,你这家伙也太猖狂了!稍微有点自觉啊!”宇髓天元指着自己的鼻子,护额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我可是柱啊!而你现在只是甲级队员,听从身为长官的我的安排才是理所当然的华丽之道吧!”
看来宇髓先生和这位名为侑的少女之间积怨颇深啊……炼狱杏寿郎眨眨眼。
侑平静地回复天元:“我和背信忘义的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喂喂喂、等等啊!不要说得好像我在战斗中把你抛下了一样啊!”宇髓天元大声嚷嚷起来,“我只是在紧急的情况下先一步拔刀把鬼杀掉了!那种情况下谁还会去想别的啊!你到底在气什么啊!?”
“你说只要我帮你打掩护,你就会让我砍那只鬼一刀。”她完全不为所动,显然这笔账记得清清楚楚,“可我一刀都没有蹭到,你自己一个人把经验占完了。”
“你这家伙到底和鬼有什么深仇大恨啊!结果不都是鬼死了吗!过程什么的只要华丽不就行了吗!”
“……和你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唔,侑看来去意已决!
眼看交涉即将破裂,宇髓天元只能祭出杀手锏,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蛊惑,“听好了!我们现在追杀的这一只鬼据说可是下弦!虽然不懂你嘴里念叨的什么经验值,但是——你想要和强大的鬼作战吧!”
侑的步伐猛地止住了。片刻的沉默后,她微微侧过头:“......我要做什么?”
“哦!这种态度才对嘛!”宇髓天元立刻换上了一副得逞的笑容,用大拇指指了指远处那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建筑,“现在需要你进去赌/场赢下一千日元,然后从主事人嘴里要出鬼的线索,时间限制在太阳下山之前。”
炼狱杏寿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一千日元并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是通过一局局的胜负来积累,那至少得连续赢下近二百次。将这样沉重且充满了不确定性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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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全部压在这位少女一人身上,在他看来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对,侑已经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神色依旧平淡:“哦。”
“我和那边那个叫炼狱杏寿郎的小子会当你的护卫。”宇髓天元拍了拍腰间的双刀,“你就尽情赢或者直接发动术,让赌/场里的人开口就好了。”
“尽情发动术?”
“啊,有你那个莫名其妙的术的话,只要玩那么三五局,那个坐在高台上的主事人大概就会哭着喊着爬过来,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你了吧。”
炼狱杏寿郎的视线因为这句话重新聚焦在了侑的身上。尽管天元的话语中将她描述得神乎其神,但无论怎么看,眼前的少女都只是随处可见的、应该在阳光下过着普通幸福日子的平凡女孩,她的眼睛明亮,皮肤白皙健康,周身散发着平静的气息。
“我知道了。”侑平静地回复道,目光直直地刺向宇髓天元,“但如果你这一次再直接独享经验,我就会把你列进黑名单一直到游戏结束。”
“喂!所以说你这家伙真的太记仇了啊!”
******
掀起赌/场的帘子,仿佛一步跨入了欲/望、贪婪与罪恶混合发酵的蒸笼。喧闹的人声浪潮般涌动,几乎在他们进入的第一时间,无数道粘稠、浑浊且充满恶意的视线就缠绕在了身为女性的侑身上。
那些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侑的脸庞与身形。炼狱杏寿郎眉头紧锁,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的侧前方,试图隔绝那些令人不快的注视。
侑仍然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步伐依旧平稳。宇髓天轻车熟路地绕过那些玩花札、麻雀、株札的桌子,最终停在了一张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长桌前。
“丁!半!”
有节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长桌中央,一个上半身赤裸、露出斑斓纹身的摇骰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他双手高举一个深色的竹筒,随着手臂剧烈的挥动,六面骰子在竹筒内不断撞击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这个叫丁半,规则很简单,”宇髓天元低下头,迅速对侑和杏寿郎两人说明,“两颗骰子的点数相加,偶数为‘丁’,奇数为‘半’。然后把写着金额的木牌或现钞押在那条界线的左右就行了。”
“——胜负!”
摇骰人猛地大喝一声,将竹筒重重扣在面前的软垫上。周围喧闹的看客们瞬间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深色的竹筒,又随着公布的结果欢呼或是懊恼。
宇髓天元毫不客气地用肩膀挤开了几个挡路的人,为侑清出一块空地。侑慢慢坐下,羽织的衣摆铺陈在榻榻米上。
几乎就在她坐下的瞬间,旁边立刻传来了男人刺耳且不屑的声音:“喂!让女人加入赌局是什么意思!?”
“女人就别过来凑热闹啊,真是晦气!老子今天输钱说不定就是因为有女人在这里散发霉运。”
“是不是输光了身体来抵债啊?要是愿意陪大爷我玩玩,我也不是不能赏你几个钱……”
污言秽语像脏水一般朝侑泼来。炼狱杏寿郎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刀柄上,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这时保持沉默。在他看来,让女性遭受这种言语的侮辱是绝对不可原谅的恶劣行径。正义感让他想要立刻开口喝止,甚至是直接动用武力确立秩序。
“我要参加。”
这声音并不高亢,甚至有些轻柔。但它仿佛有着某种魔力,即使是在喧嚣的赌/场,每一个人也都还是忍不住想要听这个声音的主人说上更多的话。
炼狱杏寿郎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忽地回到了侑的身上。侑那冷淡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她两边的嘴角微微上翘,淡色的嘴唇在此刻显得极为可爱。在她露出笑容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金钱、输赢、乃至被压在赌局上的人生——全部都无聊透顶、不值一提。
不是示弱的“我不能参加吗?”,也不是礼貌的“请让我参加”,侑似乎十分擅长用命令的口吻提出要求。她的羽织随着动作铺开,如同姬君奢华的十二单的外衣;侑淡淡地微笑着,在这翻涌着欲望与恶意的修罗场中心,她简直像在腐土中汲取养分、肆意盛开的恶之花,一举一动都满溢着毒性的、魔性的魅力。
“我要参加。所以,现在立刻、马上、为我开始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