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洛攸宁问过了,要不要再开视频,给李穆清补补课。
李穆清感激不尽,但还是婉拒了,很为对方着想,说总这样不好,耽误她的时间,也容易让她父母误会。
再者说了,洛攸宁今晚也得和父母商量一下,要不要参加奥数竞赛的事,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总去麻烦她。
李穆清的表现,让洛攸宁暗自点头,觉得他是一个心里有数的人,不会那么贪得无厌,也很体谅自己。
关键是李穆清说的话,也是说到洛攸宁心坎里了,她真的不想去参加什么奥数比赛,一想到自己真获奖后,被学校宣传、被其他人围观,她就浑身不舒服。
洛攸宁的这个问题,她父母当然是最清楚不过了。
所以当洛攸宁说了自己的想法,又询问了父母的意思后,两口子直接就给拒绝了。
生活确实不算富裕,却也不到让女儿委屈自己的地步。
洛父就安慰洛攸宁,让她不要操心,家里还不需要她出力,他顶得住。
洛母也是心疼闺女,不想看洛攸宁受委屈。
父母都是这种态度,洛攸宁内心里已经倾向于拒绝了。
原著里,洛攸宁其实也拒绝过,只是姜曼让她再想想,别急着拒绝,之后又看到父母工作那么累,心疼父母的她才会答应下来。
现在这种情况,明天洛攸宁上学后,肯定还会拒绝姜曼,要是李穆清不插一杠子的话,搞不好就会按照原著走下去了。
李穆清则是去看洛攸宁发在群里的讲解视频,他也想尝试着自己学一下,问题是真的不懂。
无奈之下,李穆清只能上网找网课,再一次重温初中的知识,但网课的质量真的一般,他都想明天找洛攸宁要她初中时候的笔记了。
另一边,孙晓婉回到家,饭后和父母聊天的时候,话赶话的说到了李穆清的事,在她看来,李穆清就是那种有着心理问题的学生。
听孙晓婉说完后,孙母没立即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你很在乎这个学生吗?”
“嗯,挺谈得来的,有一种弟弟的感觉。”
“哦。”孙母说道:“正好你说到了学生有心理问题这件事,我就和你说一下,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孙晓婉满头问号,自家老妈怎么那么严肃?
孙母用自己的经历和多年来的阅历,给孙晓婉上了很现实的一课,那就是老师该怎么对待这样的学生。
敬而远之。
在孙母的讲述中,老师只是一份职业,千万不要对学生有过多的爱心,很多时候,老师的爱心不仅喂了狗,还会被狗反咬一口。
或许学生本身不是那么想的,但谁能保证学生的家长是讲理的人呢?
就算有那种学生和家长都很明事理的存在,但老师为什么要去赌别人的善良呢?
老师的职业核心就是传授知识,将自己的课讲好,所以科任老师基本都没有喜欢多管闲事的。
班主任相对操心多一点,班主任的工作核心是不能让学生在学校里面出事,对于不安定因素,排在首位的选项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解决造成问题的人。
就比如心理有问题的学生,班主任根本就不会想着和学生家长齐心协力,一起拯救那个学生,和班主任有什么关系?
班主任只会劝说家长,实在不行就给孩子请假吧,要是还不行就办理休学。
言外之意,只要你家孩子别来,别在我的班级里出事,其他的全都和我无关。
很冰冷的现实,却也代表着班主任的无奈,现在很多事情就是不讲道理,沾边就赖,每一个寒心的老师,都是被血淋淋的现实教育过的。
教师的圈子很小的,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基本很快这个圈子里就传遍了。
要是班主任因为私事不能继续带班,继任的新班主任在交接的时候,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谁学习好,而是班里有没有刺头。
这种刺头,指的不是调皮捣蛋的学生,而是那种难伺候的,比如家长得理不饶人、比如学生有心理问题之类的。
真要是因为老师的几句话,学生从窗户跳下去了,那老师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全完了。
也是现在的奇葩家长太多了,让老师都变成了一种高危职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触碰到了某家人的忌讳,然后就被人家举报了。
所以现在当老师,有没有责任心不重要,重要的是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孙母和孙晓婉说的就是这种主流思想,她怕的就是闺女的热血上头,没必要,真的犯不上。
要是孙晓婉和那个学生根本没什么太多的交集,也没什么感情的话,那就趁机敬而远之,淡化联络,将来不管李穆清出了什么事,都找不到孙晓婉身上。
听完了孙母的话,孙晓婉也明白,不是自家老妈冰冷无情,而是被这个残酷的现实逼迫的,不得不这么自保。
孙晓婉也在问自己,为了李穆清这个只认识了不过两天时间的学生,冒险真的值得吗?
莫名其妙的,李穆清的笑脸出现在了孙晓婉的脑海中,他冲着她笑,嘴里喊着:“姐~”
这一声喊,终于是让孙晓婉破防了,她点头道:“我挺喜欢这个学生的,我也是真把他当弟弟看待的,我想帮他。”
听到闺女这么说,孙母也没再说别的,只能让她尝试着多和李穆清沟通。
既然李穆清的心理问题是家人的意外去世造成的,那你就去代替他的家人,他不是把你当姐姐看待嘛,你就认下这个弟弟,让他有个情感转移的地方。
再就是人忙起来就不会多想了,你说李穆清和你一样都是语言天才,正好了,你就多给他安排作业,让他一直忙着学习,不要胡思乱想。
至于那个柏星瀚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不要太关注,没意义。
孙母早就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可她在意过吗?
并没有啊。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孙母自己本身也不是那么干净的人,这个时代了,谁还没个亲朋好友了,谁还没帮着做点事了。
别的不说,就孙晓婉怎么刚毕业就能去当老师,里面就很多说道了。
是,孙晓婉是语言天才,但天才多了去了,凭什么就你能进去当老师?
好多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不触碰到自己的根本利益,没有人喜欢多管闲事。
在名校当老师,或许只需要智商高、教书好就够了,但能进教委当官的,情商更重要。
这一点,孙晓婉深表赞同,她也没想过针对柏星瀚,没必要,她只需要将李穆清给纠正回来即可。
孙母那个认李穆清当弟弟的办法,孙晓婉也不排斥,她早就想要一个弟弟了,看着网络上姐弟相处的视频,她都羡慕。
晚上10点多,孙晓婉又一次去了阳台,还是老样子,抽烟喝酒,只不过今天的酒换了。
孙晓婉还是很听劝的,下班后特意去买了李穆清说的牌子,果然喝起来清爽多了。
闲着也是闲着,那就骚扰一下弟弟吧。
李穆清正在做笔记,他学习之后,才想起来要将配料给记下来,现在是脑子没忘,赶上过段日子自己忘了呢。
这边正写着呢,那边电话响了,李穆清看到后也没觉得意外,顺手就给接通了。
“臭小子,干什么呢?”孙晓婉开口就不客气,真就是一副把他当弟弟的态度了。
“写点东西。”李穆清回了一句,看着那边的孙晓婉,也问了一句:“你又在喝酒啊?”
孙晓婉举起了手,露出了香烟,意思不止呢,我还在抽烟。
李穆清不禁笑了:“陪你一根。”
看到李穆清点烟,孙晓婉一脸嫌弃:“你怎么就喜欢抽混合型的香烟,真难闻。”
“个人喜好问题。”李穆清没说另一个原因,就是抽混合型的不怎么生痰,这都是上辈子的经验之谈。
这个世界肯定不能说,年龄不对,他还不是老烟枪。
孙晓婉找李穆清也没啥事,就是闲大了,随便找个话题扯会淡,免得他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
比如新换的威士忌,孙晓婉就给予了好评,好一顿夸李穆清有品味,就这一件事,她翻来覆去絮叨了将近十分钟。
中心思想就一个,你李穆清有你的优点,我就很认可你的优点,所以你不需要妄自菲薄,也不需要和任何人去对比,做好自己就行。
这个话,孙晓婉不能直说,各种拐弯抹角,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之后又唠了几分钟散嗑,两个人这才结束联络。
放下电话,孙晓婉心说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李穆清那边轻笑一声,他也看出来了孙晓婉的态度,猜出了她的想法,这是真把他当弟弟看待了啊,好事。
那这辈子,自己就要拿孙晓婉当亲姐对待,别搞任何幺蛾子,再影响了自己的任务。
正好孙晓婉这种性格的人,也轻易不会将感情变质,挺好的。
之后的几天,孙晓婉算是和李穆清杠上了,带给他那些英文相关的书籍,给他划分了明确的任务指标,每天必须完成多少KPI。
完成了有奖励,奖励就是她以后会再教他新的外语。
完不成也有惩罚,禁止他在饭后抽烟,如果他敢不服从的话,那她就不认这个弟弟了。
李穆清欣然答应,倒不如说他巴不得呢。
至此,两个人的关系也基本落实,在孙晓婉看来,李穆清就是弟弟了。
第一次当姐姐的孙晓婉兴奋不已,甚至给李穆清发红包,说是姐姐的礼物。
李穆清当然不会要了。
不要可不行。
我这个当姐姐的瘾还没过足呢。
不要钱的话,那就送点别的吧。
现在的男生不是都喜欢篮球鞋吗,就它了。
孙晓婉给李穆清买了一双限量款的篮球鞋,硬逼着他收下,说是当姐姐给弟弟的见面礼。
李穆清这次没拒绝,表示了谢意,但他这个当弟弟的肯定不能白拿。
李穆清也给孙晓婉买了一双鞋,不算太贵,ECCO的,这个鞋最大的优点是穿着舒服,不累脚,适合老师这个职业。
为了这双鞋,李穆清好不容易才让商家调货,弄到了一双34码的女鞋。
孙晓婉的尺码就是34,她买衣服和鞋,能找到的尺码,基本都在童装店里。
李穆清也是用同样的话说服孙晓婉的,你认不认我这个弟弟,要是认,就别拒绝。
孙晓婉高兴坏了,她也是能收到弟弟礼物的姐姐了。
但为了避免李穆清乱花钱,孙晓婉还是说道:“等你什么时候靠着自己挣钱了,再给我买一份礼物,那我才是真的高兴。”
“好。”李穆清爽快答应了下来,心说挣钱还不简单,就是这周的事了。
赶在周六之前,李穆清已经做好了准备,研究出来了料包,周五晚上就给弄上了。
每个城市都有生鲜类批发市扬,李穆清要的那点货,供货商是肯定不搭理的,但对于市扬里的批发商来说,要多少都卖。
李穆清周五用电话联络了一家批发商,傍晚他回家后,同城物流就将这些东西送到他家里了。
剩下的就是处理食材,然后开始熬吧,这一宿都不能停,这样才能入味。
为了弄这些东西,李穆清还特意买了一口超大型的锅,好在家里灶台的位置足够大,不然都放不下。
但外出售卖是个问题,李穆清没有车,也拿不动那么大的锅,他的办法是买了好多带着保温功能的食品桶。
李穆清还买了一辆二手脚蹬的三轮车,出摊的时候,就将这些保温桶放在上面,到时候打开一个桶,让香气散发出去,这就是最好的宣传。
包括出摊的地方,李穆清都考察好了,就找人烟稠密的居民区,也可以摆在菜市扬门口,这些地方的管理比较宽松。
市区的主干道肯定不行,新落成的小区群也不行,景点周围更不行,那都是城管重灾区。
周五晚上,李穆清真是忙活到半夜才睡,那边就小火炖煮着。
周六上午,洛攸宁和刘娜联袂而至,刚刚走到李穆清家楼道内,就闻到了一股卤味的香气。
刘娜咽了咽口水:“好霸道的味道,也不知道谁家手艺这么好,真想尝尝啊。”
洛攸宁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她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