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白衣,宛若仙人的女子席地而坐,正端起茶杯品茗。对面的黑衣少年正襟危坐着,十分乖巧。
女子放下茶杯,伸出指尖,一团橘红色的小小火焰在指尖闪烁。
“你觉得我的火用得怎么样?”
黑衣少年仍端坐着,面上带着爽朗天真的笑容。
“师父的招法千变万化,且出招迅猛异常。所受者,皆化为齑粉……徒儿实在佩服。”
云影很矜持地笑了笑,内心很受用,面上却波澜不惊。
这小徒弟嘴真的很厉害,每句话都夸到了她的心坎里。
“没什么厉害的,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云影语气轻快。
少年殷罗还没有修炼出那副皮笑肉不笑的面皮,他微微瞪大了双眼,很惊讶的模样。
“徒儿是冰灵根,与火灵力相克,如何能……”
还未等他说完,云影便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堵住了他的嘴巴。
“你这套说辞为师当年在蜀山已经听了不下几百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蜀山……
少年在心中默默记下了。
原来师父出自蜀山。
“你听着,这世上没有什么事不可能的。所谓‘绝不可能’不过是庸才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云影重新端起茶杯。
“我是水火双灵根,两股力量相克,天资可谓下下乘。”
“可那又怎样?以前再不好过,现在也突破元婴了。”
少年恰如其分地将敬佩的目光投向师父。
师父刚把他从地狱中救出来时,是元婴期大圆满的修为。两人成为师徒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她又提升了一个境界。
常人历劫,都要经历抽筋剥皮洗髓的痛苦,境界越高,痛苦越深,高阶修士渡劫甚至会威胁到神魂的完整。而师父她老人家渡元婴大劫却像放了个屁一样不痛不痒,只是发了几天烧。仿佛不是历劫,而是来晖城旅游,被北方的风吹得受了凉。
她就这样踏入了至高的分神境界,如探囊取物。
“今天为师就把它传授给你,过程会很痛苦,你学会了它,也就相当于在这修真界踏上了一条无人问津的歪道,你愿意吗?”
“徒儿乐意之至!”
“好。”云影笑了。“此招名为——”
重新燃起的火焰在她指尖摇曳。她注视着火焰,冰冷的眸子也被火焰染上了暖意。
“赤练。”
多么美丽的一双眼睛,可惜,殷罗只能看清这双眼睛。她五官的轮廓,模糊得像是雾里看花。
就像……现在一样。
殷罗注视着女孩的眼睛,火光中一双如水的眸子。
和脑海中的分毫不差。
他又回忆起一些零星的片段,只是可惜,还是没法看清师父的脸。
但现在,他能够大概描摹出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了……
云翩翩抬头望向他,一双清冷凌厉的上挑远山眉藏在碎发下,平湖般的双眼此刻泛起了涟漪。虽然两颊处稚气未脱,但不难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五官极明艳,神态却极冰冷。
原来如此……
“怎么了?”女孩看他愣神这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与往常一样,语气淡定,惜字如金。
“没事。你生得太好看,不知不觉就……”殷罗把覆有黑手套的手按在嘴角,按下了一点笑意。
眼神却还不自主地瞟向她。
“……”
……
云影心中大骇,这……这这这!
她唯一的徒弟。
乖巧懂事,为人端方的徒弟。
他是这样轻浮的人吗?
他会说这样的话吗?
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有多大?
十二岁?还是十三岁?
或许这只是一句朋友之间赞美的话?
云影不敢再往下想了。
索性不想。
“终于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千籁长叹了一口气,极目远眺。
身后还是那片绮丽的桃花林,不过早已没有了桃花仙。
一阵香风吹过,裹挟着桃花花瓣,而花瓣中间簇拥着一页纸。
千籁将它接住,仔细识别了一下上面的文字。
灵晖宗自很早以前就设立了古文字学堂,但那些基本上是千籁的睡觉课程。
尽管她学得稀烂,但她还是能依稀辨别出这张纸上的文字的意义。
这是一纸婚书。
“长生岂能如愿,高处自不胜寒。”
“唯愿执君之手……”
“共赴人间飨宴。”
风颂清朗的声音落下,微微敲动了众人的心。
“师兄……”千籁声音闷闷的。“后面呢?后面写的什么?”
看来,女孩已经和逝去的魔人共了情。
“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心神相融,悲喜与共……”
“这是结道侣的誓词。”他补充道。
“嗯。”千籁眼中流露出忧伤。
风师兄叹了口气,继续念:
“蜀山掌门座下亲传弟子云念卿,求娶苑家大小姐……”
“……苑青。”
云影的眼睛蓦然睁大。
“给我看看!”
她急忙上前一步,秀眉紧蹙,眼睛直直地盯着正在念婚书的风颂。
风颂竟然被她的眼神震慑住了,波澜不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云影迅速抢过那张纸,掠过前面酸倒她大牙的句子,迅速锁定了那两个字。
苑青。
不会有错的,世界上再无第二个苑青了。
当年在蜀山,她和苑青、岚夜同属张真人门下,是名副其实的同门师兄妹。
苑青年纪最小,但天赋最高。且活泼乖巧讨人喜欢,一直受到长老们的疼爱。
岚夜沉默寡言,云影冷淡孤傲,所以在他们面前,小师妹苑青一改在长辈面前十分有分寸的“活泼”,变成了一位风骚浪贱的小师妹,经常变着花样地骚扰二人。
当时觉得她实在太烦,现在想来,在蜀山的日子才是他们几个最快乐安宁的时光。
云影看似少年老成,当年也不过是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不懂,也不屑于纠缠在情情爱爱之中。
但她也能感觉到苑青和岚夜之间微妙的氛围。
悲剧,也正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
“这张婚书,由我保管。”
云影不容分说地把那张纸揣进了怀中。
“你认识……”
千籁想开口询问婚书的女主角是谁,被风颂用眼神制止了。
千籁默默闭了嘴,心里却有点不爽。
她想,这人又不是她的正牌师兄,管得挺宽。
风颂看了一眼云影手中的婚书,风度翩翩地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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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人已灭,那这件物品,就交由姑娘保管了。”
好家伙,原来是争着在“姑娘”面前表现!
千籁更不爽了。
“嗯。”
云影不咸不淡地回了一个字。
整理了一下衣衫,她抬头与风颂对视了一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这个名叫风颂的年轻修士,一开始就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
客栈帮二人解围,刚才又看透自己不想与他们讨论苑青的事,制止了上官千籁的追问,并直接把婚书交了出去。
当真是心细如发。
如果他只是个玲珑剔透,惯会洞察人心的少年也就罢了,可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帮两个不相干的人?
倏然间,她福至心灵,再次抬头看向那少年的方向。
又或者,他只是为了帮一个人。
“是我。”
云影在心中默默地想,不禁轻轻打了个寒噤。
越过大好春光,少年的眉眼弯了弯,像极了故人。
殷罗过来,俯身在她耳边说:
“初入赛桃源时,我在幻境里看到了苑城主的往事。”
他这短短的一句话,让云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跟我过来。”
她拉起殷罗的衣袖,将他拉到一旁的角落,并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设个结界,接下来我们说的,不要被第三个人听到。”
“好。”他笑道。
“你说你在幻境中看到了苑青?还有谁?”
“婚书上的另一位主人公,蜀山掌门的亲传弟子,云念卿。”
坏了,云影并不认识此人,只知道他是母亲的关门弟子,苑青的未婚夫婿。
“云念卿……云念卿……”云影喃喃道。
“对了,他们还提到了我师父。”
“是吗?!”云影被吓了一跳,紧接着看到他狐疑的目光,用干笑掩饰尴尬:“哈哈哈。”
“他们提到你师父的去向啦?”
“就算提到,也没用。”殷罗冷静地回答。
“怎么?”
“时间。”他说。“时间不对。”
“他们提到的师父,是刚离开蜀山不久,成为斩魔人扬名天下的师父。”
“师父收我为徒时,已经不做斩魔人了。”
“哦,原来如此。”云影佩服这小子的缜密思维,忽而反应过来:“你……你恢复记忆了?”
“一点点。”他扶住额头,神色不知是悲是喜。“但我觉得,离我完全恢复记忆不远了。”
云影心虚,转移话题道:“好奇问一下,苑青和云念卿是道侣吗?他们真的要结婚?”
“唔……要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像缺点什么。若说他们之间无情,也不对。”
“主要是,苑城主之前还有一位道侣,好像是她的师兄?”
“他们三人之间的爱恨纠葛,仅凭只言片语难以分析清楚。”
没错了,就是岚夜。
云影只知道她没和岚夜走到最后,但云念卿怎么会成为魔人?
其中的真相,恐怕只有当事人清楚。
“翩翩,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他说。
“嗯?”
云影第一万次后悔用小名当作自己的名字。
“我想问的是,你认识的云影,是哪个时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