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漆黑的瞳仁,安静地盯着沈熠,像是在探究他到底怎么想的。
他眨了下眼,情绪很淡:“没有,一切都还没成为过去。”
顾惜向前一步,倾身俯视他:“沈熠,我没签离婚协议。”
沈熠心里疑惑,但顾惜越来越靠近,他不得不向后退,直至退到墙根,退无可退。
顾惜有些生气,语气不由带刺:“怎么,你没认出我的字?”
沈熠愣住,回想了下,怪不得他觉得,离婚协议上,顾惜的名字写得很奇怪。
他面不改色回答:“多年不练,字变丑也情有可原。”
“你把婚戒摘了。”顾惜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无名指上摩挲,眼里闪过一丝难过。
沈熠匆匆看了他的手,顾惜居然还戴着戒指。
“本来我也不该戴。”沈熠镇定抬眼,“不管怎么样,你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顾惜面无表情反驳:“你想得美。”
沈熠微不可察地叹气:“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也许是后悔了,”沈熠沉着道,“可是我没有。”
顾惜在沉默,抓沈熠的手越来越用力。
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沈熠放缓了声音:“这段时间,不受打扰的时候,我过得很好。”
“我是曾经喜欢你,但那已经过去了。”沈熠说,“我以前做的不对,不该用婚姻纠缠你,所以分开是最好的结局。”
顾惜似是很轻地笑了声,他指出:“可是你这么说,会送给我一个绝佳的反驳点——用婚约招惹我,你就应该把自己赔给我,难道你想全身而退?”
熠顿了下,皱眉道:“我们不是在辩论。”
“我也不想和你辩论,”顾惜黑眸深沉锋利,又往前一步,“沈熠,不存在什么最好的结局,过去的事情也不会真的过去。现实情况是,我们还在一起,你不能摘掉婚戒。”
这会儿轮到沈熠沉默,他感到无力:“你这样让我觉得很讨厌。”
顾惜情绪也很差:“本来你就讨厌我。”
沈熠抿紧嘴角:“会再多讨厌一点。”
这句话好像很有威慑。
顾惜盯他一会,哼了声,垂眼不发一语。
但是过了半晌,顾惜还是消不了气,语气恶劣:“你不带戒指就是骗人,别人以为你没结婚,会想追你,比如刚才那个。”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沈熠给他这么污蔑,也来了火气,“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不是也在外面有乱七八糟的人吗?”
“你在乎?”顾惜接话接的很快,眼神倏尔亮了下。
沈熠哑然。
他根本不想跟他聊这个。
可是被顾惜怼了下,就没沉住气。
沈熠有点受不了,他们现在跟小朋友一样吵架,又吵不出什么结果。
仔细想想,关于离婚的事,他们互相避而不谈,并不是解决的方式。
眼下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打算把话说开。
沈熠沉了沉气,叫他:“顾惜,你听我说。”
“不想听。”顾惜看都不看他,转头去看漫天的枫叶。
……
“听着,”沈熠主动去拉他,试图把他注意力拽回来,“你知道我重新回到这里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吗?”
顾惜顿住,回过头来。
沈熠言语认真:“我在想,如果再来一次,我不会走到你面前,邀请你进学习小组。”
沈熠说得很决绝,也很伤感。
他是不愿意说这些话的。
因为他们好像有几百年没见。
以前长时间没见面,也没有这么难受。
可是有一层订婚关系在,不论离多远,他们好像有一根线牵着。
等到离婚手续一办完,那根线就断了,从此他们就是陌生人。
他说他过得很好,其实是骗人。
在这种要断不断的时刻,他每天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顾惜为什么这么可恶,又跑来找他?
他那么辛苦地做着心理建设,被顾惜轻而易举地,碾碎他的努力。
沈熠在心里替他解释,这么多年了,就算是条狗,也会有感情。
顾惜只不过是暂时舍不得而已。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其实是条被人抛弃的宠物,主人临走前,心软地回望一下而已。
很快,顾惜会彻底离开。
可就是顾惜回望的这一眼,他会记好多好多年。
沈熠这么想着,脸色一下变了,他不自觉垂下眼,心脏泛着酸。
顾惜眼神变得复杂,但闪着些许奇妙。
他慢慢倾下身,凑近沈熠。
两人的鼻尖,离得有些近。
顾惜一字一句道:“所以,沈熠,直到现在,我仍能影响你的决定。”
他这么一揭穿,沈熠终于是压抑不住,忽然落了泪。
顾惜慌了神,好不容易见面,他又把沈熠弄哭了。
他把沈熠抱在怀里,吻着他眼泪,那么咸,那么涩。
“有人建议我把话说清楚。沈熠,我没有外遇,一次都没有,从没有其他人,也没喜欢过其他人。”
沈熠扯着嘴角,想反驳什么,可是眼泪一直在掉。
顾惜眼神温柔,谨慎又小心地坦白:“我以为你越来越讨厌我,越来越受不了我。那天你找我谈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之后给我寄离婚协议。你父亲告诉我,说你已经下定决心。”
“你还删了我的好友。”
“我真的以为你不在乎我了。”顾惜说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熠喉咙很酸,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他并不相信。
顾惜看懂了,他低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顾惜说了很多过去不曾说过的事情,都是曾经让沈熠误会难过的事。
沈熠没出声,好多的眼泪被顾惜吻掉。
夕阳快落山了,阳台还逗留着两道耳鬓厮磨的身影。
顾惜抱着他,小声哄着他。
好像沈熠只是偶然走失掉的小猫,如今正在温暖安稳里怀抱里,压着耳朵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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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发泄着无尽的委屈,但最可怕的事情,似乎已经过去。
……
卫生间。
沈熠拧开冷水,洗了很久的脸。
脸颊发烫,眼圈很红,但是冷水洗不掉。
沈熠觉得丢人。
可能难过的时间太长,又哭太久,他脑子嗡嗡的,没办法清晰思考。
只记得顾惜解释了很多,但他没怎么听进去。
因为他低声哄他的样子,太温柔了。
他做梦都没敢梦得这么假。
这怎么可能是顾惜。
在他印象里,顾惜应该冷心冷面,不理他才对。
他也从来不会跟他解释。
也许顾惜被人魂穿了。
好吧,不开玩笑的话,即使顾惜说的是真的,他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
也许踏过警戒线的那一刻,之后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外面的门口,顾惜单手插兜,挺拔地站在那里,耐性颇好地等着。
沈熠走过去,跟他说他要回去了。
顾惜说想送他。
沈熠摇着头。
顾惜没勉强,和往常一样,同他一起去停车场。
两人一路沉默,只有皮鞋踩在地上的回响。
气氛十分微妙,但没有人打破这一刻的安静。
沈熠没有跟他说再见,上了车后,他轻踩油门,打着方向盘,驶离校园。
后视镜里,顾惜那辆黑色宾利,不远不近跟着他。
下班高峰期,车辆拥堵。
不论有多少喜欢插队的车乱开,又或者在红绿灯交替的间隙,繁忙的车流如浑水般搅动,顾惜都没有跟丢,而是自如地跟在沈熠的车后。
只要一抬眼,沈熠就能在后视镜里看到他。
他下了车回了家,顾惜的车停在路口。
沈熠回头的时候,那辆宾利熄了火。
晚上九点,沈熠从自己的房间望出去。
天色完全黑了,浓重的黑暗里,还有更漆黑的一团车影,矗立在夜的深处。
那是顾惜停车的地方。
他还没走?沈熠吃了一惊。
他马上跑去关灯。
他希望顾惜以为他睡了,然后离开。
可是好晚好晚了,顾惜还停在黑夜里。
过一会,顾惜下了车,倚靠着车门,遥望沈熠的房间窗口。
在关了灯的房间里,沈熠也在看他。
他会看到自己吗?沈熠想,卧室的窗户小小的,他又站的远,顾惜大概看不到他。
时间过得很慢,慢到那几乎像是永恒一样的停滞。
直到,刺耳的电话铃声,在黑夜里响了起来。
突兀的声音让人心悸。
顾惜接起电话,他回头望了眼沈熠的窗户,许久,终于上车走了。
沈熠仍是不敢开灯。
他摸着黑,找出笔记本电脑,坐在地板上,点开顾惜给他的U盘。
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上面简单写着:
《顾惜_心理咨询记录_绝望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