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监会大厅。
会议室大门洞开,两个小助理跑去拉住大门。
顾惜和官方领导最先走出。
俞庆带着公司员工,和其他官方办事人员跟在后面。
出了会议室,气氛不再严肃。
领导换上笑脸,态度和蔼,主动聊了些家常。
顾惜表情仍然不多,偶尔点头,应和几句。
这是谨言慎行之人,领导不由对顾惜青眼有加,言谈举止亲切几分。
一群人声势浩大地穿过高耸的大厅,引得四周的人纷纷侧目。
沈鸿志带着两个助理,从正门口进来。
顾惜最先看到对方,他侧头打断领导的寒暄:“抱歉,我好像看到我的岳父了。”
那位领导看了看沈鸿志,又去看顾惜,便伸手,帮他叫住人:“哎,老沈,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转转。”
因为录音事件,沈鸿志不想和顾惜谈话,看了顾惜一眼,就转开了头。
可是老熟人招呼,沈鸿志不得不站停回应:“路过,顺便办点事。”
顾惜走了过去,低声喊人:“岳父。”
沈鸿志眉心蹙起,唇边的笑意几近于无:“什么岳父,我们这是在外面,要注意分寸。”
领导笑呵呵帮忙打官腔:“老沈,你太严肃了,站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哪里就那么生分了。”
末了,领导认真点评一句:“小顾很懂礼貌。”
这是很高的评价,沈鸿志有些意外,但没表现出来。
有文职模样的人迎上来,凑到领导耳边说了几句。
领导点点头,转头冲他们笑:“你们说说,一点小事,忙了一上午。但该走的流程必须要走,这是规定,也是没办法。小顾,老沈,我还有事,你们聊。”
俞庆看出顾惜有话要和沈鸿志聊,用眼神示意周围一干人等离开,然后他说:“顾总,我们去外面等您。”
“岳父。”顾惜迈出一步,挡住沈鸿志的去路。
沈鸿志脸色不愉。
这个年轻人实在很高,气势带来逼人压迫感,令他非常恼火。
可忽然之间,他想到很多事。
之前他跟证监会内部人士打招呼,加大对华银集团的处罚力度,其实是逾矩。
后来别人私下传话给沈鸿志,说顾惜这个人的名字,是上面亲笔圈出来的。
顾惜的目光投向哪里,他投资的方向可以盘活那里的经济活力,现在全球经济形势疲软,官方亟需这种人才。
换句话说,如今的顾惜,是风头正旺的大红人。
顾惜的事业如日中天,他们沈家也忍不住避开他的锋芒。
沈鸿志深吸一口气,冷漠抬眼:“什么事。”
顾惜张了张口,却发现,他其实不知道要问什么。
因为沈鸿志是沈熠的父亲,所以他拦下对方。
但他想见的人,是沈熠。
见到沈鸿志,那种迫切的心情,打了很大的折扣,他没什么想说的。
或许他可以问一问,沈熠是不是支持沈鸿志教训他?沈熠是不是铁了心要离婚?
又或者,顾惜问了最想问的问题:“他还好吗?”
沈鸿志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顾惜不以为意,继而又说:“可以帮我转告他,就算他支持你的决定,我也不可能答应离婚。”
那瞬间,沈鸿志什么都明白了。
顾惜以为沈熠支持他出手。
沈鸿志问:“你给他打过电话吗?”
顾惜没有回答。
明明这么轻松就能戳破的事情,他没有去做。
沈熠一直追在他身后,大概把顾惜捧得不知好歹。
他不肯放低姿态,不肯向沈熠求一个解释,满以为只要他不松口离婚,把沈熠绑在身边,就没事了?
沈鸿志冷笑了下,他知道怎么帮助顾惜,但也知道,如何落井下石。
很遗憾,他偏心自己的儿子。
他只会让误会更深一点。
沈鸿志带起一个很平静的笑:“顾惜,你风头正盛,我已经不能随便为难你。”
“我的所作所为,说到底,也只不过是推波助澜。”沈鸿志望着他,“可是,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真正有问题的是你们两个人,别人想拆散你们,你们不愿意,别人也没办法。”
“当年,小熠肯为了你,挨我一巴掌,他从来都有为你违抗一切的勇气。”
“如果小熠还愿意和你在一起,什么都阻挡不了他。”沈鸿志话音越来越淡,可话里的刺,越来越利,“他现在不愿意了。”
“顾惜,是你把他耗干净了。”
“你把他捆在身边,没有任何意义。别弄的以难堪收场,这是我作为长辈,给你的劝诫。”
说到最后,沈鸿志实在愤慨。
因为想到这些年来,沈熠求而不得的伤心。
懒得再多说一个字,沈鸿志甩手而去。
……
凌晨两点,余映安接到一通电话。
“看下消息。”低沉带有磁性的男声,这么说道。
余映安睁着还很朦胧的眼睛,下意识顺从那道威严的声音,点开消息记录。
数十条短消息,全部来自顾惜。
大意是说,他好像做错了一些事,或者,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满以为他能冷静自持地耗到官司结束,直到他发现,沈熠删除了他的好友。
这件小事的打击,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忍受不了沈熠对他的忽视,哪怕一丁点。
但沈熠离婚的心意很坚定。
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
末尾,顾惜用他那种独有的平静简短的文字写道,他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沈熠了。
他需要余映安的建议。
尽管还是一副老总式命令口吻,但依稀透着……无助。
非得在凌晨发消息?
因为这个点,他还在失眠?
余映安捂住额头,顾惜是她的求助者,她必须给予回应。
不过她还以为,上次的谈话毫无作用,这位顾大总裁再也不会找她。
看来她之前的建议和做法,顾惜听进去了?
顾惜开始向别人求助,说明他在积极寻求转变。
这是一个非常棒的信号。
大概是沈熠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
余映安呆在原地神游一会,认真想了几个建议,披上外套坐起身,回复道:
【你想见沈熠,直接去见他,不需要问谁。】
【你喜欢他,那么走到他面前,告诉他。】
【顾总,坦诚是两个人相处的基础,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对方。】
发完消息,余映安有些无语。
这么简单的事情,哪里需要请教别人的建议。
只是对于顾惜这种绝望型的来访者,让他们产生一点点转变,已经很不容易。
其实对男人而言,学生时代只要追过别人,应该都知道该怎么做吧?
可是仔细想想,考虑顾总出众的外形,他没追过人的可能性,相当高。
他不需要做追人这么多余的事。
顾惜愿意多看谁一眼,被注视的人恐怕会自乱阵脚,浮想联翩。
然而这样的人,在恋爱中,连一件最小的事情也能搞砸。
有种天才型学霸,把所有的科目拿了优,但因为恋爱这门课频频考砸,婚后不得不到她这里补考修学分的错觉。
不过学霸就是学霸,立刻举一反三。
似乎坦诚二字提醒顾惜,他很快回复:【如果我把我的咨询记录交给沈熠,是否可行?】
这是一个非同小可,也有些焦急的决定。
为了挽回沈熠,他决定把自己全部摊开给沈熠看?
这个做法难能可贵。
但并不是所有的坦白,都能换来对方的理解。
有可能会适得其反,让对方心生嫌弃。
沈熠频频作出疏离的举动,看到顾惜的报告,离开可能性……比较大。
但顾惜大概走投无路,只能孤注一掷。
余映安叹口气:【你只能交给他决定。】
顾惜:【替我把这份报告做好。】
顾惜:【我的意思是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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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
谁要在大半夜忙工作!
无奈顾惜离婚在即,情况是比较紧急。
余映安欲哭无泪,即使抱怨,不得不打着呵欠,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顾惜的档案报告。
一会,手机又震了下。
顾惜:【编严重点。】
困得头晕眼花的余映安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下,怎么嗅到一丝不折手段的阴谋气息。
摇了摇头,余映安喝口咖啡。
现在的顾惜肯定方寸大乱,怎么可能还有心思谨慎地计划着什么。
余映安觉得自己想多了,顺手回复:【好。】
……
“校友会?”
许久未见,沈熠接到大学同学秦海风的电话,说到时候他准备参加校友会。
“你要不要来?”秦海风爽朗的声音问道,“顺便看看母校的样子。”
沈熠看了下日历上的时间,笑道:“好啊,那天是周末,我应该有空。”
“好久没见,大家发生了好多变化,估计我们都快不认识了吧?”秦海风笑道。
“嗯,是很久没见了。”沈熠十分感慨。
“说来能举办这次的校友会,要感谢某个老板的赞助。”秦海风饶有兴趣,跟他分享个八卦。
“赞助?”沈熠不解。
“是啊,非常丰厚的赞助,所有参加此次校友会的同学,往返的飞机票和星级酒店的食宿全包了,”秦海风赞美道,“很慷慨大方的老板!”
沈熠颇感意外,跟着赞美了声,然后问:“是哪个同学混的这么好,这么大手笔?”
“听说是我们院系的,不过不是我们同学。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秦海风想了想,“据说也不是所有同学都参加。受邀请的名单,是从我们那几届的数学系里挑出来的。”
“搞这么大的动作,大概这位老板有特别想见的人吧?”沈熠惊奇道。
“嘿嘿,追忆年华,老房子着火,”秦海风哈哈大笑,“肯定是想找当年暗恋不得的人,重温旧梦。”
沈熠笑了笑:“不管是为谁,反正我们借人家的光,有机会聚一聚。”
校友会给的主题偏严肃,沈熠换了套咖色西装三件套,打上深灰领带。
对着镜子照了照。
这些天他没怎么睡好,眼底有些青。
沈熠拨了拨额前的发丝,他的头发很软,颜色也不深。
因为脸长得小,这几天还瘦了,皮肤还是那样白,让人感觉他好多年没什么变化。
还好深色的西装能让他看起来,稍微成熟了点。
汽车缓缓开进校园,驶过长长的绿荫道,好多回忆渐渐浮上眼前。
下了车,校园独有的青草香,扑面而来。
礼堂是一座民国建筑,白墙红窗棱,旁边的枫叶开的很红。
沈熠拿着迎宾人员发放的卡片,缓步走入礼堂。
和老同学见面,心底像是盈了湾水,旧时的月亮映在静静的水面上,让人又感动又宁静。
当年宿舍里的人,除了罗然没来,杨尤凡和程宇光也都来了。
秦海风变化也不大,声音还是爽朗,可是言谈举止多少带上了成熟。
站在窗台前,沈熠和同学们聊着近年来的变化。
好像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像一场梦,醒来时,他还在青葱校园里,一会要去上早八的课。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确信自己会不会拒绝老师的建议,去大一找一个孤傲的男生,邀请他加入学习小组。
沈熠笑着笑着,视线又起了水雾。
有个穿黑西装的高个子男人走过来,动作随意地递来一瓶矿泉水。
沈熠顺手接过,道了声谢谢,拧开喝了口。
那男人一直没走,就站在沈熠身边。
沈熠正觉得奇怪,回头朝那人看过去。
秦海风率先认出这个陌生男人:“你是顾惜?!”
“好久不见。”顾惜望着沈熠,依旧是深邃不见底的黑眸,“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沈熠整个人呆在那里,好久都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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