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了。
周围每个人都在为这场婚礼奔走忙碌,唯独与两位主角无关。
沈熠和顾惜正常上下班,一点不受打扰,也不过问。
岳世馨忍无可忍,把两个人捉起来,带他们去试礼服。
沈熠有个表姐,叫陈玉青,是服装设计师,她开了家服装定制的店。
陈玉青自打见过顾惜,私下跟沈熠打商量,她给两个帅哥设计衣服,条件是两人给她当模特。
两个人的事,沈熠一个人做不了主,他也没跟顾惜说,所以一直没答应。
这回两个人都来了。
服装店门口,陈玉青脖子挂着一长串软卷尺,迎了出来。
陈玉青倒没提别的,先说正事:“你们太不像话,哪有让姑妈定主意的,从定款式到选颜色,你们都不看一眼。”
“姐,别骂了。”沈熠笑起来,“我妈眼光好,我们哪比得上。”
“呵呵。”陈玉青冷笑,“要是我,给你俩选个花里胡哨的颜色,看你们丢人。”
店面的门楼,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建筑,逼仄,能活动的空间比较小。
有几个假人模特,墙上垂挂各式各样的面料,裁剪衣服的长桌放满杂物。
顾惜黑压压的个头一进来,差点擦过门顶。
陈玉青看他左右不适应的样子,有点想笑,她指了指沙发:“小顾,你坐那吧,别乱动了。”
顾惜答应:“好。”
没坐多久,陈玉青的助手李晔,捧着衣服出来了:“青姐,你看看。”
“熨过了?”陈玉青问。
“熨了,线头都剪干净了。”李晔说着话,就从保护袋拿出来,举起衣架,展示给大家看。
两件纯白三件套西装礼服,线条干净,无多余累赘装饰。
沈熠不会看,顾惜也不怎么会,但视觉上看着顺眼,斯文庄重。
沈熠奇怪道:“都是白色?”
陈玉青挑起眉:“那你想要什么?一红一绿?”
沈熠讪讪:“问问嘛。”
“尽问傻问题。”陈玉青抱起双手,“愣着干什么,你们两个赶紧去换衣服。”
两间试衣间隔得远,他们各自拿着衣服去了。
陈玉青惦记让他们当模特的事,隔着门,问他们愿不愿意。
结果,沈熠让她去问顾惜,他无所谓;顾惜让她问沈熠,他看沈熠的意思。
陈玉青在两个试衣间走来走去,一句准话问不着!
她生着闷气,坐在沙发上问岳世馨:“他们怎么回事,客客气气的,比刚认识的朋友还生疏!姑妈,他们平常也这样?”
岳世馨翻着杂志,叹气道:“估计流行吧?”
“流行什么?”陈玉青探过脑袋去看杂志,她以为说的是杂志上的衣服。
“我说他们这个状态,现在年轻人流行这么相处。”岳世馨受不了似的摇头,“你别问我,我不知道,也管不了。”
说到这里,岳世馨想起近段时间,他们忙得跟什么似的,结果这两个当事人当甩手掌柜,事不关己似的。
岳世馨越想越生气,把杂志翻得哗啦啦响:“这两小兔崽子,给我老老实实把婚结了,我是再也不想看到他们了。”
顾惜试好衣服先出来。
沈熠慢一点,他掀开帘子,看到顾惜站在他面前。
两人乍然见到对方,都有些怔愣。
跟平时换新衣服的感觉不同。
两人身上的西装线条,被裁减的得体妥帖,华贵笔挺。
西装纯白如初雪,不染尘埃,仿佛有道清浅浮光,在他们身上流动,将两人衬得极为俊美。
因为有层特殊的寓意,他们再看对方,多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先前沈熠对这场婚礼没什么真情实感,也尽力不去打听其中的细节。
为的,就是减少期待。
但此刻,他心里百感交集。
他骗不了自己,他其实非常非常期待这一刻。
哪怕他和顾惜过不到最后,这只是一个梦。
那也是他永不忘怀的美梦。
“一表人才。”周围的人长吁短叹,频频感慨。
除了这个词,似乎找不到更恰当的词汇了。
岳世馨眼底浮起些许泪痕,连连叹气:“你啊,一直觉得你跟小孩一样,今天看到你这个样子,才发现你长这么大了。”
“妈,别说这种话。”沈熠不太好意思。
岳世馨也不厚此薄彼,拉过顾惜的手,拍他的手背:“你母亲见到这一刻,必定是欣慰的。”
“我们为你高兴。”岳世馨话里的意思,是把他当自己的孩子来疼了。
她的手很温暖,带着母亲那种温厚与包容。
顾惜有一瞬的凝滞,随后,认真点了点头。
“合个照吧?”陈玉青建议。
“婚礼现场还有的拍。”岳世馨摆摆手。
“不一样,这是在咱们店里拍的。”陈玉青招呼李晔去拿相机。
几个人挤在裁缝小店里,顾惜和沈熠作为主角,站在最前面。
“本来地方就小,沈熠,还有顾惜,你们怎么站得那么远。”李晔指挥道,“肩膀再靠近一点。”
沈熠朝顾惜靠过去,还是不够近。
顾惜伸手碰碰沈熠的指尖,沈熠没拒绝他,他就把沈熠的手整个握起来,肩膀靠的紧紧的,另一只手搭在他后腰上。
这样算半搂半抱了。
熟稔的温热感一下涌上来,沈熠的鼻子竟有点泛酸。
大概是今天的顾惜,让他感觉太特殊,他不能不能动容,毕竟这是他喜欢那么久的人。
沈熠感觉表情不太好,略微低下头。
李晔马上发现了:“沈熠别动啊,把脸抬起来。”
等沈熠重新配合好,李晔开了定时,赶紧跑到人群里占好位置。
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
……
五月的一天。
天色未亮,藏蓝色云层深处,混杂一抹晨间的曦光。
必定是个好天气。
顾惜和沈熠很早就起来了,但因为他们除了要穿指定的白西装外,需要做一下造型。
两人的妆造团队是分开的。
所以他们起床以后,被各自的造型师拉去收拾头发。
到酒店之前,两人都没见上面。
他们包下的大饭店,是一家真正百年资格的和平饭店。
民国时期风格,弥漫着浪漫与严肃交错的旧腔调。
从柚木旋转门进去,是沉甸甸的红木墙壁,鎏金留声机,复古铜花壁灯,以及暗金花地毯。
并不见得怎样富丽堂皇,但处处透着历史风云的厚重感。
一间包厢里,金碧辉煌的水晶灯亮着光。
房间里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身上带着任务,忙得不可开交。
此时此刻,就属沈熠的事情最少。
沈熠造型做完了,推开阳台门,走到青石阳台倚着,欣赏京海最有名的江景。
对岸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世界级数一数二的地标建筑。
赵括来得早,他先是在包厢里转悠一圈,没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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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主角。
问了几个人后,他在外面的阳台找到沈熠。
沈熠头发稍稍做了造型,每一根发丝被造型师精心设计过,看上去又软又清爽。
再配上一身洁白到无辜的西装。
哪怕沈熠站在角落,依然散发着难以忽视的熠熠光辉。
以赵括的眼光来看,沈熠今天作为主角,单靠这一身亮相,已然出尽风头。
“恭喜你。”赵括笑着走过去,嘴里说着祝福。
“你倒是来的早。”沈熠笑了笑。
江边的风徐徐吹拂,他额前的发梢微微拂动。
“你怎么躲在这,顾惜呢?”赵括左右找找。
“我们不在一个房间。”沈熠说。
“吉时之前,两人不能见面是不是?”赵括哈哈一笑,“怎么你们还守这个规矩。”
听说有些人家会遵守一些特别的规则,说是结婚当天,新人不到吉时,不能见面。
沈熠摸摸鼻子:“没有,巧合罢了。”
赵括正好看见他空荡荡的手指,问:“戒指你们选的什么款?”
沈熠懒洋洋的,仰起脸晒着阳光:“没选吧,不知道。”
“什么没选?”赵括不解,他松了松领带,“你什么都不知道吗?连我都知道,顾惜亲自找的特级设计师亲手设计的,你们的婚戒独一无二。”
沈熠一下想到,那天他们一起去Luxury Mall的事。
“C&C那个牌子?”沈熠忽然站直。
“你怎么反问我。”赵括有些无奈,“应该是吧。刚才我看你妈妈捧着C&C的珠宝盒,跟捧玉玺一样贵重。”
“我没想到他会买这个。”沈熠朝外面看了一眼,似乎想穿过重重人群,去看另一个人。
赵括拍拍青石壁上的灰尘,然后靠上去,“这有什么想没想到的?我听你这意思,定戒指的事,顾惜没跟你商量?”
“没有。”沈熠答得很迟疑。
“怎么,又是什么情况?”赵括问。
沈熠想了想,把那天去环球欢乐园的事情,大致讲了讲。
他说到戴维向曾又曦告白的场景,直言不讳地坦白,他很羡慕。
沈熠叹口气:“后来我很多次都在想,是不是当初我告白了,一切都会不一样?”
赵括看着这个幼弟,神色复杂。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沈熠转过身,面向江景,“可我后来发现,一旦错过那个机会,就像覆了层泥沙。时间越长,掩埋的泥沙越多。那个机会被埋葬了,你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太阳渐渐升得高了,日头很亮。
江面刮起一阵强风。
沈熠微微眯起眼,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
“很多事,很多话,也是这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也没了再提及的机会。”沈熠说。
但沈熠想,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那么伤感。
可能因为赵括提到顾惜买戒指这件事。
“但我不该那么悲观,对不对?”沈熠转过头看着赵括,“我是不是需要告白一次,才能知道答案?”
他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犹豫。
沈熠以为,赵括会鼓励他,既然有了这个念头,那你去试一下。
但是,赵括看他眼神有些锐利,他问:“沈熠,为什么你没想过,顾惜向你告白?”
“其实要不要告白,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赵括模糊的声音,夹缠在风里,“如果他喜欢你,你用不着纠结这个问题。”
几句话,说得沈熠手心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