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玩了一天,精神不算好。
在附近的酒吧,他们找了张桌子。
店里灯光幽暗,放着轻缓的钢琴乐,气氛淡雅放松。
邢天云跟服务生,要了几个小游戏的道具。
服务生拿来的桌游道具不多,但比较经典,大富翁,玻璃跳棋,还有扑克。
沈熠捡起一盒没拆封的飞行棋,掂了掂:“好久没见到这个了。”
卫凌山说:“那就玩这个?”
戴维转头问曾又曦:“你会吗?”
曾又曦摇摇头。
“那就这个吧。”邢天云把大富翁透明包装拆了,说,“不会也没事,游戏规则很简单,看一把就懂。”
“这个我会。”曾又曦笑着,喝了口薄荷水。
顾惜不参加,他总要接电话。
最近央行出台新政策,股市有明显波动,金融界的电话,跟暴风雨里的雷电一样多。
他太忙了。
刚才,顾惜戴上AirPods,接了个视频电话,惹得他们都看他。
视频的对面,是金融界最具影响力,也是长盛不衰的投资人。
即使不从事金融圈,也对那张脸有深刻印象。
戴维一见顾惜手机对面的客户,深深地卧槽了句,他是心服口服了:“我算是知道,顾惜已经站在云端的顶层了。”
到顾惜这个等级,资产不再是衡量他身价的单一标准,人们开始关注他的朋友圈,关注他结交对象的层次。
与知名金融大鳄相识来往,足以甩开一干人等。
大富翁的地图一摆开,每个人拿着分配好的角色。
“怎么说?”邢天云微微一笑,“光玩游戏,是不是太无聊了。”
“那你想怎么样?”戴维喜欢玩,这话一听,他就来兴趣。
“输的人来点惩罚吧。”邢天云建议。
卫凌山百般无聊地按着打火机,可有可无地同意了。
“惩罚?不是不行。”戴维挽起袖子,胳膊搭在曾又曦座椅后面,保护意味很明显,“别玩太过分啊。”
“输的人……”邢天云笑着扫一圈现场,“玩真心话大冒险那一套吧。”
戴维一听,眼睛也亮了,这种略带暧昧的小游戏,太符合他的需要。
他跟打了鸡血一样:“来来来,一会受惩罚,玩不起的人是小狗啊!”
骰子一丢,大冒险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邢天云和戴维的战火烧得太旺,导致他们的运气直线上升,丢出去的骰子,数字都特别好。
他们操作的角色,把其他人远远甩开,嗖嗖提前登顶。
卫凌山是第三个跑完地图的人。
此时的游戏地图,还剩沈熠和曾又曦。
他们两个人丢骰子,手气比较欠,要么一个点,要么两个点,慢慢吞吞往前挪。
快到收尾,曾又曦运气突然来了,掷出好几次六点,她操作小人跨过最后一道线,赢了。
最后,居然是沈熠输了。
沈熠面无表情地端起玻璃杯,慢慢吞吞喝口柠檬水。
他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闹着玩真心话大冒险。
输的人要受惩罚。
邢天云和戴维想借着这个,跟喜欢的人做点心跳脸红的事。
他就是陪玩的。
怎么偏偏输的人是他。
他受不受惩罚的,又无所谓。
现场的人都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气氛肉眼可见地变得沉闷。
顾惜走过来,拉了张凳子坐在沈熠身边,他看眼场上的局势后,问:“输了?”
“嗯。”沈熠点下头。
戴维拿起小卡扇扇风,用不太感兴趣但又不得不把游戏接下去的语气说:“真心话,或是大冒险,你选吧。”
“真心话吧。”沈熠也有点犯懒,大冒险什么的,还是算了。
此时对这个游戏还感兴趣的,大概只有曾又曦。
“你有没有想问的?”戴维问她。
“嗯!”曾又曦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
因为想起下午的时候,顾惜跑来跟她说婚戒的事,曾又曦觉得,她似乎和顾惜成了一条线上的人。
问话之前,曾又曦悄悄看一眼顾惜。
沈熠看见了,以为曾又曦在顾虑顾惜,于是笑着鼓励说:“不用看他,你随便问吧。”
太过分的话,她也问不出口,所以曾又曦挑了个无伤大雅,又很有有意义的问题:“那我问了啊,沈熠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顾惜哥的?”
“……”
要命。
好好的,他鼓励曾又曦干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很早吧。
早到他现在觉得那样的时光,恍若隔世。
依稀记得,那个被清亮阳光描出轮廓的少年。
他站在教室门口,朝自己望过来。
顾惜眼眸乌黑,目光清澈,连带着他身后的阳光,也变得那样干净明快。
不论沈熠看上千万次,他想,他依然为之心折。
但这些想法,他只会永远藏在心里,像深海里埋下的珍贵宝藏。
曾又曦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把沈熠问沉默了。
“对啊。”戴维整个人向后一仰,想起什么似的插嘴说,“咱们认识这么久,连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当初戴维收到沈熠和顾惜订婚的消息,虽然很意外,但他性格大条,只用几秒钟就接受了。
这两个人怎么发展的,他一无所知,也没想着问。
现在回想一下,他们订婚是不是订得太快了?
顾惜居然也转过头来,静静地望着沈熠。
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在沈熠身上,可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沈熠垂下眼,放下杯子:“我还是选大冒险吧,大冒险是什么。”
曾又曦吃了一惊,这么简单的问题,沈熠为什么避而不谈,宁肯接受惩罚?
戴维疑惑地“嗯?”了声,他转过去看顾惜。
但顾惜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这个气氛,有些微妙。
戴维想了想,忽然开怀一笑:“我靠,我说你们玩得花吧,不就是想当众秀恩爱吗?哎,好吧,我的朋友,大冒险就是——热辣之吻!”
像是担心他俩太虐狗,戴维马上伸出手指晃了晃:“别搞法式热吻啊,你俩老夫老夫的,差不多得了。”
卫凌山拿着打火机,在桌子上磕个不停,不耐烦道:“你能不能正经点,这个大冒险不行,重新换一个。”
磕桌子的动静太烦人了,邢天云把他手里的打火机夺走:“有什么问题?大冒险不都是这么玩的?”
卫凌山手里没东西,心情也不好,眉心皱得很深:“不关你的事。”
邢天云知道,他不想见到他们亲密的样子,但卫凌山必须接受。
邢天云转而对沈熠说:“这种程度的冒险不算什么,应该可以吧?”
当然不可以。
他这个人,怎么都可以迁就随和,唯独做不到为了完成游戏,去和别人接吻。
更何况,这个游戏对象是顾惜。
他对顾惜永远是认真的,认真到他容忍不了一丝一毫的戏谑玩笑。
他不肯亵渎这份感情,哪怕代价是让他付出自尊。
沈熠没去看顾惜,他默默吐了口气,表情轻松地笑了笑:“戴维你刚才是不是说,都不选的人,要学狗叫是吧。”
这句话一出来,场上一片死寂。
戴维刚才堆起来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认识的沈熠,从来不是一个玩不起的人,也不是一个会扫兴的人。
沈熠总是带着一脸笑,和颜悦色,做事妥帖大方,有很多人对他心生好感。
这个面容苍白却强颜欢笑的沈熠,他第一次见到。
到底怎么回事?
大家在心里堵着这句话,心情已然变得沉重。
沈熠顾不上别人的想法。
放狠话容易,怎么做却很难。
学狗叫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他真不知道怎么张口,还在犯难。
没等沈熠出声,顾惜忽然有了动作。
他伸手勾住沈熠的肩膀,倾身吻住他的嘴唇。
沈熠蒙了下。
顾惜吻得很深很用力,他的吻里似乎隐藏着愤怒,还有令沈熠费解的痛苦。
沈熠被亲得很痛,他尝到丝缕血腥味。
但他还有空瞎琢磨,顾惜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是他的选择,所以付出代价是应该的。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沈熠已经清醒过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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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而坚决地推开顾惜,他用很低的声音,匆匆说了句:“谢谢。”
是该谢谢顾惜。
没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狼狈成狗。
气氛被他搞得这么僵,他也不想呆下去。
沈熠站起身,抹了一把脸说:“不好意思,我去上个厕所。”
场上的人还在沉默。
卫凌山想追出去,被邢天云死死拉住。
戴维冲邢天云点了下头,赞同道:“我们让他静一下吧。”
卫凌山眉梢挑了挑,看顾惜的目光,露着深深的嫌恶。
顾惜置若罔闻,他坐在沈熠的位置上,捡起沈熠的棋子,主持说:“不是玩大富翁?来,下一把我替沈熠。”
谁都不好再提刚才发生的事,七手八脚地都动了起来。
气氛还是沉闷。
邢天云招呼说:“再叫东西吃?曾又曦,你想不想再吃点什么?”
曾又曦小声回答:“不了,吃不下了。”
邢天云还是叫了份水果甜点。
他叫的是一份大众口味的,有橘子有草莓,还淋了热气腾腾的巧克力酱。
大家嘴上说不吃,不到五分钟,甜点被瓜分干净。
大富翁开局还不到一半,大家发现,顾惜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镇定。
他脸色苍白,心不在焉的,手也不稳,棋子总是从他手里掉出去。
骰子的点数,也记得乱七八糟。
戴维叫了他两三声,顾惜缓慢反应着:“什么?”
戴维见他这样,也不好说什么,他拍一下顾惜的桌前:“你不投骰子,倒是走出去三格,闯红灯啊?”
“算了算了,”戴维伸个懒腰,把桌子上的棋子一推,“今天玩了一天,散了吧。”
终于不用继续玩游戏,每个人都松口气。
这个夜晚过得太艰难了。
这次出来玩,是戴维定的酒店,他拿出一张房间卡给顾惜:“给,你们的。”
“嗯。”顾惜接了过来。
戴维唉声叹气好半天,觉得有必要说的什么。
但他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回事,只能没话找话道:“哎,你们又不是多大仇,何必闹成这样。你……你好好哄一哄他吧。”
顾惜本来没在意,可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说得有道理,便对戴维点了下头。
沈熠一直站在酒吧外面吹夜风。
他们在室内玩游戏的时候,外面急匆匆下了场雨,没过一会又收晴了。
晚风微凉,带着一股青草湿润的香气。
顾惜走了过来,他也不说话,就在旁边陪着站。
沈熠余光里,一直有顾惜的身影。
每一次都是。
他们似乎总是隔着一段距离。
然后,顾惜既不再靠近,也不走开。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
他不说话,顾惜是不会主动开口的,沈熠叹气:“大家都散了?”
“嗯。”
“戴维定酒店了吗?晚上住哪?”
顾惜把房卡递给他。
“那走吧。”沈熠转头就走。
两人穿过酒店大厅,沈熠往电梯的智能系统刷下卡,电梯自动定位到预定的楼层。
沈熠望着楼层数,一点点往上跳。
位置挺高的。
他们出来的时候,旁边是一扇落地窗,窗外是京海市的一条有名的大道。
路灯灯火辉煌,无尽地向前延伸。
沈熠被吸引得看了一会,然后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顾惜依然跟在他身后。
沈熠见状,顿了下,他问:“你没房间卡?”
顾惜说:“只有一张。”
沈熠反应了下,戴维显然不可能把他们分开,只会给他们定套房。
他们很长时间没有住一块了,乍一下凑到一起,他都快不习惯了。
“鉴于我们的情况……”沈熠有些犹豫,“你要不要再去开一间房?”
顾惜眼神很静,是那种情绪极其糟糕的眼神。
“我们什么情况。”顾惜顺着他的话,淡淡反问。
他也不是真的问,话里话外,隐隐透着刺人的针锋相对。
沈熠被他这种不轻不重的语气噎了下,他懒得跟他打嘴仗,用房卡把房间门刷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