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不好,连着下了几天的雨。
又是在入冬前夕。
整座城市云雾迷蒙,众人的心情指数都不太高。
顾惜不喜欢冬天。
不仅因为京海的冬季,阴雨连绵,潮湿阴冷,还因为这是他出生的季节。
在福利院的时候,顾惜生日当天可以去老师办公室,领一只新鲜的小蛋糕。
然后在中午的堂食时间,当众吃掉。
这是福利院的传统,不会依照顾惜的喜好改变,他必须这么做。
福利院很多东西都有限,孩子们虽然不至于缺衣少食,可蛋糕很少见,属于一年才能吃上一回的珍贵食物。
可口的香甜味,会引来其他小朋友的嫉妒。
每次食用甜品,总会让他想起周遭投来酸溜溜的视线。
所以顾惜不喜欢吃甜的。
至于梁蓝蓝,她不会给他买蛋糕,也记不住他的生日。
要是碰巧让她想起来了,她只会生出无尽的抱怨,说当年生育顾惜有多辛苦,她一个女人在大冬天抱着孩子,有多么可怜无助。
顾惜从不去回忆这些事。
除非天气太糟糕了,糟糕到这些过往,和这些乌云一样,沉沉地压到他眼前。
就像今天这样。
从落着雨滴的窗台收回视线,顾惜开了盏暖色调的台灯,放在手旁。
外面光线太暗了,他把灯光调亮。
宿舍难得安静,顾惜坐自己的位置上,做题看书。
大约一小时,室友陆续回来了。
他们收起长伞,搁在阳台上。
伞尖渗出大颗大颗的水滴。
“出去一趟真麻烦。”鲁文云抱怨,“刚才我不小心踩到水坑,鞋都湿了。”
窦学鹏外套湿了一半,他脱下来换掉:“别说了,这破天气,不感冒都算好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生病。”
“对了,顾惜。”窦学鹏想起什么,“我听说那个谁就生病了,是不是?”
“谁?”顾惜疑惑。
“沈熠啊!”窦学鹏挺意外,“你们关系不是不错吗,你还不知道?”
顾惜手里的笔顿住,他的确不知道。
“病的挺严重,说是一星期没上课。”窦学鹏嘀咕道,然后他出去了。
过一会,窦学鹏又进来,拉开自己的凳子坐下,随口问顾惜:“你不去看看?”
这时顾惜正做到题目的关键之处,没回答。
鲁文云插嘴说:“没必要吧,又没住院,搞那么隆重。”
“这不是离得近嘛。”窦学鹏打开电脑点开游戏,问鲁文云,“来不来玩一把?”
鲁文云从床上跳下来:“来啊,咱们再找几个人,开个黑。”
宿舍响起热闹的游戏声。
顾惜解完一道题,想继续算一下道,手却摸向手机。
他点开沈熠的对话框。
他发现,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没在企鹅上聊天。
不仅如此,他们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顾惜顺手点开他的空间。
沈熠当然不会把大小事都往网上写,他的空间心情没更新。
关掉手机屏幕,顾惜走了会神。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刚才中断的回忆,借着糟糕的天气、糟糕的心情,不怀好意地再次浮现,一点点地占据他的思路。
小孩带着恶意的玩闹哄笑,把顾惜的生日蛋糕撞到在地。
好几个人,同时踩上几脚。
蛋糕上画了只笑脸,被脚印踩烂了。
老师把顾惜和闹事的孩子们,叫到办公室各打五十大板,转过身时,脸上忍不住露出白眼和嫌恶。
然后,也是这样一个快入冬的阴雨天。
梁蓝蓝细长的手指指着他,尖利的声音几乎刺破他的耳膜:“你这个孩子冷情冷肺……”
年幼的顾惜,茫然地听她骂着后面的话,黑沉的眼眸和天空经久不散的积雨云一样,晦暗不明。
许久。
宿舍激烈的游戏声,唤醒了顾惜。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烦人往事甩出脑海。
顾惜翻开一页新草稿纸,挑了道极为复杂的题目,集中精力解起题来。
……
两天后,阴雨转晴。
素淡的阳光,浅浅地照着楼梯。
早上,顾惜到A202教室,发现门是开的。
沈熠在里面,秦海风也在。
但沈熠不在原来的座位上了,他把位置换到另一张空桌子。
听见有人来了,沈熠转头,冲顾惜一扬下巴:“上次看你没钥匙,我配了一把,放你桌上了。”
顾惜看着他。
沈熠的脸消瘦不少,看上去有些苍白,声音哑哑的,像患了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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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风跟着转过来,笑着揭沈熠的老底:“他怕你在门口罚站,非得一大早起来。”
沈熠指了指秦海风:“你闭嘴。”
情绪太激动,他猛地咳嗽起来。
“我就说你别来了,我送钥匙不也一样?”秦海风无奈,拿包抽纸丢给沈熠。
沈熠一把接住,抽了几张捂住他可怜的鼻子:“没事,我已经好了。”
秦海风冷冷地呵呵一声,继续揭他底:“昨晚差点去打吊针的人肯定不是我。”
“别说了……”沈熠咳个不停。
本来生着病,再受点刺激,他真的能挂了。
秦海风瞥一眼沈熠,他就是开玩笑,看沈熠实在难受,叹口气不再多提。
顾惜走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桌上放着一把钥匙。
沈熠新座位在他前面,隔着两张桌子。
顾惜只要一抬头,能看到他的后背。
京海的冬季,穿羽绒服的人,数量跟大熊猫一样稀少。
沈熠身上那件黑白斑点羽绒服,厚厚的,他露着一段细瘦的后颈,看着怪可怜。
之前窦学鹏建议他去探望沈熠,他也考虑过。
但他想起,那天从超市回来后,沈熠忽然不耐烦和他说话了,最后还是没去。
原来沈熠病的很严重。
顾惜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铺开他的笔记本,不过他握着笔的手,好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不到半小时,沈熠压着嗓子,咳嗽好几次。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惜的存在感太强,还是他忍不住关注顾惜。
他总觉得,身后有一只巨大的探照灯照着他,让他难以忽视。
沈熠嗓子难受,在安静的教室里咳个没完没了。
闹得动静不小。
他自己听了都觉得挺烦的,抽了几张纸,捂着鼻子站起来:“算了,我还是回去吃个药。”
这话是对秦海风说的。
秦海风点头:“别逞强,不舒服就回去吧。”
沈熠动作利落,他把桌上的书本纸笔,一股脑儿扫进书包里,走了。
下楼梯的时候,沈熠暗暗对自己说:他这次是送钥匙,不算见面!
然而,他也明白,这种狠话,也就对自己说说。
其他人,包括顾惜在内,无人在意。
沈熠微不可查地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