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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装的

作者:洛阳bibi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个小时了。


    从江榆北站上车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隔壁座的家长带着两个小男孩进进出出,跑来跑去,嬉笑尖叫的动静完全盖过薛安甯耳机里歌手的音色,这种情况,就算是整个华语乐坛来了都没救。


    而在此之前,薛安甯已经礼貌友善地提醒过这位家长两次。


    第一次。


    “啊?打扰到你了是吧,那我让他们安静点。”


    第二次。


    “我提醒过他们了啊,这个年纪的小男孩,调皮点没办法,等玩累了就消停了。”


    现在,是正在进行时的第三次。


    她起身,从行李架上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个白色小瓶子塞进口袋,回到座位。几秒钟后,歪头,单手取下耳机,将脸转过去的同时开口:“大叔,你……”


    “有完没完啊,不就两小孩吗?你不是小孩过来的?整个车厢的人都没意见就你事多!”翘着二郎腿的男人洞悉到她的目的,先一步将话打断,不耐烦地吼。


    整节车厢的人纷纷侧目。


    薛安甯睁大双眼看他,下秒,耳机线从手中掉落,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剧烈起伏的胸膛,大口大口地吸气、喘气,又吸气、喘气,身体歪向一侧:“你骂我,我有心脏病我告诉你……”


    男人吓坏了,连忙大声叫来乘务员。


    乘务员慌慌张张要用广播呼叫医生。


    这时候,薛安甯从口袋里摸出准备好的白色小药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颤颤巍巍抖出两粒白色药片,拍进嘴里。


    几分钟后,她直勾勾地盯住过道另一边的男人,用不太稳的气息说话:“我有心脏病还有焦虑症,受不得气,需要安静,要不然气得发病死在高铁上,谁都别想好过。”


    男人一个激灵:“神经病吧!”


    他起身,骂骂咧咧往外走,两个小男孩跟上他。


    薛安甯冷笑:“傻X。”


    乘务员再次关心她的情况,还询问需不需要喝水。


    薛安甯一改方才的虚弱,轻轻眨眼,小声:“没事姐姐,我装的。”


    她话音刚落,前后方向,恍惚响起两道不同笑声。


    薛安甯正准备回头,前座女孩探头出来帮她说话:“那个男的真的好吵,吵一个多小时了,不仅他小孩吵,他自己还外放抖音,说他好几次了都没用,这种人就该这么治。”


    乘务员会意,离开的时候,还走到两个车厢中间和带孩子的男人严肃说了些什么。


    车厢总算回归安静。


    没多久,两个小孩又有要打闹起来的趋势。


    薛安甯一个转头,眼神刚落过去,男人压着嗓子就直接骂上了:“吵什么吵,再吵老子两巴掌,坐好!”


    她于是又转过头去,唇角牵起微微讽刺的弧度。


    半小时后,这一家三口到站下车。


    恰好到饭点,乘务员开始来来去去推着餐车卖盒饭,车厢里陆陆续续有人开始进餐。


    薛安甯从书包里摸出昨天在超市买的菠萝包,塑料袋刚撕开,前座的女孩探头朝她递来了一袋鸭货,眉眼灿笑:“我妈妈卤的,吃吗?”


    当然吃。


    薛安甯和阮佳雪的友谊始于一袋鸭货,快到站的时候,两人相互通气才发现原来她们还是校友,都是西外这届的大一新生,赶着去报到。


    阮佳雪:“那咱们一会儿可以拼车去学校。”


    西外和高铁站地处两个极端,一个在西京最北,一个在最南,打车距离五十公里。


    薛安甯眨眨眼:“不用,学校在高铁站设了迎新点。”


    “真的假的?你消息好灵通啊!”


    被阮佳雪一惊一乍逗乐。


    薛安甯想,加个新生群就能知道的事情,是你消息太不灵通吧?


    西京南站很大,她们按照指示牌东拐西绕,行李轮“咕隆咕隆”碾过出站人流,最后在东广场外沿的位置看见“西京外国语大学迎新点”几个横幅大字。


    蓝色的遮阳棚,几张拼桌几张靠椅,还有两个被高温烘得蔫不拉几穿着迎新背心的志愿者。


    天气预报显示,西京今天三十六度,晴,抬头,是蓝湛湛的天。


    “西京外国语的新生吗?录取通知书看一下,这里登记基本信息。”两人扶着行李箱在遮阳棚前站定,尚未开口,桌子后边的男同学先出声。


    阮佳雪先登记的,她笔下生风,另只手扶着肚子,很着急:“薛安甯你帮我看一下,我去厕所。”


    “嗯,好。”


    笔滚到薛安甯的手旁,她捏起,不同于阮佳雪的匆忙。


    桌子后边的人随手翻开她的录取通知书,惊讶:“学妹你是英语系的啊?”


    “对的。”


    “郑柏!快来!”他略激动地回头叫来另外一个志愿者,然后向薛安甯介绍,“我叫周思远,他是郑柏,他也是英语系的,算你直系学哥了,说起来你是我们今天接到的第一个英语系学妹呢。”


    “真的吗?那我很荣幸诶。”


    薛安甯填好信息,放笔,抬头,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笑容,甜丝丝的。


    她很会给情绪价值。


    “薛安……”


    “nìng,后鼻音,第四声。”


    “哦哦哦,不好意思,文盲了。”


    周思远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两声,把录取通知书递还给薛安甯。


    那个叫郑柏的在旁边搭腔,笑话他:“让你平时多读点书,在学妹面前丢脸了吧。”


    薛安甯:“没有啦,其实是我名字不太常见。”


    这种情况她见怪不怪,帮着解围。


    迎新大巴车就停在广场外的指定区域,阮佳雪去厕所没回来,薛安甯拉着箱子走进遮阳棚里,坐在风扇口等。


    很晒,很热。


    郑柏帮她接了杯水,周思远从抽屉里拿出堆零食问她要不要吃点,几人联系方式加得很自然,薛安甯边喝水,吃着周思远给的梅子干,顺手通过他们的好友申请,然后利索把两人划到了一个标签为“gjr”的分组。


    没多久,遮阳棚里又走进来一位学姐。


    她手里拿着张表,径直从西外的遮阳棚走到旁边没两步远西音的红色遮阳棚里,和对方学校的迎新志愿者核对大巴车上的人数。


    全称,西京音乐学院。


    周思远瞧她在看隔壁,出声说:“你看地图就知道,咱们学校跟西音只隔了一条马路,所以每年迎新基本都是包一台大巴,省经费,又方便,只是迎新点还是分开迎。”


    “原来是这样。”


    嘴上这么应,但薛安甯其实早就知道。


    那位学姐走了,跟着这趟迎新大巴把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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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送回学校,阮佳雪在微信上说自己还要一会儿,薛安甯回没关系,她们可以等下一趟。


    迎新点很热,还无聊,梅子干也不好吃。


    薛安甯跟周思远他们说了会儿话就烦了,从口袋里摸出耳机戴上,那两人果然没再找她闲聊,各自水群打游戏。


    耳机里其实没有放歌。


    薛安甯隔着耳机去听这座陌生的城市,安静又嘈杂,小片阴凉之外,远一些的地方有黑车司机拉客的声音遥遥飘过来,车流声,喇叭声。


    以及……


    近处,两道清晰地叩桌响。


    隔壁传来人声:


    “谁啊——郁燃?你怎么在这里,今天才一号你这么早回学校啊?不像你的风格……”


    “从江海办完事过来的,懒得回京城了。”


    清清凉凉一把嗓音,像溪涧中的山泉水,清泠悦耳,很夏天。


    而且,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仿佛在哪听过似的。


    薛安甯想不起来,她不自觉转头去寻声音的主人。


    是个女孩子。


    随手挽起的长发,深色牛仔脚上踩着一双短靴,半高领的黑T袖子是假两件设计,露出来的下半截细纹刚刚过肘,身侧放着一只超大行李箱。


    不管是音色还是穿搭,这人都看起来很耐热的样子。


    她侧对着薛安甯,看不清容貌。


    西音迎新点的志愿者还在问,顺手给桌前的人递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你回学校吗?正好,可以坐迎新的大巴走,空位很多。”


    那人接过,另只手撑在桌沿,食指与中指落下,来回轻点:“你们多久发车?”


    “应该很快……不对,上趟刚走,估摸着最少也要一小时。”


    “那不坐了,我约了人见面。”


    郁燃收回手,稍稍倾斜的身型回正,转过头,恰好朝着西外这边的遮阳棚看过来。


    这回,薛安甯总算看见她的正脸——


    确认了,不认识。


    明明好秾艳一张脸,偏偏长着双疏淡的眼睛,黑白分明,在这炙热的太阳底下清清淡淡,给人一种不可忽视的距离感。


    眼下是三个人,六只眼睛。


    郑柏和周思远也在看她,薛安甯就坐在这两人身后不远的位置。


    郁燃望着这边,唇角牵起很轻微的、若有似无的弧度。然后她回头:“我走了,学校见。”


    迎新志愿者:“走吧你。”


    行李轮滚过地面“咕隆咕隆”远去,但这回碾过的,仿佛是薛安甯的大脑。


    嗯?


    她们,认识吗?


    那个叫郁燃的女孩子刚刚好像是在对她……笑?


    念头方起,一旁,周思远的猪叫声传来:“卧槽!郁燃刚刚是在对我笑吧?你看见了对不对?卧槽!”


    郑柏:“放屁,我还说她是在看我呢。”


    周思远:“也就是说她确实朝这边笑了对吧?这说明不是在对你笑,就是在对我笑……那这很好判断啊,我显然比你长得帅,她总不能是冲着你。怎么办,该不会真是看上我了吧?”


    好吧。


    薛安甯默默翻了个白眼。


    人家就不能是心情好,对着空气笑啊?


    好险。


    她差点,就和这俩猪货共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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