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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作者:归浮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人名叫望慧,当年是虎贲卫副指挥使翟胥手下的影卫,很得翟胥器重。此人出生农户,得了翟胥的器重,本该大有可为,可是他却因一桩旧事被下了大牢。


    奚春和听着夏辞春继续讲述着望慧的事情,她神情专注,眼中带着思索。


    夏辞春说望慧就此消失在了麒麟司的记录里,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奚春和不禁猜测,这个望慧会不会就是如今的杨成婪。


    奚春和问起那桩旧事是什么,夏辞春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才说:“那一年,父皇在栖霞山下设立猎场,邀请了朝中大臣一同前往狩猎。”


    彼时还是太子的嘉宝帝也跟着乾德帝一起去了猎场。望慧奉命保护太子和太子妃,一行人行至山间时,却闻虎啸,刹时就从不远处跃出一只大虎,望慧拼死护主,却还是被那老虎抓伤了手臂。


    那大虎凶猛异常,朝着太子和太子妃又扑了过来,望慧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再次挡在他们身前,与老虎周旋,渐渐体力不支。


    最后是太子借着望慧挣出的一线生机取弓箭射杀了大虎,护住了太子妃。


    狩猎结束回宫后,有人弹劾望慧护主不力,让太子和太子妃陷入危险之中。尽管望慧拼死护主受了伤,但在朝堂上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煽动下,乾德帝还是龙颜大怒,将望慧下了大牢,甚至牵连了翟胥。


    夏辞春讲完,便盯着奚春和不说话了。


    风卷起屋中的瓜果香气,奚春和清晰地看见夏辞春在讲述这段往事时,眼里的哂笑。


    果然,夏辞春悠悠开口:“我可不信我那皇兄能一箭射死那只大虎。”


    她偏头,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流苏,“倒是崔禾嬅出生北地,擅长骑射。”


    崔禾嬅,是昭皇后的名讳。


    奚春和知道,现在的嘉宝帝和昭皇后就是靠那一年的秋猎,赢得了朝臣的支持。


    那是二十二年前,夏槐序还在景安城中跟着师傅习武,听到周遭称赞皇兄的话,她也是发自内心的崇敬他的。


    夏辞春笑着摇了摇头,神色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奚春和和夏槐序皆垂下眼睫。只是奚春和眼底是一片清明,而夏槐序则是皱了眉头,眼底带上了几分猜度。


    “我本想再拖一段时间再告诉你们,可是春和,”夏槐序看向奚春和,欣慰又慈爱:“你太聪明了,我瞒不住你。”


    “也许,早一点告诉你们,也能让你们在这复杂的局势中多一份应对的准备。”


    夏辞春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上了锁的盒子。


    “这里面,是工部二十一年制造器物的存档。”夏辞春拍了拍盒子。


    奚春和接过钥匙,打开盒子,泛黄的张纸一层层垒叠,奚春和一张张抽出查看。


    直到翻看到其中一张,上面记录的图纸实在太过熟悉。


    工部的图纸上,那批军械的机拓赫然记录在列。


    奚春和攥着图纸的手,微微颤抖,“殿下……”


    她停顿,是因为当时调查工部时,档案上记录的关于这一年的图纸全被一场大火焚去。可是现在它们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夏辞春这里。


    “我和你们讲一桩往事吧。”夏辞春语气淡淡。


    “殿下!”一向在夏辞春面前温顺恭敬的奚春和,第一次如此疾言厉色:“能否让郡主暂避。”


    夏辞春视线落在奚春和的面上,忽然温柔地笑了笑:“不如让槐序自己选择。”


    说着,她抬眼向夏槐序看去。


    夏槐序心下已有猜测,此刻只觉得震惊。她看着夏辞春,满眼的不可置信,“你把我接来京都,让我远离亲朋,只是因为你的一己私心?”


    夏槐序短短的一句话,却沾满了破碎。


    夏辞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夏槐序。


    可是她泛红的眼尾,表明此刻她的内心也备受煎熬。


    夏辞春仔细看过夏槐序的模样,她澄澈的却泛着泪光的眼,还有她柔软的鬓发,因为夏槐序不住地呼气吸气,被那一丝愤怒带动着起起伏伏。


    凝在夏槐序眼里的那滴泪终究没有落下,她深吸一口气,愤懑地说:“我只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筹谋的这件大事,惊天动地,不管成败与否,我与春和该何去何从?”


    夏辞春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只会赢。”


    因为夏辞春无比笃定的语气,奚春和和夏槐序俱是一愣。


    “只要有我在,就会保你们安稳无恙。”夏辞春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夏槐序偏过头,擦去那滴泪,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奚春和则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她今日来,只是想要告诉夏辞春,她不会看着自己爱的人孤身涉险,无论夏辞春和赵姝春要做什么,她都会选择和她们站在一起。


    “那我就听听你这桩往事,有多感人。”夏槐序看着夏辞春,倔强地说。


    夏辞春看着女儿蓬勃倔强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失神。


    二十一年前。夏辞春奉诏下山剿匪,赶到南州时,南州已被逆贼攻破,夏辞春和奚越在城外十里扎营,与林砚山汇合。


    他们攻了半月,依旧没有任何进展。敌情与呈到御前的不符,敌军数量多出一倍有余,而且敌人的武器太过精良,南州城中似乎有取之不尽的箭弩,夏辞春他们的队伍死伤惨重。


    城中的大部分百姓,在城破那日就逃了出来,可是留在城中的南州百姓还在等着被救援。现在战况焦灼,夏辞春他们也快到了强弩之末。


    林砚山看着周围人沾满血污的甲胄,他告诉夏辞春,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唯有拼死一搏。


    林砚山观察到敌军在西城门的兵力最弱,他提议兵分三路,他带着一队精锐先去强攻西城门,奚越带着一小部分人佯装攻打南边的城门,而夏辞春,带领剩下的兵卒在夜色里潜伏到现在主攻的城门前。


    待林砚山攻破那边的城门,便放出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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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槐序立马带队攻城。


    夏槐序红了眼眶,迟疑着。此举的确可以破局,可是,作为先锋的林砚山一队,等同于去送死。


    林砚山等着夏辞春做决断,而夏辞春看着布防图,绝望地发现,自己别无他法。


    营中的将士眼中皆是视死如归,帐外的士兵虽然疲累,却也是满目坚定。


    夏辞春应了一声好。


    那一晚,残破的旌旗卷着火星,夏辞春看到信号,便挥兵进攻。直到天蒙蒙亮,城终于破了。夏辞春将最后的一名贼寇绞杀,四下骤然安静,只剩风卷着血腥掠过满地狼藉。


    恰在此时,东方破开一线金红,属于南州城的第一缕阳光破开云雾洒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远处兵刃折射出的冷光晃了夏辞春的眼。


    她疲惫的眼神随意扫过去,看见了跪坐在不远处的林砚山。夏辞春拖着沉重的步子向那里奔去——林砚山却轰然倒地。


    夏辞春看着他脏污的面颊,作出啼哭状,可是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只剩下沉闷的喘息声。


    奚越随后赶来,只见到抱着林砚山不住抽噎的夏辞春。


    战后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夏辞春不能任由自己沉溺在悲伤里,她让副将把林砚山的尸体送回京都,自己和奚越留在南州安抚百姓,统计伤亡。


    第三日,夏辞春和奚越在赵府发现了赵姝春。


    夏辞春和奚越本该安置好百姓,就回京受赏。可是乾德帝一纸诏令快马加鞭地赶来南州,命夏辞春留守南州,总领赈抚诸事。


    夏辞春在南州的三年,南州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繁荣。可是敌寇那些精良的军械,却让夏辞春日夜难以安眠。


    母后早逝,母族势力凋敝,她七岁就去景安城习武,直到十五岁接了诏令下山,而此后的三年,她一直在南州,这里没有任何关于军械的线索。


    夏辞春在京都毫无势力可以倚靠。直到她回了京都,寻到魏岫,从他反常的态度里猜度当年的事情确有隐情。


    可是还未等她彻查,奚越就被陷害入狱。为了护住两个好友,她只能将此事埋在心底,不再提起。


    那个时候的夏辞春,颓唐了很长一段时间。赵姝春扯着夏辞春去慈恩寺烧香拜佛,在竹影掩映的廊桥间,赵姝春告诉夏辞春,低眉俯首从不是止戈之法。


    夏辞春第一次不想听见赵姝春那温软的南州口音,她沉默着,其实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可是一直倔强地不肯承认······


    那一天,赵姝春和夏辞春第一次不欢而散。


    夏辞春第二日又趁着月色到了赵姝春的屋子里,赵姝春正抱着襁褓里哭闹不止的奚春和哄睡。


    哄着哄着倒是自己先流了泪,夏辞春躲在窗边,没有出声。她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心里十分空旷。


    直到夜色四合,奚春和睡着,赵姝春过来关窗,才发现倚着墙边的夏辞春。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可是都懂了彼此的未尽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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