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春和垂下眼眸,掩住眼底浮现出来的悲怆。
他们连薛彧的身后事也算计,如果不是奚春和将他的尸身换出来,那薛彧就是永远躺在那座孤寂的山中。
可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奚春和不能放任自己沉浸在悲伤中。
况且薛彧现在重返人世间,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契机,也不清楚原来的夏侯雪芥又去了哪里。但是这些可以留待日后仔细探查。
眼下北越暗探与二十一年前的南州之乱又因为无间灯这个组织被联系在一起,又牵扯进皇室,况且这个皇室还是当今天子和储君,线索交叠,实在是十分棘手。
她用攥紧的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疼痛让她的鼻尖酸涩起来,她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眼,看着坐在她身旁的三人。
他们都在看着自己,眼里是清一色的担忧。
奚春和顿了顿,有些哽咽。一定要一条路走到黑吗?
如今局势不稳,如果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一条注定的不归路呢?
奚春和嗓音有些不稳:“现在宫里······”
“春和,想做什么就去做,父亲教过我们,世间行事一切皆是凭心、随心。”
“你自幼聪慧,总是第一个领悟父亲的话。哥哥相信你,所以你凭你的内心去做,哥哥会永远为你托底。”
奚清和温柔沉静的嗓音打断了奚春和的话。
再看奚文定,他抱着手臂郑重地点了点头。
夏槐序对奚春和笑了笑:“怕什么,我最不缺的就是胆子。”
奚春和定了定神,脑海里闪过夏辞春的身影,还有她口中的赵姝春。
对!
不该束手束脚,领路人已经提着灯为他们照亮了一方天地,现在就要放手一搏,撕开那些虚伪的帷幕。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交由后人评说。
“哥哥,现在这些事情都直指我们大夏皇族,其背后之人可以说是居心剖测。”
奚春和目光坚定,继续说道:“他们妄图用阴谋诡计来动摇我们大夏的根基,可我们岂会坐以待毙?如今我们有了方向,定要将这背后的黑手揪出来,还大夏一个朗朗乾坤。”
外面的夜色凉如水,这里却有可以燎原的火种被拾起。
奚春和仔细想想前后的线索,捡出此刻最关键的问奚清和:“哥哥,宫中的情势是怎样的?”
说着皱了皱眉头,补充道:“不是现在朝中传闻的情势,是真实的,我们了解不到的。”
奚清和眼里闪过一丝晦涩难明的光,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宫中如今的局势,远比表面传闻要复杂得多。”
鉴影卫只隶属皇室,而嘉宝帝上位就将鉴影卫牢牢攥紧在自己手里,未叫皇后和长公主染指,就连他最疼爱的太子,嘉宝帝也从没有叫他涉足鉴影卫的事务。
每月奚清和会进宫和嘉宝帝汇报朝中及宫外各方动态,其中自然也包含听风卫呈上来的诸多隐秘消息。鉴影卫如同嘉宝帝手中的一把利刃,只听命于他一人,在暗处为大夏皇室肃清诸多隐患。
嘉宝帝病倒后开始求仙问道,却也每月会召见奚清和。
可是上月,嘉宝帝并未召见奚清和,他在月末进宫,却被皇后阻拦在嘉宝帝日常处理事务的乾极宫外。
皇后只说嘉宝帝龙体抱恙,不宜见人。奚清和无法,只能遵旨告退。
奚清和心中隐隐觉得此事并不简单,嘉宝帝虽病倒后行为有些反常,但一直对朝政事务极为上心,每月召见他已然成了惯例,此次突然不见,定有隐情。他暗中派人去打听,却只得到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
奚春和看了看夏槐序,果然见她也是一脸的凝重,问道:“郡主,陛下已经连长公主都不见了吗?”
夏槐序点了点头,她记得夏辞春不久前进宫面圣,也被皇后拒之门外,长公主还为此动了气,但是想到嘉宝帝的确龙体欠安,也不能发作什么,挥袖离去了。
奚春和了然。
夏槐序又道:“如今看来,陛下不见任何人,或许并非只是龙体欠安这么简单。皇后阻拦众人,这其中只怕另有隐情。”
奚春和眉头紧蹙,沉思片刻后说道:“郡主所言甚是,此事愈发蹊跷了。我们得想个办法,查明陛下究竟是真的龙体欠安,还是有人蓄意而为。”
而此局只能由夏槐序破,她是几人中,在此危急关头,最有资格去皇宫面圣的。
夏辞春和嘉宝帝感情深厚,夏辞春在景安城学艺时还是太子的嘉宝帝时常去看她。
京都和景安城相距几千里,嘉宝帝往返两地需要整整一月。他记得夏辞春的每一个习惯和喜好,会为她不辞千里地带去南州买不到的京都特产,也会为她搜罗世间最美的衣裙、最时兴的妆品。
相比于其他子嗣繁茂的皇室来说,夏槐序和嘉宝帝之间,没有斗得你死我活的无情,更多的是难以割舍的亲情。
夏辞春很敬爱这个唯一的哥哥。
所以现在的朝堂上,与其说是夏辞春和昭皇后再斗权,不如说是夏辞春再替哥哥争权。
现在大夏朝各方力暗流涌动,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波谲云诡。先不说长公主和昭皇后,那些朝中大臣,各自心怀鬼胎,结党营私,都在为自身利益谋划。
看来今晚还得再去一趟长公主府。奚春和暗暗想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探清皇宫的情形。
外忧已经虎视眈眈,切不可再让大夏生内乱。
夜尚漫长,奚春和还需与奚清和等人商议北越暗探之事。
既然奚春和已经猜到那位暗探借助薛彧葬礼进了京都,那么接下来,就只能在城中搜寻这位暗探了。
现在关键的线索都指向无间灯,奚春和想起陆长怀上次交给夏槐序的那幅图案,它是不是和无间灯有关。
“大人!”
一个人影闪进来,还未抬头看清奚春和,就被奚文定扫了出去。
“今日有贵客在此,做什么这么跌跌撞撞!冲撞了贵人,你担待得起吗?”
奚春和听到奚文定略带愤怒的声音在一墙之隔响起,她默默拿起面具带上。
“是属下莽撞了。可是暗牢起火,火势太大已经开始蔓延。”
那名鉴影卫顶着奚文定要吃人的目光继续说:“现在火势太大,属下只能来禀告奚大人。”
“知不知道火势是从哪里起的吗?”夏槐序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奚春和和奚清和。
夏槐序的语气有些着急。
“是······”
奚文定着急道:“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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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最里面关押晚娘的那间牢房。”那名鉴影卫将头埋得更低。
奚文定眉头紧锁,迅速回应道:“立即调集所有鉴影卫,全力扑救,务必确保火势不再蔓延,同时,派人去暗牢查探,看看是否有可疑人员趁机混入或逃离。”
他身后站着的奚春和转头看了夏槐序一眼,她正盯着暗牢的方向,目光焦急。
奚春和顿了顿,没有说话。
倒是刚才一言不发的奚清和开口了:“除去关押晚娘的那间牢房,她周围的几间牢房都是空着的。召集人手控制火情,避免火势蔓延到更远处。”
奚清和发话了,那名鉴影卫抱拳告退,脚步似乎带着风。
奚清和看了看奚春和和夏槐序,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就是不知道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麒麟司放火。”
奚春和微微侧头,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
夏槐序干脆没有转头看奚清和:“我们也去看看吧。”
说着就迈开步子朝前走去,离开前还拉上了奚春和。
奚春和顺着夏槐序的力道,一步一步离开了鉴影卫。两人默契地朝暗牢走去,果然看到暗牢门口冒出的黑烟,进进出出的人皆是身着黑衣。
夏槐序拉了一个站在一旁的鉴影卫,那人见到奚春和,掩去了脸上的焦急,恭敬地对夏槐序和奚春和行礼。
“晚娘如何?”夏槐序问道。
那人的身形颤了一下,小心地看了看奚春和,看到她面具眉心间的那点红,在夜色里也鲜艳得似血。
他颤动得幅度更大了些。这晚娘是听风卫指挥使暄风察探出来的嫌犯,是重点监护对象,现在却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在牢房里发现了尸体,难以辨认具体情况,只能等仵作前来。”
鉴影卫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似乎害怕承担责任,又或是真的被眼前的变故惊吓到了。夏槐序闻言,眉头紧锁,目光深邃地望向那滚滚黑烟处。
“这是什么鬼热闹?”
奚春和身后响起一声带着浓重嘲讽意味的声音。
三人同时转头,就看到一个着月白衣裳的男人歪歪斜斜地站着,他伸手掸了掸肩头不存在的烟灰,拿到鼻头嗅了嗅,接着挑眉:“臭的。”
旋即他踱步到奚春和面前,奚春和这才看清他眼下的乌黑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更重了。
“燕大人,好久不见。此时千面卫已经下值了吧,不知燕大人为何还在麒麟司?”
奚春和退后一步,盯着燕别山肩头绣的那簇雪落蝶,这种花只生长在北地,是北地人们用来祭奠亡妻的花朵。
“最近在做一些小玩意,灵感来了,挡不住呀。还好没走,不然就错过这热闹了。”
燕别山微微站直一些,看到奚春和的目光追着自己肩头绣的那簇雪落蝶,他不经意地侧了侧身,那簇花就隐入夜色中。
奚春和收回了目光:“燕大人,你的话太轻飘飘,可是,人命是很重的。”
燕别山笑了笑:“里面关的不都是大奸大恶之辈吗?”
“暄风大人还真是慈悲心肠。哦······”
燕别山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故作的疑惑:“或者说,里面的人在暄风大人看来,罪不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