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的话语让鹤亦远的理智极速恢复。
逸出的愤怒克制下来。
鹤亦远手指泄力,死握成拳的手缓缓垂下。
轰隆——
一段模糊的记忆闯入他的脑海。
明亮的会议室内,总策划侃侃而谈:“得把这个副本的……全部榨干净。”
两个同事围在旁边溜须拍马:“不愧是密涅瓦大人,总是能一眼看到我们的缺漏,感谢您让我们无法拥抱愚钝。”
“那就给跳关的玩家再开一个进阶副本。”总策划的声音戏谑残忍:“玩家总不能真的靠耍小聪明来通关吧?”
“那样太不智慧了。”
想起来,他想起来了!
脑残前·总策划和那两个只会拍马屁干啥啥不行的废物。
鹤亦远再次大骂狗东西。
他怎么就能忘了这三个狗东西,前上司带着处处和他作对的两个废物,当初他可没少受气,真是傻逼被开后的升官日子过得太好,大脑自动屏蔽创伤了。
前上司想出来的“巧思”没有加到正式游戏中,却在这个时候用来折磨他了。
鹤亦远真的想暴打前同事了。
等着,如果以后还能遇到他们,他一定仗着自己有病暴打脑残。
如果联系不上其他人,如果唯心地依靠幻觉里对副本设计的了解能够毁掉这个地狱——
那就让他病入膏肓吧。
鹤亦远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他扔下自己伪装时装扮的红盖头,往前走几步,也顺手拿掉了新娘头上的盖头。
黑发柔软顺从,新娘头上的那块红布被轻易摘下。
新娘忽然张嘴,努力地说着话:“欢迎…快来…来到……救……地狱 …救…妈妈……”
鹤亦远听着混乱的言语,小心捞起新娘披散的头发,将她的后颈暴露出来。
一根红线笔直地穿过皮肤,时隐时现的细密针脚构成一条红色虚线,从头皮开始,顺着颈椎向下延伸,一路没入被衣服遮住的皮肤。
不找到解毒的方法对抗环境中的污染、不拿掉她头上的盖头、掀开危险的黑发,根本就看不见这根红线。
最重要的一点——如果鹤亦远不是“新娘”,根本无法以受害者身份来接近她,她的无害只针对同类。
该死的前上司,该死的巧思。
看到这根红线后,鹤亦远不得不接受进阶副本的事实。
还好他的大脑很好用,想起来的不止“进阶副本”一个信息,还有通关方法。
他不耍小聪明通关,他直接拿着攻略来开挂。
策划的事情怎么能叫开挂呢,根本就没关过。
鹤亦远伸手脱掉新娘的外衣。
新娘站在原地既不配合也不反抗,只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流畅,混乱的字词越来越少,新娘言语的流畅速度越来越快,鹤亦远的动作更快。
当鹤亦远脱掉新娘的外套后,精致婚服下是一套朴素发白的常服。
宽松的衣服再也无法遮盖新娘的肚子。
她的肚子鼓成一个大大的圆球,夸张到让人感觉随便一戳就会爆掉,充满了原始的生育恐惧。
她怀孕了。
新娘的的脑袋垂落,两只眼睛睁到最大,紧紧盯着自己的肚子。
她声音彻底变成一句流畅的话语:“快来救救妈妈。”
她在祈求自己的孩子。
进阶副本的BOSS根本就不是新娘!
很符合鹤亦远对前上司那个死变态的印象。
如果没有攻略,神仙来了都会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更别说通关了。
鹤亦远深吸一口气,准备进行最后一步。
他对新娘说道:“得罪了。”
新娘一直都很配合,只要把她的衣服掀开,露出肚子,然后温和地……
姜墨的声音从堂屋外风风火火地传过来:
“我才是新娘!我的衣服在下面!杀害夫君的凶手就在下面!我才是新娘!我的衣服在下面!杀害夫君的凶手就在下面……”
堂屋内飞速涌进一大批人,膈应极差的地下室让鹤亦远听清楚了祠堂内的所有动静。
姜墨不断重复着极恨的控诉,她往地窖门的方向一指,就有村民上前拉门查看。
劣质手电筒的白光闯入地下室,强光粗暴地晃来晃去,刺激得鹤亦远摇头闭眼。
新娘愤怒而害怕地嘶吼一声,她的长发瞬间暴涨,腐烂的脸上流出激动的血泪。
村民们各种各样的谩骂声响起,肮脏的字眼根本无法入耳。
它们不只是在骂新娘,此时的鹤亦远也是它们谩骂的目标。
鹤亦远一个喜欢玩游戏、见过不少游戏喷子的人,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脏到极致的语言侮辱。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在这种时候都会被震惊到哑口无言。
脆弱的纸人表现出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状态,它们不在乎任何事情,眼里只有胆敢挑衅自己面子的新娘。
它们围在地窖口,无所不用其极的言语辱骂从无形的声音开始具象化,每一个字词混合着姜墨重复的控诉,变成锁链和黑发对抗,地下室的泥墙开始渗出黑血,越流越快的血液很快就在地上积出一层血水。
锁链、锄头、棍子……尖锐的语言化作具体的实物,一次次地妄图打压新娘的精神与身体。
李文鸽的声音隐约传来,他不知从哪里赶来:“住手!咳、咳咳……你们住手!”
武器打在纸人身上的声响混合着他虚弱的阻止声,被淹没在众多村民的肆意谩骂中。
鹤亦远很快反应过来,他被激出血性。
多说无意,跟这群畜生废什么话——金光大放,发财树的枝干变大、变多,茂密的枝干周围围绕着钱串光线,直接顶出地窖门。
棍棒底下出孝子,有什么脏话和我的棍棒说去吧。
光线飞速扎入所有谩骂的纸人、控诉的姜墨后,世界安静了。
橘子的声音响起:
“纸人伥鬼:估值为负,无任何价值,彻底湮灭。”
“纸人公婆:估值为负,原初罪恶滋生者,赎罪后湮灭”
“人类姜墨:估值为72点(百分制),……价值,建议洗除污染。”
“人类李文鸽:估值为50点(百分制),调查员价值,建议洗除污染。”
被顺手绑起来的李文鸽:“我也有份?”
就在李文鸽疑惑时,一根细小的树枝戳了戳他,他的表情变得怪异 ,想要阻止细小树枝的动作,最终还是纠结着松手妥协了。
橘子叶扫过姜墨全身,她不仅被捆得更加严实,连嘴巴都被捂住了,橘子将她的反抗牢牢镇压。
鹤亦远不是一个吃亏的性格,橘子就更不是了。
所有的纸人都体验到了真正的痛苦,发财树对它们有着完美的克制,本质为阴邪物件的纸人被金光驱散的过程漫长极致,优雅地表现出了回报在自身的痛苦折磨。
它们具象化的语言伤害扭曲得太慢,还没有伤害到鹤亦远,就知道了什么叫做比嘴炮更痛苦的真实伤害。
鹤亦远有话要说。
骂人怎么不算是伤害了?他受到了精神伤害。
鹤亦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地发生,分不清真实与虚假,心里却莫名平静。
没有掌握力量的喜悦,也没有病情加重、异常化遭遇的忧伤。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所有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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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解决了,再也没有突然的意外,该通关了。
他解决了新娘的愤怒,就该完成对新娘的帮助,只要将孩子安全、无痛地取出来就好了。
鹤亦远的身上始终持有一种悲悯,却也开始表露出一种不自觉地高高在上。
不是贬义,不是形容,而是一种不自觉。
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鹤亦远更是没有察觉,他对新娘笑了笑。
不用想都知道她是所有新娘的融合,孕育出来的婴儿也是所有怀孕新娘的后代融合。
变态的前上司只会搞这种阴间设定。
那么在这种设定下,要怎么样才能把孩子温和无痛地取出来——平息婴儿的愤怒,消除它与新娘的怨念。
鹤亦远小心地撩起新娘的衣服,无视青紫色的妊辰纹,看到新娘的肚皮上缝着一圈又一圈的红线后,眼神收敛。
橘子遵循他的指令,小心地用叶片触碰上去,没有得到反抗后才轻柔地做出清扫动作,随着橘子叶一遍又一遍地清扫,红线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橘子叶既然能稳定姜墨的精神,也能稳定其他生物的精神。
试试看嘛,反正也不吃亏。
事实证明 ,鹤亦远的猜测正确。
新娘肚子上的红线消失后,鹤亦远打开手机,屏幕上是变成彩色的【鬼新郎】设计稿。
“你想复仇吗?”
“唰——”
一股浓稠到快要液态化的黑红色气团从新娘的肚子中源源不断地冲出来,黑红气团的量多到骇人,冲出来的气团凝结成一个婴孩轮廓后依旧有一条长长的气体和母体相连,完全就是具象化的“脐带”。
新娘浑身细密地颤抖着,身上不断伸出冷汗:“救救…妈妈……”
黑红色的婴儿小手一挥,轻松将鬼新郎从手机屏幕内拽了出来。
这时,它才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嚎声,宣告着自己的出生。
季任原本还在郁闷自己什么能力都没展现出来就被收复了,他憋屈地地想要被放出来再来一次,没想到这么快就想法成真。
但是此时此刻,他宁愿自己的想法永远不要成真!
“不不不……我是你父亲…不不不不要!”
季任毫无反抗之力,他极力地诉说自己的身份,妄图阻止婴儿的举动。
黑红色的婴儿表示听不懂,开始凭本能行动。
它表现出一种天真的残忍,在季任身上开始玩弄式的虐杀,一遍又一遍地玩弄发泄着被殴打、被吃掉、被杀死的怨念,把同样的方法用在鬼新郎身上,很快就体会到了乐趣,咯咯地笑出声来。
新娘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虚弱到极致。
黑红色婴儿的力量越来越强,笑死越来越大,整个空间不仅没有消散,甚至开始向外扩大,祠堂外的地方逐渐亮起灯光……
它比季任更加残暴、猖狂。
就在这时,鹤亦远对准“脐带”挥刀,李文鸽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上,没有任何负作用的冷兵器锋利至极,用起来十分顺手。
黑红色婴儿的脐带被斩断,鹤亦远没有停顿,对着婴儿的心脏准确刺入一刀,又对着它的大脑刺过去。
三刀搅碎大脑,黑红色气团再也无法维持具体的形状。
鹤亦远急切地对新娘说道:“快让你的女儿出来!”
“她可以出来和男婴打架了!”
儿子不会心疼母亲的子宫,女儿才会。
救救妈妈,这句话本来也是女儿的呼声。
至于鹤亦远要怎么判断婴儿性别?
花生米大小的细肉条被黑红色气团模拟得很精细,一摇一晃还挺明显的。
唉,男/根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