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闫悉还是坐在床边，外面天很黑，他起身走到阳台，手机留在桌子上。
宋随佟没睡着，他耳朵竖起听外面的动静，听到闫悉窸窸窣窣出了门，他掀开被子，视线移到阳台。
闫悉自己一个人站在外面，里面的光微微照到他身后，对面齐白还在打游戏，宋随佟掏出手机，想出去叫闫悉回来。
“你去哪？”齐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分了点注意力给那边。
“阳台。”宋随佟低头找了找拖鞋。
还没能出去闫悉就先一步回来，宋随佟抬着头，身子顿着看他，他手机里的聊天框还没按暗下，宋随佟愣愣和他对视。
“别出去了，外面冷。”闫悉眼睛瞄了一秒后移开，不敢对上宋随佟的眼睛。
“哦。”宋随佟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就算闫悉刚才和他暗示了，但宋随佟还没有把自己心意说出口的想法。感情没到，时间不对，还有，他想再确认清楚，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回应闫悉。
贸然说出口，不仅是对闫悉的不尊重，也是对他自己的不尊重。
“你困了吗？”宋随佟又问。
“还行，你先睡吧。”闫悉依旧没上床。
“嗯，你别太晚。”宋随佟躺下，盖着被子，眼睛却是直勾勾盯着闫悉。
那人许是被盯得有点久了，转头掩饰着咳了一声。几秒后，闫悉手抬起，稍稍挡了挡自己的脸。
不让看就算了。
宋随佟侧过头，把被子彻底盖到自己脸上，他脚踢了踢下面，手抓着被子一角，闭着眼睛。
十一点，闫悉没上床，他低头盯着地板，看不清表情。
叮。
声音一响，闫悉先看了眼被窝拱起的那团，接着才去拿手机。
－我想随觉：再不睡就把你赶出去。
－YAN：好的。
什么意思，是真的要出去吗？
－我想随觉：？
－YAN：我说现在就上床。
－我想随觉：快点。
放下手机，闫悉看着床进行了一系列心理准备。
也没要干什么吧，怎么会这么紧张。闫悉深深呼吸几次，小心从另一边掀开一点被子。他手脚都不自然，直直挺在床上，半边身子就快要掉到地上。
没感受到被子的拉扯，宋随佟疑惑地拉了拉，差点以为闫悉刚是在骗他。
可看到闫悉那样子，他气不打一处来，他又没说什么不喜欢你的话，也没有生气，闫悉这样是要干嘛。
“睡过来，窝在角落你盖得到什么？”宋随佟拍了拍一边的枕头。
“不用，就这样吧。”
好好劝你非不听，我来强硬的了。
宋随佟兀地坐起来，盯着闫悉的脸。
“我再说一遍，过来，不要躺那边了，掉地上没人扶你。”宋随佟瞥了眼，脸拉着。
“好的。”
听见宋随佟的吩咐，他不再跟人呛，闫悉麻溜地滚到一边。拉着被子，连人带枕头趴到宋随佟旁边。
“偏要人骂。”宋随佟低声嘀咕两句，接着转身，身子也有点僵硬。
“我就喜欢你骂。”闫悉骤然开口。
“神经病。”
被那人的话惊到，宋随佟讶然喊出声。二人中间还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宋随佟就是能清晰感受到旁边人身上的热量。
闫悉应该是缓过来了，没了那股僵滞，他侧身面对宋随佟，眼角漫上笑意。他轻轻抬手，在宋随佟背后停下，用手在宋随佟身上比划了一下。
从头到看到腰下，闫悉的手堪堪停在宋随佟脑袋上，他盯着面前人的头，确认宋随佟不会转身，闫悉伸手摸到宋随佟的头发。
他捏着宋随佟的头发在手里搓，半晌，又换了个地方继续摸，像是要把人家脑袋上的头发一一抚过。
宋随佟的头发很软，有点长。平时他不让碰，但这会儿宋随佟睡了，闫悉就没了忌惮。
手在宋随佟脑袋上比了一下，闫悉发现，他一只手就能覆盖住宋随佟头的三分之二。
“再摸手就给你剁了。”宋随佟突然转身，他一双黑眸望着闫悉，透出点不耐烦。
他让闫悉摸了这么久就已经是他宽容大度了，但没想到那人这么贪心，摸还不行，还一直用手指按。
“对不起。”闫悉果断选择道歉。
“也不用，又不是真的要剁。”宋随佟脸挤到被子里，眼睛朝下面瞟。
“那就是还能摸。”闫悉自信点头，又伸手。
“不许摸了！”宋随佟愤然抬头，手捂住自己脑后，威胁地剜了闫悉一眼。
“好。”忍不住笑，闫悉低下头，他嘴唇挑着，连眼睛也着。
“笑什么？真烦人。”宋随佟身子往后缩了缩，似是有点怕。面对面看着，闫悉这人长得还是有点壮，宋随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你摸我的吧，我头发也挺好摸的。”闫悉继续说，随即给宋随佟做示范，自己抬手在头上揉了几下。
“要吗？”闫悉往前凑。
“不。”真想摸我摸自己的就行了。
“真不要吗？”闫悉声音变低，听着有点失落。
“那······”宋随佟内心开始动摇，“那你凑过来吧。”
就摸一下，一下就放手。
话音一落，闫悉等不及似的赶忙把头递到宋随佟手边，还摇了摇，像是召唤宋随佟快点摸他。
“咳。”宋随佟心虚，抬头瞥了眼对面床的两人。齐白没看他们，钟羽早就睡了。
“好了吗？”闫悉催他。
“闭嘴。”宋随佟小心伸手，找了一个落点，闫悉的头顶头发多，那就摸顶上。
手离闫悉的脑袋还有点距离，宋随佟脚不自觉蜷起来，腰往前靠。就要碰到那人的头，闫悉突然抬起头，宋随佟的手覆上他的右脸。
“还是摸这里吧。”闫悉狡猾地笑了笑，转而拉着宋随佟的手腕，扯了两下，他的半边脸彻底被一只手盖上。
摸到闫悉的鼻子，宋随佟在闫悉眼下那块碰了碰。反应过来，宋随佟手往后拽，出声说闫悉脑子有问题。
可宋随佟没能扯动，还被闫悉拉着手放到他的左脸。闫悉脸颊在宋随佟的手掌蹭蹭，俨然把宋随佟的手当成了一个柔软的枕头。
“你快放开。”
宋随佟的脸渐渐升温，他身上汗毛立起，像个炸毛的小猫。宋随佟使了全部力气也没能恢复自己右手的控制，他呼出一口，想用脚去踢闫悉。
“哥哥。”闫悉压低音量，那两个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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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到宋随佟耳里。听见这话，宋随佟身子怔愣着没动，耳朵不知是被子闷的紧了还是热的，颜色开始变深。
“哥哥让我枕一下，好不好啊？”闫悉眼睛直愣愣瞧着眼前人，声音带着点打趣。
“嗯？”闫悉又出声，“好不好？”
“不好。”宋随佟手又往外拉。
“求你了哥哥。”闫悉戏精上身，眼睛里全是委屈。
“别叫了。”宋随佟那点残留的信念快要崩塌，他扭过头，不自然地动了动。
“我想这么喊，不行吗？”
“随佟哥哥。”
“行了，我让你枕着还不行吗。”宋随佟手待着没动了，他另一只手去捂闫悉的嘴，脚还是忍不了踢了一下。
他的力道不大，闫悉只感觉是被挠了一下。
闹了很久，最后闫悉没舍得一整晚都垫着宋随佟的手，到了人睡着的时候，闫悉移开自己的头，替宋随佟轻轻按了按。
*
第二天早上他们八点就得起，但宋随佟昨晚睡得晚，闹钟在耳边响的很大声也没能撼动他半分。
齐白和钟羽先醒了，他们在一楼吃完早餐后上来叫他们。
“起床了！”齐白上前猛地掀开他们的被子。
身体裸露在外，闫悉睁开眼睛，脾气很差地紧盯齐白。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齐白赶紧把被子盖回去，接着拉过钟羽到自己面前，头缩在他后面。
“你来叫。”齐白低声说。
“我吗？”钟羽问。
“对，你。”
“不用了，我叫。”闫悉从齐白的呐喊声中回神，他拉起被子帮宋随佟盖好，接着自己起了身。
“你醒啦？”齐白看着人向他那边走，“你干嘛，打人犯法的。”
闫悉懒得搭理他，直接走进浴室。
看还有半个小时，闫悉洗漱完先瞄了眼一旁坐着的两人，接着走到宋随佟那边。他拉开一角被子，在宋随佟脸上点了点。宋随佟眼睛没睁开，转了个身。
闹钟适时响起，这下不用闫悉喊了，宋随佟自己就醒了，看着眼前闫悉那张大脸，他抬手推开，接着缓慢起身。
“我很丑吗？”闫悉帮宋随佟把鞋子拿过来放在脚下。
“丑。”宋随佟睡眼惺忪，但还不忘回话，他眼睛无神地望着对面白墙。在下一次闹铃响起的时候蹦进了浴室。
里面的水声不断，等宋随佟出来的时候就只剩十五分钟，闫悉先下去把早餐拿上来，这会儿他已经吃完了。
坐到椅子上，宋随佟看着像个在外游荡的鬼魂，他晃到闫悉对面，拿起桌子上的面包在啃。
“你们晚上几点睡的？”齐白问了句。
“怎么了？”宋随佟腮帮子鼓起，抬眼看着齐白回答。
看不下去，闫悉打开一旁的豆浆塞到他嘴里。
“我好像听见有人说梦话了，一直在喊什么哥哥。”齐白挠挠头，也不太确定。
“没有吧。”闫悉神色自然，丝毫没有被人听到的慌张。
“是吗？”齐白看向宋随佟，见他摇头，说：“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你就是听错了。”宋随佟咽下最后的面包，不明显地冲闫悉使了个眼神。
“好吧。”齐白不问了，接着说起今天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