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那天，宋随佟还是拿了些年货去看老妈。
去的时候宋随佟特意提前两天跟老妈讲了声，路上，宋随佟又看了眼老妈给他的回复。
－妈：嗯。
很冷淡的一个字，宋随佟也分不清老妈是想拒绝还是想让他来。宋随佟盯着看了挺久，车停在门口前，他叹叹气，随后从旁边拿过几个箱子拎在手里。
算了，把东西送进去就走。
前几年宋随佟也来过，可这会儿站在门口前，心里不由得还是紧张。宋随佟也分不清是为什么，是还对老妈怀着期待还是怕老妈把他赶出去。
在那干站着等了几分钟门才打开。出来开门的却不是老妈，是他那个小弟弟。
陈卓是当初叔叔跟老妈结婚后带来的小孩，婚前陈叔没有跟老妈说，但老妈知道之后却没有生气，而是很开心。老妈当时还冲人扬起了笑容，是对着宋随佟不会露出的笑。
那是宋随佟第一次在老妈身上看见这种笑。
那刻说不上是心酸多点还是诧异多点，宋随佟也没去探究。
‘‘进来吧。’’面前人不是他印象中那个小孩，长高了不少，看着也很冷淡。
宋随佟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这小孩还对他很友好，至少会叫哥哥。
‘‘妈不在吗？’’宋随佟跟着走进去，把东西放下，想着跟老妈打个招呼就走。
‘‘她跟爸去外面了，还要半小时才回来。’’说完那人就无视宋随佟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下。
闻言宋随佟身子一愣，转身看了眼陈卓，‘‘那我再等会儿。’’
‘‘随便。’’
宋随佟没去客厅那坐，他走到门口边摆着的饭桌，把椅子拖出来后静静待着。
半晌，受不了这沉默的场面，作为长辈，宋随佟又想去找个话题，想起之前他在商场买的那个玩具，他侧身喊了句。
‘‘之前我寄回来那个玩具你还喜欢吗？’’这话宋随佟说的尴尬，转头看见陈卓的脸，他又想起来这人的年龄已不是十多岁。
‘‘我已经不玩那些了，你以后不用买了。’’陈卓话说的直，没有弯弯绕绕。
‘‘嗯。’’宋随佟扣扣手，接着没去找陈卓聊天。
还是陈卓先忍不住，他并不讨厌宋随佟，不会刻意去为难他，陈卓看着宋随佟缩在饭桌那，皱起眉头说：‘‘你可以坐过来，我又不会打你。’’
坐了会儿，宋随佟突然听见这话，没细想他就拒绝：‘‘不用了。’’
‘‘你过来，坐那里像什么样子。’’陈卓终于有了点自觉，起身走到宋随佟旁给人倒了一杯水。
见他这样，宋随佟也不好再推脱，他捧着水杯坐到沙发左边。
‘‘无恙哥不和你来吗？’’
‘‘他晚上来。’’
宋无恙在大三的时候就没有再和他们住在一起，自己一个人搬出去，当时宋随佟知道后问了几句。但宋无恙没有跟他说具体原因，就说他年龄不小了，想早点出去历练。
二十出头有这个想法也正常，何况宋随佟早就自己一个人住了，没觉得有多不正常，就让宋无恙有需要帮忙的就和他说。
‘‘哦，你吃早餐了吗？’’陈卓接着问，问出口那一瞬他也很不自然，应该是很少跟人这样寒暄。
‘‘吃了。’’宋随佟应了句。
之后没有多的话题开口，二人就这样相顾无言到老妈回来。老妈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没跟叔叔一起。
‘‘妈。’’宋随佟站起来说了句。
老妈看见他神色没有改变，就点点头，接着去干自己的事情。
见老妈还是这么一副样子，宋随佟算是彻底死了心。他承认，在今天来之前，他还心怀希望，想着老妈会不会跟他聊两句，就算是随便问问也行。但她没有，还是相同的态度，就像他这个人没来过一样。
宋随佟扯扯嘴角，说了句再见就要出门。最终是陈卓送的他，陈卓把他送到门口，看着宋随佟嘴巴动了动，想说话却住了嘴。
‘‘再见，好好学习。’’宋随佟抬头，礼貌笑着跟陈卓说。
‘‘那个······’’陈卓顿了顿。
‘‘怎么了？’’宋随佟说。
‘‘没什么，新年快乐，’’陈卓手攥着，像是不情愿，‘‘哥。’’
‘‘你也是。’’终于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宋随佟伸手晃晃，随即上了车。
回到姥姥家，宋随佟窝在沙发上逗馄饨玩，家里只有他，姥姥去墓区看望姥爷了。本来宋随佟也想跟着去的，但姥姥百般阻拦，说是想自己去。
知道姥姥的心思，宋随佟就没再说要去，就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宋随佟闭着眼躺沙发上，面前放着姥姥爱看的电视剧，馄饨从宋随佟手里挣脱跳到阳台。
在那静躺了一个小时，到了饭点宋随佟才起了身。过年外面开的摊子不多，宋随佟走了挺久才找到开在角落的小面店。
今天手机上一点动静也没有，宋随佟掏出来看看，发现闫悉除了早上那句问好后真没有再说其他。
明明之前那人干了点什么都会跟他说的，今天却这么反常。宋随佟又点进去，试图看闫悉有没有发朋友圈。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白，知道闫悉没有屏蔽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人根本没有发过。
真不公平，闫悉能从他的朋友圈里知晓他干了什么，但宋随佟却一丝都窥探不到闫悉的日常生活。
我才不想知道，宋随佟默默想着。
把面吃完，又下意识点进了闫悉的聊天框。看着闫悉最后那条早上好，宋随佟心里突然有了一股气。找不到由头，但就是想质问闫悉。
为什么今天不找我？为什么没有给我发信息？
偏偏宋随佟一点不觉得自己过分，只知道闫悉今天没有来找他聊天。
手在上面敲了敲，宋随佟点下发送。
－WATER：在干什么？我刚吃完午饭。
手在桌上敲了敲，宋随佟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他眉毛皱成一团，嘴角还撇了撇，那是一种焦急的担心。
闫悉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等不了，宋随佟接着给人打电话，但那人没接听，他只听见了轻柔的女声。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深深印在宋随佟脑子里。
回到家，宋随佟像个雕塑一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姥姥回来时看见的情形就是他外孙跟魔怔一样狂点手机，看着他这样，姥姥手里的东西都没放下，走到宋随佟旁边就是一巴掌。
这大过年的是哪个妖魔鬼怪上了我外孙的身，看我不打死他。姥姥一把把手里的篮子扔下，在宋随佟身上很用力地拍了拍。
‘‘姥姥！您打我干什么？’’宋随佟手臂酸疼，他跳到一旁，震惊地瞪着打他的亲姥姥。
‘‘你干什么，盯着那个手机跟被人上身一样。’’姥姥坐下，瞧着宋随佟回了神就没有继续打。
‘‘我那是发呆，没有被人上身。’’宋随佟叹气，认真跟姥姥解释。
‘‘那是我看错了，吃饭没有啊？’’姥姥看着很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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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宋随佟无奈回答，不敢坐下。
‘‘行，我给你买了些点心。’’说着姥姥又从篮子里掏出一袋东西。
是他小时候常吃的小蛋糕，他六岁那年和宋无恙被老妈送到姥姥这，说是暑假没空管他们。那时候宋随佟和宋无恙整天拉着姥姥去买这东西，导致长大后每次回来姥姥都会给他们买。
‘‘快来吃。’’姥姥又说。
宋随佟这下终于坐下，接过姥姥手里东西，却没有打开。
‘‘我一会儿再吃吧，我肚子都塞不进东西了。’’宋随佟笑笑。
姥姥说了句好，接着进了厨房。人一走，宋随佟又拿着手机在看。闫悉还是没回他的消息，宋随佟盯着手机，如果那眼神有实质，屏幕指定被盯穿一个洞。
出来看见宋随佟还是这模样，姥姥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宋随佟身边把手机抢走。抢的过程宋随佟紧紧抓着不肯放手，要不是姥姥出声骂他，肯定拿不过来。
‘‘姥姥，您干嘛啊？’’宋随佟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你干什么，那手机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你跟我说说。’’姥姥把手机塞自己兜里。
‘‘我等人回我呢。’’
‘‘谁啊？’’
‘‘我老板。’’宋随佟撒了个谎。
‘‘但我傻啊，谈恋爱就谈恋爱，少拿这些来蒙我。’’
‘‘没谈。’’是真没谈。
‘‘那就是吵架了，我说你们年轻人气性不要这么大，有什么事就认真说，不要动不动就搞什么冷战，到时候真找不到人了又不知道怎么哭呢。’’姥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是我不想问吗？是闫悉他根本就没回我信息。
‘‘知道了。’’宋随佟乖乖低头应答。
‘‘佟佟，你这个性子姥姥也知道，有事就喜欢憋着，但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嘛。你就得大胆说，不要瞻前顾后，知道吗？’’
宋随佟实在不懂姥姥怎么一下子就说的这么严重，刚刚不是说冷战吗，怎么又说到我的性格了。
‘‘嗯。’’
看你这样还是不知道，姥姥看着他也叹气。宋随佟从十几岁就这样，有话也憋着不说，当初他妈送他来的时候也没反驳半句，她看着都心疼，想着这孩子怎么就不跟他妈吵两句，吵几句心里还能舒坦些。
那几年姥姥看着宋随佟心里急得很，想这要是憋出病来可怎么办。
‘‘姥姥，手机。’’宋随佟小心觑了眼，转而开口要回手机。
‘‘你听明白我说什么了吗？’’姥姥没动作。
‘‘听明白了啊。’’宋随佟点头。
‘‘记得有事就赶紧说，你不说我都替你急。’’姥姥把手机塞他手里，又在他头上摸了把。
‘‘好，知道了。’’宋随佟拖长语气，看见姥姥没了抢手机的念头，接着回了卧室。
坐在窗前，宋随佟接着发呆。
想这想那也没得到个结果。姥姥刚说的话他有听进去，但他总觉得怪怪的，姥姥怎么就这么急，突然说他的性格。
手机亮了亮，宋随佟着急捧起来，可点进去却不是闫悉，只是公司群里在艾特他。
宋随佟兴致恹恹地点进去。
看见屏幕一连串的新年快乐，宋随佟也跟着发了句。退出后再次点进最上面，宋随佟又给闫悉发消息。
－WATER：是在忙吗？
－WATER：【红包】
－WATER：给你发的新年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