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这样的。”
丽贝卡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捂着脸，这已经是她早上发出的第七句叹息。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行让运行程序卡住的代码，会让选修计算机的学生尖叫阴暗爬行寻找错误根源。
红发少女一脚踹开休息室门走进来的时候，差点被满屋的低气压呛得打了个喷嚏，她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哥谭糟糕的空气污染了呢。为此，她觉得第一次约会的结果肉眼可见——
——丽贝卡K.O
“不应该怎么样？”她含糊道。
作风潇洒随性，打扮甚至可以说有点朋克风格（你应该也不想听到更过分的台词吧）的好友嘴里叼着半个肉桂卷，手里还提着满满当当一袋子刚出炉的肉桂制品走进休息室。
嗯，这家新品的肉桂苹果派味道确实不错。
在这气氛凝重的阴云中心，她听到丽贝卡轻轻叹了一声。
“他不应该喜欢我的。”
自从████死去后，她就再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谁。就连活着都算得上是某种罪孽，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再喜欢别人。
“宝贝，你脑子有病。”瑞安娜迅速把那半个肉桂卷吞进去，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伸手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竟然没被对方拍开手，看来丽贝卡是真的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没有谁是不该喜欢谁的，那是上帝那死老头决定的事情，”红发少女想了想，这么安慰道，“你想那么多罪犯想混进阿卡姆都不够格，那也是蝙蝠侠决定的事。这些我们都没法解决啦。”
“你为什么非要拿这两件事放一起比较，哥谭人？不过我不信上帝也不信蝙蝠侠，谢谢，而且脑子确实有病，甚至还能给你出具心理诊断证书，怎么样？”丽贝卡有气无力地反驳。
女孩从卡顿的代码状态回过神来，恹恹地把红色短发少女的手拍开。
这才对味嘛。
虽然瑞安娜开始觉得自己的脑子也有点毛病。
“你这是不配得感太高，作为一个花季美少女，你应该更自信美丽从容一点哦。”瑞安娜说。
像她这样没什么素质的哥谭人在这里生活就很爽啦。
“哦这又是谁规定的？上帝？到底是谁来定义这里的对错？我们把时间花在浪费人生，拒绝别人的关怀上到底有什么值得批判的？说到底这都是自己的事情，就像你沉迷社交网络一样？这难道就是不对的？”
“根本没有人来说明这种对错！！！”
丽贝卡感觉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像是不小心吃了一团蝴蝶进去，虽然更大的原因可能是她对空气里浓烈的肉桂气息过敏。
好在好友没有因为这些话而生气，她甚至突发奇想了起来。
“嘿嘿，既然你这么不开心，那我去揍他一顿怎么样？”
这个嘿嘿有点魔性。
丽贝卡放下捂着脸的手，表情沉重地看着友人，表示她该不会真想这么干吧。
“早晚有一天我会看到你被蝙蝠侠逮捕，然后关进阿卡姆安享晚年的，真希望那天晚点到来。”她面无表情宣判。
“我在开玩笑啊，难道这个玩笑不好笑吗？”瑞安娜纳闷。
再说她也没打算亲身上阵，在哥谭摇点雇佣兵去教训跟好友告白的男孩顺带验证一下所谓感情应该是不会被蝙蝠侠找的吧。她颇为深沉地想。
“不过说真的，我还挺高兴看到你这副模样的。”她突然凑近了些，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虽然那家伙看起来有点粗鲁莽撞？好吧硬汉型！运动型！没想到你竟然会跟这种类型发生关系，其实我一直赌你喜欢的是文弱学霸款呢，就电影里那种学生仔的类型？”
“要不是碰上这次的导弹级选手，恐怕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这么害羞的样子了，丽贝卡——”她拉长了尾音玩笑道。
“……那接受才是对的？”丽贝卡摇摆不定。
“不不不，女孩，一切的选择权在你。”红发少女耸了耸肩，她饶有兴致，仿佛在观看一部现实版爱情喜剧道，“他只是个跟你告白的人，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判断。”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铂金发少女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中，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声音说：“我想答应。”
她是个没趣的人，既没有张扬的理想，也没有美丽的外貌。她不会说俏皮话，不擅长社交，兴趣爱好乏善可陈，日子过得平凡普通，运动神经也平平，除了会读点书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在这种真切的告白面前也会犹豫不决，但直接同意的话会不会太不矜持了一点，完全是在挑衅她的教养和底线。
“那就直接答应呗。”瑞安娜不理解她的挣扎。
她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肉桂派，一个塞进嘴里吃了，另一个想了想还是塞进自己嘴里吃了。
“总得找点理由。”丽贝卡阴沉道。
这样分手的时候也能给自己一个借口到底喜欢他什么。
显然她的灵魂和身体正在吵架，但其中一部分已经完全坠入爱河。
瑞安娜很努力在忍住不要笑喷了嘴里的肉桂派，让浓郁的肉桂风味和香甜的淀粉在舌尖上起舞。
“爱情不需要理由，亲爱的。”
“因为他长得很帅，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好吧听起来我简直是个肤浅的女人。如果被妈妈知道的话，她绝对会杀了我的。”丽贝卡自暴自弃道，“但是我想不出来别的理由来了，我被寂寞打败，忍不住向欲望投降——”
……
跟好友讨论爱情的下场最后只会被当做谈资宣扬，好在友谊还能使瑞安娜克制住把好友隐私发网上的冲动。
丽贝卡意料之中没得到任何收获，除了一句你要自己决定以外。
回家的路上，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尾随。在巧妙地绕了几个弯，确认甩掉跟踪者后，丽贝卡才重新将思绪放回那个难题上。
丽贝卡对待所有题目的态度都很认真，就像每天早上阅读报纸上的填字栏目一样，尽管不擅长地理类型的题目，但互联网的发展还是帮她解决了这些难题（瑞安娜：哦拜托！互联网最重要的事情是互联！）。好在她从来不会因为过于寻根究底而钻牛角尖，因为在她看来没有答案的问题毋庸置疑是愚蠢的。
回去的街道上还有一间不大的书店，丽贝卡踌躇片刻后走了进去。
等出来的时候，少女手里已经多了几本书。
“这绝对会是个坏主意。”丽贝卡喃喃。
但她还是在下周的日程计划表里，特地划出了一段属于阅读的时间。
她跟书桌上的比尔先生（小熊）解释，她这是准备丰富自己的文学素养，英国文学显然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我们得看看日不落王国的历史，了解那些有关资产阶级和工业革命的故事，还有英国人的经验主义哲学也很出名呢。
你看我们都有点英国血统，等等，你应该是一只英伦风的熊吧。
丽贝卡有些迟疑地回忆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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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比尔先生的出身，她记得熊偶应该是他们在英国的时候买的，但具体生产熊偶的工厂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总之，这个世界上追根溯源根本没有意义。大家都一样！
比尔先生默不作声地观察着眼前的少女，多么一位喜欢以沉默应对万物的严肃侦探先生呵——
它平静地指出她这两天对于打扮的热情似乎有点过度，以及在计划方面的及时完成情况有所下滑。
丽贝卡试图同样以平静的姿态表示就算你曾经拥有机敏的夏洛克侦探之名，以及衣柜里拥有着无数智慧之人必备的单片眼镜，但你也不能这么直接了当地揭示出一位淑女的隐私！！！
“……”
在玩偶黑棕色纽扣眼的目光下，丽贝卡节节败退。
铂金色长发的少女就跟自己小时候一样，写完计划后哼哼唧唧抱着小熊往后一躺倒在床上，用厚厚的被子将自己和玩偶裹住，试图同时闷死她们两个。
“哦拜托——”她小声说。
这种事情梅林就不能直接用魔法安排好吗？像是天空突然下一场苹果雨，然后他们不小心对视，结果脑袋一起被苹果砸了个包，随后两人就像动画电影里一样心意相通。
算了。
这听起来更像是不小心被外星人开了心灵感应频道，然后意识被拉到集体潜意识海寻找自我的艰难求生故事。
这个世界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太完善了。
*
“我做得应该还可以吧！”
“总之，阿福送花的主意绝对值得一个核心分。”他在心里说。
黑发蓝眼的少年在怀疑自己经历的事情是否是一场幻觉，所以当晚夜巡的时候还在一言不发思考人生，这跟上一位叽里呱啦分享感情故事而被蝙蝠侠掐断语音的家伙形成鲜明对比。
黑漆漆的夜行翼手目生物时不时回过头看着这只走神飞行的小鸟，默默思考应该怎么表示关心。很可惜的是，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在通讯频道里给他任何提示。
只不过在他们夜晚归巢的时候，管家先生满怀慈爱地给孩子多加了一盘点心，并且表示或许后天上学的时候他可以再带点小甜饼去跟人分享。
罗宾的眼睛当场就亮了起来。
“你是个绝对的恋爱天才，阿福！”
男孩看起来恨不得将阿尔弗雷德抱起来以表欢迎，但性格保守的英国人在他行动之前就伸出手委婉地表示推拒。
“……”
而他还在旁边没思考好怎么开口。
一定要说的话，蝙蝠侠觉得这孩子总的做得还不错，虽然有点太过直接，对这女孩来说温水煮青蛙或许会更合适，不过考虑到一些别的事情，比如这孩子性格就不太合适这条路之类的……
布鲁斯就这样在心里默默想了很多事情，甚至做好了这孩子被分手后的安慰计划，到时候再带他去外面吃点快餐怎么样？他正在努力习惯孩子们会长大会单飞，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情感纠葛这种事情，现在迪克都大到不会跟他分享被分手这种挫折情绪的年龄啦。（夜翼：到底是谁掐断了通讯？？？）
但看到孩子蹦蹦跳跳跑上楼的时候，他还是叹了口气一句话没说。
算了，就先这样吧。
孩子们总是走在自己的道路上。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的方向。
“我现在有点明白那时候为什么你总是在担心我了，阿福。”他说。
“老爷，那恐怕你担心得还不够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