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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护着

作者:川昼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低头,他退缩,退回属于他的一方阴影。


    可偏偏有人不让他退,谢明瑾道:“这位陈奇人的徒弟,不知尊姓大名?”


    萧晦的手忽然被人碰了碰,那手起初只是轻轻剐蹭手掌边缘,柔软指腹带着些许暖意。见他持续不言,又缓慢上行,攀住他的指节,烫意包裹住他的心。


    师父的手太烫了,烫得他的心像是活了。


    他抬眼,对上陈中南弯着的双目。他的师父偏过头来,嘴唇无声地动,她在说:打招呼。


    宽大袖袍盖住两人交握的手,萧晦被她拉着,迫不得已往前进了一步,与她并肩,掌心的烫意很快抽离。


    然而一滴水进了油锅,那必然是炸得人眼冒金星,心颤不已。


    “陈晦。我的名字。”


    是师父的人,冠她的姓,天经地义。


    陈中南倒是有些心酸,她只知幼时的徒弟名叫晦,估计身份地位低到连个姓都没有,作为师父冠她的姓也没什么。


    谢明谨意味深长道:“好名字,不过晦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从刚才便一直盯着陈中南的萧晦,此刻才把目光投到那贵公子做派的谢明谨身上,眼神阴鹜,不甚乖巧。


    “从来没有。”


    眼瞧着谢明瑾他们眼神越来越锐利,陈中南赶紧抚了抚萧晦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个头根本起不了阻挡视线的作用,打哈哈道:“好了好了,我们就一小市民,能和你们富贵人家有什么交集?别欺负我家小白。说说看找我什么事?李晚娘的魂是吗?”


    谢明谨顺着陈中南的台阶转移话题道:“正是此事,近日城中出现好几起无名尸体被抛在河中,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李晚娘这般岁数的小娘子,具体的情况我无法和你细讲。”


    “李晚娘既然已经散了,她之前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他们家的旧账本?李贵根有没有干过买卖人口的勾当?”


    陈中南回忆道:“旧账本这个她提过,就埋在她家铺子前的老槐树下。”


    谢明谨点头,似有定夺,欲言又止,只让衙役们去寻证物。


    众人谈事的话题告一段落,谢明谨那位下属见上司没阻拦,凑上来双眼发光道:“陈奇人,终于是见着您一面啦!”


    陈中南莫名,自己什么时候出名到连大官都认识她了?


    “您不知道哇,您表演的当天正好是我下值的路上,嘿,这不凑巧赶上您的折骨舞了嘛!我回家与家人一说道,家人全是新奇不得了。这坊间,向人打听您还是个难事嘞。正愁找人呢,人就送上门来了!”


    “谢谢?”陈中南有些受宠若惊道:“您是要……”


    那官员一拍脑袋道:“瞧我这记性,诶,题字,在我衣裳上题个您的名字可行?”


    那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只笔,上面沾着墨,催促她往他背上题字。


    啊,粉丝线下见面会要求签名是吗?陈中南处变不惊地题下自己的名字,甚至习惯性地签上花体。


    她淡然的模样落入谢明瑾眼里,更不觉得此人仅仅是个普通的市井民间艺人,这种见过大风浪的沉稳风范,高低得是个隐世世家出来历练的弟子!


    那人一脸宝贝样,双眼冒光地把衣裳拢进怀里道:“这衣服我回家要裱起来,这可是陈奇人的第一件题字衣裳啊!!”


    颜铭在一旁见了这走向,也是半天摸不着头脑,喃喃道:“我这才入世不久,怎么就有点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


    谢明谨扶额,把那癫狂样的下属一把控住。围观的民众稀稀拉拉还没散全,他这副不稳重千万不能让民众看了笑话。


    他喝道:“谢志之!”


    谢志之这才噪眉耷眼地垂下脑袋,乖乖待在谢明谨旁边不吱声了,只是他紧抓衣裳不放激动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内心。


    “舍弟有些顽劣,让陈奇人看笑话了。正好赶上昙香楼一周一次的宴席,不如我们同我们一道去吧,过几日府内举行家宴,不知陈奇人有没有出堂会的打算?”


    陈中南望向那嘴唇高高翘起能挂油壶的谢志之,又落在掐在他腰间暗暗用力的手,对上谢明谨不动声色竟保持着诡异微笑的面容,嘴角一弯,哈哈道:“好哇好哇,边吃边谈!”


    她一想到自己能免费白嫖到山珍海味,心中一阵窃喜,连手心里缠上来的一抹冰凉都未曾注意。


    萧晦垂眼紧跟在他师父的身侧,陈中南宽大的袖袍盖在他们虚握的手上,行走间露出些许。


    他比师父高出一头,此刻不得不稍弯着身子,行走姿势怪异非常。


    远远缀在几人后的颜铭轻嗤一声,撇开眼径直走上了前。


    ***


    陈中南傻眼了!


    不是被奢华迷了眼!


    他们一行人随着谢明瑾,还未行至昙香楼,远远便听见揽客的伙计高喊着欢迎谢公子的吉祥话,待到进了楼顶雅间,一贯而入的各个绝色美人脸上挂着珠帘,眼波流转,勾人心魄!


    最前头的美人瞧见陈中南这副呆愣的模样,竟伸出手指来轻轻勾了下她的下巴,好生逗弄一番,面上珠帘下的嘴角轻扬。


    香风扑面,陈中南不自觉屏住呼吸,视线随着她们的婀娜身姿落在雅间一处的各色乐器上。


    原来是乐师啊!还好还好。


    陈中南的小心脏差点跳出喉咙,黏在吃食上念念不舍的目光终于能大胆停留,她刚才还担心自己得找借口离开呢,这些山珍海味她可是一点也不想眼睁睁地放手离去。


    乐师或坐或立,调试一番后,悠扬清雅的曲子从她们的指尖流淌而出。


    谢明瑾招呼各位动筷后,就被那位逗弄陈中南的美人领至隔间,众人也是一副平静摸样。


    陈中南面色诡异,嘴角不断抽搐,心中波澜不平。


    她着实没想到表面清雅风韵的谢明瑾居然有这等面孔,难怪常道“食色性也”,可不是嘛,既要吃饱,也要“吃饱”。


    谢志之似是瞧出陈中南面色诡异,生怕在偶像面前拂了面子,悄悄道:“我哥是个正人君子。”


    陈中南嘴角抽搐地更为厉害,拍怕他的肩道:“我明白我明白,你哥他常来不是么。”


    她此话怪异,但又挑不出什么错处,谢志之摸摸脑袋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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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然。


    隔间此刻沉闷的“咚”声震得众人愣了两下,谢志之的面色也开始逐渐诡异起来……


    女子的哭腔惊天动地,声音中是压不住的悲愤,只听她道:“奴家那可怜的姐姐啊……”


    谢明瑾的声音紧跟其后,语气也有些平日不见的慌乱,道:“你先别激动,别激动!”


    众人此时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嘴上手上动作倒是不停,一副很忙的模样。


    谢志之抓耳挠腮,开始质疑自己刚才对兄长信誓旦旦的担保,他兄长年方二十有五,在平常人家该是个娶妻生子的年龄了,可是他兄长至今未娶,近日还经常流连昙香楼,这时又捅出个可怜的姐姐来,他兄长莫不能……


    肉汁晶莹的猪蹄上方那双筷子停滞几秒,陈中南把口中的鸭肉吞咽下去,才继续下筷。


    她心中也是十分好奇,但是此刻内心已经全部被猪蹄占据!


    屏风后两人先前压低的声音此刻全然放开,谢明瑾道:“你姐姐失踪的事我们已经在查了,此事我们已经有些眉目。你和其他女子只消好生待在这昙香楼,定期汇报可疑过客的行踪,我们去查便是。”


    “谢公子,我晓得的,可是奴家心里不安啊!你且和奴家说说,听闻早些年的时候,好颜色的青楼女子都莫名失踪,那些女子是不是都死了?有人说已经处死了真凶,当初会不会抓错了人?”


    “姐姐才当上花魁不久就失踪,还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断不能是没了吧?!”


    谢明瑾拨开她扯住自己袖袍的手,只道:“当年的真凶确实已经处死,失踪这件事情还在查,你们先等着吧。”


    说完,徒留怅然一人,自己率先回了席位。


    谢志之见他神色晦暗,心道自己不该怀疑自家兄长的品行,自行忏悔三遍后忍不住开了口道:“兄长,那个花魁还没找到吗,七天前不是已经结……呜呜……”


    陈中南望向捂住他嘴的谢明瑾,与他的嫌弃目光相撞。


    谢明瑾拿开谢志之嘴上的手,平静地拿过一旁的帕子擦手:他手上全是谢志之嘴上的油。


    陈中南笑笑,人精似的谢明瑾怎么会有这般好玩的弟弟,还是自家徒弟省心。


    她从萧晦的碗中夹走谢志之盛情撂下的一块大鸭腿,美美扒饭。


    颜铭意味不明地开了口道:“陈奇人,我发现你家徒弟似乎不怎么动筷啊?是没有他喜欢的吃食?”


    萧晦轻抚杯口的手略微停顿。


    是了,师父往日看管他吃食一向严格,今日怎么还主动减轻他的负担,难道是看出了些什么?


    他难免有些紧张,曾经的期盼此刻全然化作卑劣的念头。


    他不想让师父看出他的真身,只想当师父的徒弟,仅此而已。


    陈中南面上的笑容没有凝滞,自然地接过颜铭的话头道:“小白他肚子有些不大舒服呢,许是被早上吃的炊饼膈应到了。这些大鱼大肉的吃下去怕是不太好受,我回去给他开小灶。话说回来,炊饼这事怎么解决?”


    她把话题不着痕迹地抛给了谢明瑾,手上又是夹走萧晦碗里的一块酥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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