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场辖区派出所出警的两位警官是熟人,他们曾处理过多起春夜雨声被住客逃单的纠纷。
这一次不同。
伍警官问你是否和解,你拒绝了。另一位刘警官注意到你怒气未消,便提出其他人先行离开,只留你和熊沐诩在一楼大厅接受问询。
熊沐诩歪曲事实的讲述,你听了只觉可笑。
在警官面前,你不回应她的每一句刁难,也不解释她列举的所谓“房间卫生很差、店长店员服务态度恶劣”的指责。
谈话结束,伍警官和刘警官为熊沐诩出具了报警回执单,随后上楼进入206房间查看。
再回到一楼时,他们给出了合理的解决方案。
由于一晚房费260元达不到立案标准,而且房间里并不存在墙砖发霉、床品潮湿的情况,两位警官对本次事件的处理结果是建议熊沐诩固定图片和视频证据、离店之后走起诉流程。
你看得出,熊沐诩对处理结果相当不满,但她克制着没发作。
警官准备离开,熊沐诩忽然说她人生地不熟、独自下山搭车有危险,央求伍警官捎她一程。
伍警官的年纪与曹磊相仿,恰好家里有个女儿在外地上大学,他体谅女孩子出门在外的不容易,遂答应了熊沐诩的请求。他让刘警官帮忙搬运熊沐诩的行李,然后把你叫到一旁叮咛两句。
“小月,打扫房间之前,你也要固定证据,拍照、录视频,一个都不能少。”
“我明白。”
“后续她要是向法院起诉,或者在网上发布视频,你第一时间联系我,我尽我所能提供帮助。”
“好的,伍警官,谢谢您。”
大门关上,你站在落地窗前目送三人离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林中,你才慢慢转过身。罗亦柯和赵思忱像两尊雕像,一左一右伫立大厅沙发两旁,唯独不见江子墨。
“姐姐,你别上火,咱不跟那种人置气。”赵思忱上前,挽住你的手,“两位蜀黍检查206的时候,我在我房间门口听了一耳朵,这事熊沐诩不占理。”
你点头:“伍警官提醒我关注熊沐诩社交账号发布的视频,一旦有抹黑的内容出现,我就得通过法律途径维权。”
赵思忱说:“枉我以前当她是偶像,本人太叫我失望了。不提她了,我这就回房间取关她,顺便看看我舅舅腾讯会议散会了没有。”
“五分钟后下楼吃饭吧。”你说,“牛肉面坨了,我重新给你做个三明治。”
“不用。”赵思忱爽朗一笑,“那么好吃的手擀面,倒掉多浪费啊,微波炉叮一下就行!”
罗亦柯反应神速,立马端走面碗打开微波炉加热。
两个年轻人的阳光活力,驱散了笼罩你心头的雾霾。走进厨房,你问罗亦柯江子墨去了哪里。
罗亦柯指了指一楼走廊:“墨哥在影音室修蓝牙音箱。”
“他不知道工具箱放在哪儿,我给他送过去。”你推开厨房西侧小门,打算去趟地下室。
“小姨,前期准备工作我帮墨哥完成了,工具箱、防静电手套、口罩和锡焊的小盒子,蓝牙音箱表面的灰尘我也擦了。我还搬了台吸尘器备用。事实证明我是对的,音箱拆开后盖,里面清理出不少毛絮。”
你欣慰地笑:“我们小柯长大了。”
罗亦柯眨眨眼睛,腮边的酒窝时隐时现,神情和他小时候一样憨态可掬:“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嘛,小姨的夸奖是我进步的驱动器,比我妈和朱指导强多了,他俩总是打压我。”
你拍拍他的胳膊:“各人有各人的表达方式。”
“嗯。”罗亦柯有些闷闷不乐,“道理我都懂,可是被他们批了心里不好受。”
“我教你一个方法。”你轻声说,“尊重对方,但不要共情,不要体验他人的经历和处境。字面意思听着特别冷酷,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么做能保证你不陷入内耗自责的情绪。”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微波炉加热完毕,罗亦柯戴上手套端出面碗,一边摆桌一边给赵思忱发信息。
你取出冰箱冷藏室的切片面包和土豆泥,把早晨煎好的荷包蛋放进蒸箱,又洗了几片生菜叶,着手制作三明治。
赵思忱和程燃下楼脚步声响起的同时,影音室那边传出古筝曲《高山流水》。
距离上次听这首曲子,已过去整整十年。那时,你带着悠悠自驾游,在房车营地遇见一位和母亲同龄的阿姨,她邀你共进午餐,期间你们听了循环播放的古筝曲。那位阿姨是音乐教师,退休前一直从事民族乐器的培训。你向她请教古筝演奏的学习难度,她讲得非常细致,还和你互加好友,鼓励你勇敢大胆地学。
乐曲声中,你将餐盘依次搁在桌上,招呼大家吃这顿迟来的早饭。
左手拎一只小圆凳,右手稳稳地端起托盘,你把江子墨的早餐送进影音室。曲声袅袅,阳光正好,他回过头,与你四目相对。
放下托盘,你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电子体温计。
“到时间了。”
他接过体温计,提了个小小的要求:“我一个人吃饭没胃口,你能和我一起吗?”
“我端壶茶来,陪你一起吃饭。”
其实你吃过了,水煮蛋和一杯豆浆。每天你早起为客人烹煮餐食,做饭的间隙顺手吃掉自己的简餐,十几年了,一向如此。有时住客少,你会将自己的三餐缩减为两餐或一餐,不是刻意控制体重,而是你的食欲不再像从前那么旺盛。
今日晨间闹剧落幕,许久未曾有过的饥饿感悄然回归。
茉莉花茶的香气萦绕鼻端,你突发奇想,为自己做了一份江子墨同款早餐,只是份量减半。
看着你的餐盘,他会意一笑:“这套搭配组合,是春夜雨声的招牌菜吧?”
你说:“被你发现了。”
他起身,将茶几旁沙发的位置让给你,退后两步坐在了小圆凳上。
“哎——”你打趣道,“那是我的宝座。”
“是吗?”江子墨腾地一下离开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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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了头东瞧瞧西望望,“手工板凳,你请的木匠技艺不精,有一条凳腿明显比另外三条细。”
“我怎么没注意。”
凑上去一看,你面前忽然多了只纸张泛黄的千纸鹤,它安静地躺在江子墨掌心。
“音箱里找到的。”他说,“春夜雨声接待过调皮的小孩子吗?很大可能是他们故意塞进去的,刚好卡住音圈,元器件不能散热导致引线断路,我已经用锡焊修好了。”
你拿起那只千纸鹤,细细端详:“不是小孩儿,是悠悠。”
每隔十天半月,卧室门后悬挂的千纸鹤就会少一只。起初你并未在意,以为是频繁地开门关门引起千纸鹤翅膀上的棉线老化断裂脱落。直到某天你看见悠悠叼着东西溜进影音室,你才明白这个小家伙的良苦用心。
江子墨惊诧不已:“金毛的智商这么高吗?”
你点点头:“对啊,它们被选中当工作犬就是因为高智商。”
江子墨若有所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的香气令他茅塞顿开。“原来如此!我说它怎么直冲我而来却乖乖趴下,因为它知道我是住店的客人,所以按照春夜雨声的服务准则它不会咬我。”
你忍俊不禁:“悠悠从不咬人。在它眼中,人类这个群体没有坏人。”
他放下茶杯,话语中既有窘迫的成分,又带着几分释然:“小狗的嗅觉确实灵敏,它能在人群中精准地定位最怕狗的那个人。”
“悠悠平常不上楼,只在一楼活动。晚上那会儿它悄悄溜掉,等我发觉不对劲去找,它已经跑到309门口了。”
他说:“幸好悠悠是金毛,假如是条比格,它肯定咬住我的裤腿,一路拖拽把我拽下楼梯。”
你笑出声,不小心被水煮蛋的蛋黄呛到,咳个不停。
江子墨抬手想帮你拍背,手伸到半空却及时收了回去。他起身拿来一只空纸杯,接了半杯饮水机里的温水,等你咳嗽缓解了才递给你。
“怪我,不该吃饭的时候和你聊天,喝点水润润嗓子。”
你摆手表示你不介意,同时向他说了声抱歉:“对不起,我没有嘲笑你。听了你的话,我想起第一次和悠悠见面给它洗澡的情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闹了大乌龙,还好老夏没生气。”
江子墨抬眸,注视着你的眼睛。他的目光如雪后暖阳,不经意间抚平了你心头浮起的忧伤。
《春江花月夜》的前奏响起,他忽然拿起他的手机:“我的歌单你喜欢吗?”
“喜欢。”你坦言,“可以分享给我吗?”
叮咚一声,新消息抵达。
你点击链接,把江子墨的纯音乐歌单加入收藏。正要问他想不想听听你的歌单,程燃出现在了影音室门口。
“小月,洗碗机修好了。”
“辛苦你啦!”
你邀请程燃落座一起听音乐。他没推辞,坐到了你身旁,然后举起他的手机。
“听忱忱说今早这场纠纷影响了大家的心情,换首欢快的曲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