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梦灵嘴角一抽，心说陆知月用词还挺委婉。
很蠢的陆宁眼见没人回他，先朝服务员小姐姐开火，如尖叫鸡一样质问：“就是你逼我家泉泉关直播？”
小姐姐坦然应道：“我在请这位白小姐关闭直播，因为她影响到了其他客人的用餐体验。”
陆宁：“呵～你这个餐厅不能直播，哪儿写了？”
“我们没有明令禁止直播，但我们书面提醒了请勿喧哗。”
“没有明令禁止，那就是可以！”陆宁仰头嚣张地看了一圈，大声说，“泉泉是科普，怎么能算喧哗！你过来给泉泉道歉！”
“我们不明令禁止任何一种具体行为，是因为只要没有影响到其他客人，我们尊重每一种行为，但白小姐的行为收到了七位客人投诉，我们不得不劝阻，因此，我不会道歉。”
白泉：“哪七位？让他们站出来对峙！”
傅深屿动了下，却见服务员小姐姐抬起一只手温和地阻止了他的动作，自己继续面对陆宁的胡搅蛮缠。
“抱歉，这是客人的隐私。”
陆宁彻底怒了，骂道：“你到底算什么东西，找你们经理出来！”
“经理今天不在，我可以全权负责现场的事宜。”
“呵，那把你们老板叫出来，问问他是想得罪陆氏吗？”
“我就是大烆中餐厅的老板，我叫夏渊，陆小公子，我和陆董是朋友，不存在得罪。”
这话给在场众人造成了不同程度的震惊，不过，池梦灵觉得合情合理，也唯有这样的身份，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决定如何取舍。
她最清楚，她的店是什么定位，服务怎样一群客人。
他们高傲，虚伪，造作，事多，表面却维持体面，戴着良善、平易近人的面具，他们私下投诉白泉，此刻闹了半天却没人出来说半个字。
因为，夏渊是帮他们发出控诉的工具，也是隐藏他们的靶子。
“你TM糊弄谁啊！”陆宁半点不信。
忽然，平地一声惊雷。
“陆宁！你到底在搞什么？”
声音沉稳，气势很足走进餐厅的，想必就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沪城首富陆沉沙。
池梦灵明显发觉方才还寂静仿若无人的大厅，忽然躁动起来，定睛一看，今晚大厅竟是满座。
陆宁气势瞬间弱了百分百，底气完全消失地辩解：“没有，就是问问为什么不能直播。”
陆沉沙板着脸直白道：“直播多大声音，在这里合适吗？”
陆宁快把自己缩成鹌鹑了，指着池梦灵小小声埋怨：“但这两个人借机骂人。”
“怎么能叫骂人呢，只能算贬低了一番。”池梦灵笑着回了一句，在陆宁的瞪视里走到陆沉沙跟前。
“您好，我是陆知月的朋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陆沉沙没打量池梦灵，而是笑起来回：“既然是知月的朋友，那就叫叔叔吧。”
“什么？你是我姐朋友？”陆宁的表情像吃了屎。
白泉歪了下脑袋：“谁？”
“我。”陆知月从围观席走出来，看向陆沉沙，“爸。”
“你是陆氏集团千金！”白泉尖叫，她震惊到完全忘了场合和她的人设。
“你刚刚一直在？”陆宁也尖叫，这本也是他的人设。
陆知月没理这两人。
池梦灵很满意白泉和陆宁的反应，并在心中快速吐槽了一下陆宁眼瞎，转而说起正事：“叔叔。您儿子不太礼貌。”
陆沉沙愕然，池梦灵的直白让他措手不及。
陆宁忙为自己辩护：“你胡说什么呢？”
“您儿子的女朋友对烆朝文化一窍不通，但从进餐厅，就开始大声直播，遭人投诉后，却不听劝阻，反而利用直播间粉丝攻击夏渊和我男朋友，被我反击后，又想利用您儿子对付我们。”
池梦灵说的时候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愤怒，像律师宣告证据清单一下客观而平静。
在场的几位，特别是陆宁和白泉惊到愣神，他们万万料不到池梦灵告状能告得这么直接，不委婉，不迂回，一线不留，似乎日后不会相见。
陆沉沙越听脸色越发铁青，等池梦灵说完，瞪向陆宁的眼睛仿佛在冒火。
陆沉沙：“你怎么敢的？”
“爸，您听我解释。”陆宁扑过去想拉陆沉沙的袖子。
陆沉沙甩开陆宁，转向夏渊说：“实在对不起，今晚所有的花销我来支付，当作赔罪。”
夏渊不推拒，笑着点了点头。
陆沉沙又看向池梦灵：“多谢了，你男朋友就是知月提的鉴古专家？”
“是。”傅深屿往前走了几步，“傅深屿。”
陆宁歪着嘴小声逼逼赖赖：“一个小白脸，还鉴古，骗子吧。”
“你！现在滚。”陆沉沙愤怒地赶走了陆宁。
陆宁不敢不从，等陆宁和白泉灰溜溜离开，陆知月舒了口气：“爸，你怎么过来了？我本来想带他们去找你。”
“我想起你说要在中餐厅请客，是来找你们的。”
“那我们找个房间聊聊？”
说及此，夏渊帮忙安排了私密性极佳的包厢。
方才，被白泉和陆宁两个活宝耽误，几人都没吃几口东西，这回，酒足饭饱了才聊起正事。
陆知月介绍：“明天拍卖会的流程很常规，会先从烆朝末年的古董开始，我爸爸想要的是最后几件烆朝早年的古董，他们压轴出场，理论上价值最高。”
陆沉沙：“古董都有专业机构鉴定过，但知月不放心，就请了你们过来。”
池梦灵眼珠子左右飘了飘，拿肩膀轻轻撞了下傅深屿。
傅深屿笑着开口：“不知道陆叔叔能有几分信任我？”
“咳咳！”池梦灵差点被口水呛到，虽然但是又虽然，傅深屿确实没叫错。
陆沉沙也愣了愣，傅深屿虽然看着年纪不大，应该也就三十？但周身气场很老成…成熟，总之，他被叫得有些不乐意，但依旧表示：“嗯…我百分百信任你。”
也就是说，陆沉沙对陆知月的信任是百分百，池梦灵拿余光瞥了眼陆知月，心里生了些疑惑。
“好。”傅深屿说，“如此，我们也不必化简为繁，明天我会直接给到我的判断。”
陆知月微微蹙眉：“你需要提前鉴定吗？我可以争取。”
一般来说，没有人隔着展示柜，能鉴定出古物真假，大部分人需要依赖工具，至少近距离的观察。
陆知月想在明天的标准环节中，加入傅深屿的鉴定环节，这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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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借助陆沉沙的力量，才会有此刻的商议环节。
傅深屿摇摇头：“我无法保证对每一件都熟悉，但价值高的那些，我认得出来。”
“行！那就这么定了。”陆沉沙豪气地说。
这时，池梦灵站起来：“叔叔，我有一件事想单独和你聊一下。”
“你和陆沉沙聊了什么？”
回到房间后，傅深屿一边放温泉水，一边问。
“你没猜到吗？”池梦灵盘腿坐在床上，笑眯眯地问。
傅深屿凑过去，将池梦灵扑倒又抱住，懒洋洋地蹭了蹭。
池梦灵叹了口气：“明天的事对陆知月很重要，她很紧张，很焦虑，所以我想为我们留个后手。”
“用你带来的那些古董？”
“是，这件事我不想让陆知月知道，因为这会影响她对你的信任。”
“嗯…池梦灵，你太擅长这样的事了。”
揣摩人心、设计话术这样的事。
池梦灵失笑：“我以为你不会提了。”
傅深屿摇摇头。
“唔…从哪里开始说呢？”
傅深屿低头吻了吻池梦灵的眉心，低语道：“从直播说起吧。”
“和直播间的弹幕吵架，你那样的据理力争是吵不赢的。”池梦灵把傅深屿从身上掀开，抱过腰后的枕头，当作举例的对象拍了拍，“因为你面对的不是真人，而是机器，也叫水军。”
傅深屿看了眼被喻作水军的枕头。
“你提一种说法，他们能立刻找到另一种说法，把你的话堵得死死的。没有人能把话说得天衣无缝，所以一定不能管他们说了什么？不能陷入自证和辩解的陷阱，不能去想你可以怎么说才能够说赢他们，而是要花重金请水军，内容不重要，钱才重要。”
“那五十万，我来付？”
“害，小钱。”
傅深屿拿开枕头扑过去吻了会儿池梦灵，才说：“在直播间发言时，你设计过措辞，可面对陆沉沙时，你格外直白。”
“上流社会说话都爱拐弯抹角，维持表面和平，因为他们会想很多，比如陆沉沙会不会记仇，得罪了陆宁万一以后有求于他怎么办？总之，他们人人都是体面人，对付体面人，就得直白，他们习惯了那套迂回话术，是招架不住直截了当的。”
“所以，你对宫中的那些人也是这套话术？”
“嗯…”池梦灵抱回枕头歪头想了想，“在烆朝的皇宫比在现代要危险，这么做的风险会更高，但一方面我手上有你的玉佩，另一方面，在东宫，在长乐宫，于他们也是客场，不敢对我做什么。”
“他们担心的事，你不担心吗？”
“我不在意，因为我没想进入他们的阶层，我只想赚点钱财富自由。至于烆朝的那些人…”池梦灵顿了顿，“就更没有必要了。”
傅深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池梦灵啄啄傅深屿的耳垂，笑道：“你学什么？你位高权重，需要成天和各种人吵架吗？困扰你的是充满阴谋算计的刀光剑影，是分不清棋子棋手的长久布局，而我这儿，是今日事今日毕。”
傅深屿向下一倒，大字状摊在了床上。
他不是想学，谋算人心他自有风格，他是想了解池梦灵，他只是好奇池梦灵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