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池梦灵最害怕线下买衣服,只因她抵抗不住店员的推销,不好意思下总会为一些不怎么喜欢的丑东西买单。
没想到,跨越千年来到古代,她仍能遇到热情懂推销的伙计。
“怎么说?”池梦灵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干巴巴地问。
伙计眉飞色舞,热情地介绍:“刚到了几条花罗襦裙,湘绣牡丹,我给您拿来。”
花罗是香云纱的一种,湘绣以“真”闻名,池梦灵来了兴致。
伙计捧出两条襦裙,池梦灵眼睛亮了又亮,两条都是嫩黄底色,一条在裙底绣了大丛粉紫相交的牡丹花,裙身绣暗纹,明暗交织,华丽又不过分高调。另一条绣缠枝牡丹纹,以圆为轮廓,曲线串联花与叶,裙上生机盎然。
“这两条我都要了。”
伙计愣了愣,喜笑颜开:“得嘞,这就给夫人包起来。”
“……”池梦灵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
总之满意的衣服买到了,两条襦裙都可带给富婆恩人看,恩人挑剩下的那条,池梦灵打算私吞了。
咳咳,未来多在京中行走,裙子总是缺的。
池梦灵又说服了自己。
“夫人…”
“怎么了?”池梦灵回头,却见伙计脸色不对。
“您挑中的两条裙子,被别的客人买走了,我帮您再找找别的?”伙计面露为难,满怀歉意。
池梦灵眉头一皱:“我都决定要买了,如何能给旁人?”
“夫人就别问了。”
池梦灵踮了脚,往伙计身后张望,那儿并没有很多人,一眼就能锁定是谁抢了她的裙子。
不顾伙计阻拦,池梦灵快步走到那人跟前。
是个穿着华丽的男子,红衣绣金丝,看上去不年轻,约莫三十出头,长得勉强能入眼,眉眼藏傲气却无矜贵。
“是你要买我挑中的裙子?”池梦灵问。
“你是什么东西?”男子轻蔑地反问。
池梦灵抬手指指男子身旁的布包:“我先看中的,公子不讲先来后到吗?”
男子站起身,下巴往天上抬,趾高气扬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全京城谁敢让我讲先来后到?”
池梦灵见过皇帝,认识太子,自觉性别男这类人里,难出其右,便摇摇头真诚地回:“我不知道。”
男子歪了歪嘴,站他身旁的手下立刻上前,大声嚷嚷:“这位是五公主殿下的驸马爷!”
五公主…是皇后的女儿,也就是太子的亲妹妹。
还真是巧了,池梦灵腹诽。她又认真打量了几眼这位驸马爷,却好奇,这副德行如何能被皇后和太子接纳?
“你什么眼神,还不让路?”手下冲池梦灵喷着口水喊。
池梦灵后退一步,余光瞥见满脸紧张的伙计,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她的倚仗不在身边,不过……
既是五公主的驸马,那就别怪她之后去太子那儿上眼药了。
池梦灵想退了,可高贵的驸马爷不许啊。
驸马爷凑到池梦灵跟前,歪着脖子,语带威胁:“你什么眼神?不服?”
池梦灵抬眸,心情阴转小雨,她从来不是好脾气。
冷笑一声,池梦灵直言:“驸马爷身份尊贵,却同我一民间女子争条裙子,我只是觉得好笑。”
驸马爷磨了磨牙。
池梦灵续言讽刺:“再者堂堂驸马爷来成衣店买襦裙,是府上的绣娘不能用了嚒?”
驸马爷的狗腿子手下立刻戾声解释:“驸马爷这是为了给公主挑生辰礼。”
“生辰礼就更不该买成品了,还是说…”池梦灵笑起来,“公主生辰将近,驸马爷才想起来要准备礼物,来不及了?”
这话说完,围观看热闹的几人中传出碎语。
“大胆!”驸马爷出离愤怒,眼中冒火,显然是被说中破防了。
池梦灵懒得再多纠缠,收了笑,黑了脸,转身离去。
“大胆!”破防的驸马爷还在叫嚣,疾声招呼手下,“你们傻站着干嘛?还不把人抓起来给我打!”
驸马爷身后跟着的三四个手下赶忙动身,拦住了池梦灵。
池梦灵蹙眉回头。
方才吹捧驸马爷狐假虎威的手下头头,此刻却是冷静的,凑到驸马爷耳边,悄声提醒:“驸马爷,闹市当街打人,万一…”
驸马爷抬手呼了一巴掌在手下后脑勺,骂道:“一个庶民,能有什么万一?”
池梦灵左右瞟了两眼,在驸马的手下动身时,铺子里的客人便跑远了,伙计也躲到了暗处,算是方便她动作。
不过…她确实没料到,太子都能做到不以皇权压迫、遵法宽容,一个驸马爷不仅仗势欺人,还敢当街殴打无辜百姓。
“驸马爷。”池梦灵的手指已经抚上了穿越罗盘,不管凭空消失有多诡异,她不可能任由自己被打,“在天子脚下为非作歹,您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驸马爷早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把这句话听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给我打!”
池梦灵飞速抚摸罗盘上的纹路,心中也盘算好了几种解释说辞,只待日后忽悠太子,让傅深屿帮她将这遭遮掩过去。
“全都住手!”
池梦灵的手指将将停在最后,驸马爷手下的棍棒也应声停在半空。
傅深屿快步冲到池梦灵身侧,一脚踢开某个愣住的驸马手下,随即上下看了一圈池梦灵,手要抬不抬,最后落在身侧,层层叠叠的宽大衣袖遮住了他捏紧的拳头。
“太子殿下!”驸马爷还有点神游天外,怔怔地唤了一声,礼都忘了行。
池梦灵也有点状况外,她第一时间松开罗盘,怔愣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寄花阁就在赏月楼旁边,方才傅深屿在赏月楼审阅账本,眼累时偏头往窗外随意一张望,就见消失几日的池梦灵快被人打了。
傅深屿听到池梦灵发问气不打一出来,张开嘴就要回答,却呆住了。他来这儿是为了阻止一桩惨案,可他何故焦急,何故紧张,何故愤怒?
他只记得,从窗子里看到那一眼后,他着急了,不顾仪态,未思后果,匆忙赶过来,生怕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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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当下,他不愿回答池梦灵的问题。
“太子殿下?”池梦灵追着问了一句,她不明白傅深屿在呆愣什么。
傅深屿摇摇头,拂袖转身面向驸马:“驸马,你这是什么意思?”
驸马爷疑惑极了,他看着眼前站在一处的当朝太子和庶民女子,总觉得有什么离奇和不妙的事将要发生。
“太子殿下,微臣只是…只是来买条裙子。”
傅深屿冷哼:“给五皇妹的生辰礼?”
驸马爷的头点了一半,就听傅深屿刻薄地嘲讽——
“三日后便是五皇妹生辰,你今日才准备礼物?”
“呃……”
傅深屿继续输出:“买件生辰礼,值得大动干戈到让你的手下当街殴打百姓?”
“这…那…”驸马爷眼珠子乱飞。
“孤是不是该提醒下驸马,一年前,你当街纵马致人重伤,按律该判牢狱十年,是五皇妹在御前求情,才从轻判禁足公主府三年。”
驸马爷身子抖了抖。
池梦灵看着鹌鹑样的驸马爷,心情很好地弯了弯嘴角,她就知道傅深屿这个倚仗没选错。
傅深屿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忽然偏头瞪了眼池梦灵。
吓得池梦灵立刻端正了站姿,乖巧状继续看戏。
“太子殿下…微臣…微臣也是为了公主的生辰礼。”
“欺压百姓,以权谋私,当街行凶,驸马,孤这回不会给公主御前求情的机会。”
“太子殿下!”驸马爷“唰”地跪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半点不虚,“微臣知错了!微臣…微臣…是看这人衣着寒酸,怀疑她偷盗,才让人打的。”
池梦灵对驸马爷的口不择言表示佩服,恨不能鼓掌。
傅深屿平静而郑重地说:“这位,是治好母后的大夫,东宫的座上宾。”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驸马爷膝行几步,扒住傅深屿的衣摆,“是微臣有眼不识泰山,求殿下放过!”
傅深屿踢开驸马的手,转身就走,离开前还挥了挥手,示意池梦灵跟上。
一出寄花阁,傅深屿就言明:“他会去求五皇妹,皇妹会去求母后,最后重责不了。”
言下之意就是…方才是唬驸马的,为了吓吓他,好让池梦灵看场戏解气。
池梦灵心领,抿唇笑了起来。
但下一刻,傅深屿就严肃地看过来:“今日是你运气好,孤正好就在附近,不然,这遭你要如何应对?”
池梦灵没有解决方才局面的上策,只有下策,但什么计策都不能向太子言明,故而笑嘻嘻地扯开话题:“我只是没料到天子脚下,会有人罔顾律法。”
看在傅深屿是个称职倚仗还为她出气的份上,池梦灵愿意服个小软,承认她这遭是冲动了。
“京兆府尹是驸马的亲弟弟。”
池梦灵一愣,随即转头看向傅深屿,开口时再无笑意,谈不上严肃,但带了股漠然。
“所以呢?”
恰逢夜风起,傅深屿望见池梦灵身后的两排纸灯笼被吹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