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冬栗可怜巴巴的模样，舒白放下手中的药盒，点头：“好。”
冬栗顿时双眼微亮，见到他直接从下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裹。
包裹打开，药香扑面而来。
冬栗低头一看，里面是几块灰扑扑的方糕。
他皱了皱鼻子，望向舒白：“这是什么？”
舒白回答：“茯苓山药黑芝麻糕……”
看起来像是不能售卖的残次品，冬栗纠结了一会儿，有点不想吃。
“只有这个，”舒白慢吞吞反应过来，“嗯……午饭时间在中午十二点。”
他思考一会儿，又说：“你等我。”
冬栗大概明白意思，舒白要工作，不管是找他玩，还是肚子饿了，都要等到中午十二点。
“好……”
看着眼前的药糕，冬栗还是拿了一块。
随后，他被舒白带进了药铺后方的小屋，这里似乎是会客室，侧面还有一扇门，通往药铺的后院。
恰好有客人来到药铺，舒白匆忙离开，留下冬栗独自一人。
听见前厅传来的交谈，冬栗悄悄在门口偷看。
来的客人是一个NPC，头顶的字看不清楚，没一会儿又来了个玩家，问了些问题，什么也没买。
冬栗咬了一口手里的方糕，默默望着舒白的背影。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舒白和自己，应该是不太一样的。
别的先不说，舒白会认认真真工作，而他却从炼药小屋逃走，还揍了巴管事一拳。
小狐狸从兜帽里探头，凑近嗅了嗅方糕，嫌弃地“唔”一声。
冬栗也不喜欢，还是两三口吃掉的方糕，看向通往院子的小门，又看了看依旧忙碌的舒白。
他还是自己出去找找吃的吧……
离开前，冬栗想了想，把小狐狸留在这里。
舒白见到小狐狸，就能知道自己没有走远，会回来的。
于是，冬栗叮嘱小狐狸：“不许乱跑！”
金毛小狐狸蹲在桌子上，歪头晃了晃尾巴，一副乖巧的模样。
外套里的元宝正在熟睡，冬栗戴好兜帽，打开小门从后院离开。
来到街上，到处都是人。
面对新环境的兴奋感再次出现，冬栗满眼好奇地打量。
这里和茯苓域的区别很大，街道旁开满各种商铺，十分热闹。
商铺老板或者负责接待的，都是NPC，从1级到2级、3级……最高是4级。
冬栗走走停停，四周闲逛，还去逛了一家服装店。
店里的衣服都很好看，配饰也一应俱全，冬栗摸着一顶绒毛帽子：“这个多少钱？”
头顶亮着[3级NPC·犬灵]的老板回答：“800分钱。”
冬栗默默收回手，又拿起一条头巾：“这个呢？”
“500。”
冬栗放下头巾，摸向衣兜，只掏出一块橙色的石头。
算了算了……
他正要走，旁边忽然有人凑过来。
那是一名玩家，看着二十多岁，自来熟地问道：“诶，你是新手吧？”
冬栗思考两秒，点头：“嗯。”
“我一看就知道，”玩家笑了笑，“你的瞳色和发色很少见，应该挺贵的。”
冬栗戴着宽大的兜帽，衣着乍一看不起眼，但他容貌十分出众，拥有一双浅紫色的双瞳，几缕金发露出帽檐。
一开始，玩家甚至觉得他有点眼熟，以为他是游戏里的NPC。
而游戏里分辨NPC的方法很简单，看身边有没有跟随的灵体，NPC的灵体必定与主人形影不离。
另一个方法，就是与NPC对话，哪怕是自由度很高的高级NPC，聊的多了，也会显露出系统设置的程序感。
现在看来，冬栗的确是玩家。
难道是某个小明星，所以觉得眼熟……
冬栗也在悄悄打量玩家，猜到对方把自己认成了“同类”。
因为小狐狸不在？
他觉得有点好玩，故意不反驳，顺着玩家的话说道：“你这样也挺好看的呀。”
玩家大概没想到冬栗会夸自己，明显愣了一下，略显拘谨地整理整理袖子。
他又问：“你有任务吗？我对这边很熟悉，正好闲着没事，可以带带你，我们加个……”
“谢谢，不了，”冬栗婉拒，“我朋友还在等我。”
玩家闻言识趣闭嘴，他礼貌笑笑，转身离开服装店。
等走出一段路，冬栗心里轻哼。
他想去就去哪，才不需要谁带着。
与此同时，待在药铺里的小狐狸躺在椅子上，无聊地耷拉着耳朵。
前厅暂时没了客人，它晃了晃尾巴，起身跳下椅子。
舒白兢兢业业守着药铺，没有发现冬栗离开了，灵体小白狐蹲坐在脚边。
金毛小狐狸悄悄凑近，扒拉它几下。
发现小白狐不搭理自己，也没别的什么可玩，小狐狸回到后方小屋，挤开窗户钻了出去。
它左顾右盼，在院子里溜达。
后院属于NPC的私人区域，这边不会有玩家过来，侧面也有一座院子。
小狐狸一跃跳上高高的院墙，隔壁好像是茶楼，院子里有个老人，正独自坐在躺椅上。
老人是NPC，晒着太阳昏昏欲睡，身旁的石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茶水，还有一盘桃酥。
小狐狸暗中打量，闻到桃酥的香味，鬼鬼祟祟靠近。
桌上的桃酥装在精致的竹编盘子里，老人闭着眼一无所知。
小狐狸跳上石桌，叼住盘子，试图把桃酥偷走。
老人听见微弱的动静，睁开眼。
他双瞳浑浊泛灰，似乎视力受损，但下意识伸手按住竹盘。
小狐狸被发现，也不胆怯，反而转为明抢，咬紧盘子往外扯。
老人皱眉，也用力。
双方短暂僵持片刻，小狐狸尾巴一甩，松开盘子凶巴巴地哈气，试图恐吓。
老人双眼看不清，只见到炽热的金色火焰直冲而来，中央印出一道狐纹。
他大惊失色，也立即松了手。
小狐狸见状，叼起竹篮就溜，灵活翻越院墙。
茶楼里的其他人很快发现异样，来到院子里。
先前的老人浑身轻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一名NPC焦急道：“寻老！您怎么了！”
也有好奇的玩家跟过来查看，还贴心帮喂了一颗镇定药。
寻老哆哆嗦嗦，总算恢复了些，艰难吐出几个字：“上……上古妖王……现世！”
—
龙骨镇的面积不算小，从地图上看，居民区和商品区只占一半，还有另一半，是叫作“试炼场”的地方。
冬栗走到街道尽头，看见了试炼场的入口指示牌，大门却紧闭着进不去。
他转身折返，看了看四周。
怎么都没看见卖吃的……
冬栗围着试炼场的外墙继续走，勉强找到一棵结着果子的矮树。
他摘下一枚果子咬一口，双眼骤亮。
于是，冬栗坐在树下啃果子，一口气吃了三个。
果子数量不多，他干脆把剩下的四个也摘了，还放了一个最小的在药炉里。
反正炼药小屋门口的果树，一个小时就能重新结满，这个应该也差不多吧！
装好果子，冬栗哼着歌往回走。
他离开后不久，一个人影来到果树旁。
看见光秃秃的树枝，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卧槽？”
返回途中，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依然很多。
某处小巷子角落，一名玩家见到冬栗的身影，赶紧招呼旁边的同伴。
“看，就是他。”
“你不是说他要去找朋友吗？”
“谁知道……反正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身上带着一块橙武材料！”
玩家正是先前冬栗在服装店碰到的那个，他轻哼出声：“是个新手，橙武材料就这么拿在手里，胆子真大。”
同伴跃跃欲试：“快跟上。”
趁落单，找个机会把人堵住，杀了刷背包物品，只要控制好次数，就不会红名。
要是冬栗识相，主动送给他们也行，这样能少死几次，不受罪。
街道旁，冬栗似有所觉，回头望了一眼。
他没发现角落的两人，加快脚步想赶回药铺。
怎么感觉小狐狸不太老实……
后方，两名玩家立即跟上，绕到街道侧方时，却不见了冬栗的身影。
前面是NPC私人区域，玩家进不去，两人迷茫：“去哪了？”
同伴惋惜：“下线了吧？叫他们这两天多留意一下，肯定还会出现。”
此时，冬栗已经从后院回到药铺小屋。
一进门，小狐狸就蹲在桌边，乖巧摇着尾巴。
桌子上还有一盘桃酥，冬栗惊讶：“诶？”
他还以为是舒白送来的，拿起一块吃掉。
—
到了中午十二点，舒白准时带着饭盒进来。
然而这会儿冬栗已经吃饱了，他一边看舒白吃饭，一边撑着脸：“小白，你在这里工作，每天要做些什么？”
舒白认真回答：“看店，去茯苓域取药，收药材……”
好像很忙的样子……
冬栗又问：“镇子外面，是不是有一块药田？”
他在地图上看过，舒白果然点了头：“我会收那里的药材。”
冬栗眼前一亮：“我可以帮你采药！”
顺便也给药炉补充一下，他临走时从炼药小屋拿走的草药不多，炼好的药，上午又送了点给那只黑色小兽。
元宝最喜欢吃他给的药丸，没有及时补充的话，元宝会饿肚子的。
舒白却摇头：“不用采药，外乡人会送过来。”
玩家……冬栗这才明白收药材的意思，他想了想：“那我去采药，然后送来给你！”
舒白还是摇头，神色有些严肃：“不行，药田附近时常有妖兽出没，很危险。”
他又补充一句：“我们不能去。”
冬栗不说话了，默默心想，他怀里现在好像就藏着一只妖兽来着……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昨晚巴管事说的话，加上元宝能够变大，是一只副本BOSS。
从昨晚到现在，冬栗还有许多疑问，一时半会儿又想不明白。
下午，舒白按时去前厅工作。
冬栗没有再外出，打开金属板里的游戏论坛。
[标题：上古妖王现世！疑似新剧情]
[标题：不到一天时间，竟然连续两只BOSS出bug！官方你有什么头绪吗？]
[标题：全新3级附魔刀贱卖]
[标题：茯苓域到底修不修？还让不让人刷本了？]
[标题：合理推测，是不是有什么大支线即将更新]
论坛里很热闹，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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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挨个翻看，什么龙骨镇寻老突然语出惊人、铜甲饕餮重伤后莫名恢复、茯苓域后山副本还没修好……
玩家之间的消息十分灵通，上午才发生的事，现在就传遍了。
冬栗看里面的人讨论得热火朝天，还有一言不合争执对骂起来的，突然有些羡慕。
总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的样子……
他能不能也去当玩家？上午碰见的那个人，还把自己认成了同类呢。
冬栗继续翻帖子，又见到了路斐尔的名字。
[13楼：感谢一下路斐尔吧，今天要不是他在，龙骨镇就是饕餮的自助餐餐厅。]
冬栗滑动屏幕的指尖顿住，眼睫颤了颤。
他并不意外，甚至在翻这些帖子的时候，像在刻意寻找这个名字。
然而现在真看见了，又心里不是滋味。
一个从自己的世界消失的人，突然变得满世界都是。
冬栗继续漫无目的到处点击翻看，有些走神。
忽然，他发现自己好像也能发帖。
看着待输入的标题栏，冬栗此时满脑子都是路斐尔，写道：“分手很久了，前男友最近总是频繁出现怎么办？”
帖子一发出去，在一堆讨论游戏的氛围中格格不入，却很快收到几条回复。
[1楼：当他不存在。]
[2楼：分手多久了？是不是想找你复合。]
[3楼：怎么个频繁出现法，是主动制造偶遇，还是他偷偷跟踪被你发现，还是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你必须见到他？]
[4楼：你们游戏里认识的？网恋？]
[5楼：我最喜欢看爱情小故事了！]
冬栗认真回复：“分手很久很久了，是偶遇。”
他想了想，又说：“算是游戏里认识的。”
[8楼：分手这么久还在意，承认吧你还爱他。]
[10楼：游戏里偶遇吗？]
冬栗回复：“是的，游戏里。”
[11楼：游戏里偶遇啊，这游戏这么大，如果不是故意的，怎么做到经常偶遇？]
[12楼：可能根本不是偶遇。]
[13楼：你们当初怎么分手的？]
冬栗继续回复：“他很久没有来找我，就分手了。”
[15楼：我靠！我最讨厌冷暴力渣男！]
[16楼：这种分手方法，你应该当他死了。]
[18楼：下次报个坐标，哥几个帮你堵人，杀他几次替你报仇。]
[19楼：支持！]
冬栗连忙阻拦：“不用了……其实他人挺好的。”
[22楼：男人都这样，热恋的时候甜言蜜语，腻了就装死。]
[24楼：何止，追你的时候招数用尽，今天带你去看灯会，明天送你装备，追到手没几天已读不回。]
冬栗不好意思地说：“是我追他的。”
[27楼：倒追啊，那难怪了。]
[30楼：不要再想他了，他也许根本没有爱过你。]
冬栗越聊越不怎么高兴，关掉了金属板。
他抱着小狐狸坐在椅子上，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有一次冬栗去后山采药，见到路斐尔坐在树下，浑身失血奄奄一息。
他被吓到，连忙上前查看：“你……你怎么了？”
那时候两人已经比较熟悉了，路斐尔会经常来茯苓域的后山，陪冬栗聊天采药。
而此刻路斐尔身上有多处伤口，右臂最为严重，仿佛被猛兽撕扯过，深可见骨。
冬栗颤抖着手，想从身上找点药出来，却被路斐尔制止。
“不用，”他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疼，“很快就好。”
紧接着，冬栗见到路斐尔身上的伤口开始急速愈合，血迹也慢慢消失了。
他呆住，紫眸里还含着泪，好像没反应过来。
“绒绒？”路斐尔轻声喊道，并试图解释，“我刚从……外面回来。”
他副本通关，设置的短期回传地点就在这里，没想到冬栗今天也碰巧上山早一点点。
冬栗松了口气，后怕感却更加强烈，软绵绵坐在地上，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我没事了，别哭。”
路斐尔伸出手，冬栗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我以为你要死了呜呜……”
“不会，我不会死，”路斐尔轻声安抚，“抱歉……”
哭了一会儿，冬栗总算被哄好，但还埋在怀里不肯出来。
他抬起头，下巴尖抵在路斐尔身前。
冬栗看着路斐尔，忽然小声问道：“路路，你跟我谈恋爱好不好？”
路斐尔沉默片刻：“谈恋爱？”
冬栗支支吾吾，大概有些紧张：“你……你好看，又很厉害……我怕你死掉……”
这样语无伦次的话，冬栗说出来，却很可爱。
他才哭过，眼眶红红的，可怜兮兮的模样，谁见了都会心动、心软。
然而，路斐尔再次沉默许久。
应该是挺久的，冬栗记不太清了，他都以为自己会被拒绝。
但最后，路斐尔应道：“好。”
好像经过深思熟虑，因为冬栗刚刚才被吓哭，很勉强才答应。
但冬栗依旧很开心，搂紧路斐尔的腰。
此时，路斐尔抱着他，目光看向系统面板。
面板里有一项关系栏，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冬栗—1级伴侣(已维持1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