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刚过。
民政局的停车场稀稀拉拉地只摆放着几辆车,一副热闹退场,冷清过半的模样。
女人看了看手腕上的江诗丹顿表,然后戴好了墨镜和口罩,拿好了随身的证件,深呼吸一口气,准备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结果一回头,见身旁穿着亚麻格子衬衫的薛述还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仿佛静止了。
于是女人便问:“后悔了?”
顿了顿,女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温和地说道:“…后悔了也没有关系,和我这样的人结婚,确实会失去很多东西。”
闻言,一直如老僧入定般的薛述上眼皮轻轻地跳了一下,然后问她:“后悔什么?”
薛述长了一张非常耐看的脸,属于丢在人群当中不细看,便会泯然于众人的长相。
但细品,又会发现她那双孤傲倔强的眼睛格外清亮。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注视着,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种被母亲般,坚定而温柔的力量包容住的感觉。
但就是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主人,在昨天凌晨时颇为冒昧地向她提出了结婚的请求。
想起自己收到那条微信时的场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谢临晚微微一笑,不做评价,只问薛述,“你确定要和我这样人人喊打的‘小三’结婚吗?”
在她被曝出插足德艺双馨前辈与妻子十年婚姻后,她从籍籍无名的小演员,一跃成了热搜榜上挂着的黑红女星。
人人都在骂她不知廉耻,逼她退圈。
而偏偏在这时候,跟她只是泛泛之交的薛述给她发了条微信问她需要帮助吗?
薛述应该是看到了网上对她的谩骂,于是对她说,我可以和你结婚。
如果你的伴侣是一个女人,如果你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女人,且你们已经结婚,那么谣言便会不攻自破。
这听上去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在当下,对她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作为黑料缠身的女主角的伴侣的薛述,等这一条新闻曝出去之后,她平静的生活就会被扰乱,然后陷入无休止的关注与争议中。
对她来说百害而无一利,聚光灯下的生活会失去真实的色彩,也会让她的人生失去很多东西。
谢临晚自认为不算太自私,所以薛述可以再想一下。
但薛述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可能跟她学的专业有关系,她的情绪总平稳无波澜,哪怕是在结婚的当天,她都没有特别大的起伏。
让谢临晚这样的人都觉得这段婚姻确实是各取所需,对方对她这个人,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兴趣。
“只是结个婚而已,我的人生又有什么好失去的?”薛述平淡地反问道。
婚姻而已。
哪比得上二战考研与心仪大学失之交臂,考编0.1分之差无缘进面来得让人讨厌?
接连的打击已经让薛述看透了这无情的人世间。
——人生如戏啊。
故事的女主角心如死灰地开了车门,对身后的骤然大红的女星云淡风轻地说道:“快点,领完证了之后我还要回去复习呢。”
对薛述目前简单的人生来说,唯一能让她感到些许安慰的是她调剂的院校还很不错。
所谓否极泰来,她二十三岁尾巴上的日子实在是过得漫长又难捱,接下来三月中的复试希望可以时来运转。
算算时间,还有一个多月,努力复习复习也不是没有可能。
考编失败已成定局,但考研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薛述目光如电,气势如虹:“不成功便成仁!”
谢临晚在后面静默了三秒,然后下了车:“…不必如此,我不是来逼婚的。”
合约婚姻而已,何必非要成仁?
***
民政局
刚满二十四岁的薛述和二十七岁的谢临晚并排坐着,神情平静,脸上没有一丝喜悦,甚至细看之下还有几分疏离,好似来完成一项公务。
对面的工作人员大约是许久没有在结婚登记处见到这么平静的一对新人了,以防误会,于是还好心提醒道,“这里是结婚登记处。”
离婚登记处在隔壁。
薛述点头,声音非常平稳,“对,我们来登记结婚。”
说着便将自己的证件递了出去。
谢临晚见状也递上了证件,同时取下了墨镜,对着工作人员微微一笑。
年过四旬的工作人员骤然被正面的美貌所直击,晃了下心神,然后拿着她俩的证件看了又看。
好在对方不上网也不追剧,认不出对面的大美女是娱乐圈的一名小演员,只在心中感叹了一下拉拉们的颜值,然后再确定双方的证件无误之后便让二人在文件上签字。
拍照、盖章、宣誓。
整个过程二人的对话极少,只有必要的确认时才会问答两句,听起来还有种不太熟的感觉在里面。
看得工作人员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想美女是不是被这小年轻逼婚来着了?
…但这小年轻看起来也不怎么高兴呀。
奇怪。
办理好登记,拿到红本后,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薛述小心地将证件收了起来,走出民政局后才对身旁的新婚妻子道:“谢谢,协议我会严格遵守,有什么事你可以打电话或者发微信给我。三月中我有复试,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对比薛述的云淡风轻,自认为年长的谢临晚却有些恍惚。
恍惚自己有生之年居然可以做这么多冲动的事情。
但她面上也十分淡然,点头道:“那发布会后联系。”
“好。”
两人在民政局门口就要分别,谢临晚大约是出于礼貌,又多问了薛述一句,“我送你回去?”
“不了,城里面堵,我坐公交更顺路。”薛述摆了摆手,拒绝了,然后追着公交车朝着站台跑去。
身后的谢临晚嘴里的那句“生日快乐”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只见对方匆匆跑开的背影。
看了一瞬,忽然觉得今天的阴天其实也没有那么冷。
***
回到商务车上,助理小王正在驾驶位上玩开心消消乐,见到谢临晚一个人回来,立马收了手机打招呼问:“晚姐你回来了呀,小薛呢?”
忽然想起今天这二人是来办理结婚登记的,于是助理又立马改了口,“薛小姐呢?”
谢临晚上车坐好,系上安全带,手习惯性地放进衣服口袋里,结果却碰到了软壳的结婚证。
指尖好像被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她声音控制得很平稳:“她坐公交回去了,说是要准备复试的事。”
“复试?”助理对薛述也不是很了解,又好奇,又怕谢临晚觉得自己在打探她的隐私,于是一边发车一边小声嘀咕道,“噢噢噢复试。”
原来还是个学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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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后排的谢临晚便补了一句道,“她已经毕业了,今年在考研。”
车子开出了民政局,谢临晚看着窗外的街景,指腹摩擦着口袋里的结婚证,心慢慢地开了个小差。
…有这么着急回去吗?
而另外一边的薛述就忙碌多了,在坐公交的间隙里背了专业课复试的题,因为太投入而忘记看时间,导致到站之后离动车发车只有不到十分钟。
一路小跑着刷了身份证进站,坐到位置上的时候气还有些没喘匀。
她妈妈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树树,你调剂的事出结果了吗?”
薛述二战考研的事情其实家里也不是特别的支持。
长辈们的想法比较简单,他们总觉得读书出来就是为了就业,而现在薛述的工作还算稳定,没有必要再去学校里浪费三年的时光。
现在就业的环境一年比一年差,谁知道读完研究生出来之后还能不能找到工作?
“妈今天又去找你大伯问了,这次考编没上岸没关系,下半年你现在的单位大概率要招人,你先考,考上了再往城里慢慢考……”
薛述等妈妈的话说完了之后才道,“还没有来得及跟您说,我已经调剂到了农大,三月中的时候要参加复试。”
“农大?”薛秋兰没反应过来,“你去农大干什么,难道种地还用学?”
说到这个话题后薛秋兰又在电话里碎碎念了十来分钟,薛述边听边想着今天早上的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电话里的薛秋兰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你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算了算了,我也没上过大学,也不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你要去读就读吧。”
“嗯。”薛述应了声。
下一瞬,电话那头的薛秋兰声音又变得上扬了起来,“乖乖生日快乐,妈给你包了你喜欢的包心菜饺子,已经冻好了,一会儿妈就上来给你做午饭。”
薛述一愣,“我上午不在家,有事去蓉城了。”
毕业之后,为了方便考研和工作,薛述去了离家不远的地级市某单位做临聘工作,两地之间交通还算方便,动车一个半小时左右。
她和谢临晚领完结婚证出来已经十点半了,等她坐车回到出租屋的地方都要下午两点过了,午饭肯定是赶不上的。
薛秋兰没多问,便说,“行,那我先给你收拾屋子,晚上妈再给你做饭。”
“好。”
挂了电话,微信里正好收到了农大的学姐发来的复习资料。
因为关系不错,偶尔有闲聊的缘故,所以今天学姐还问她看热搜没有:
“谢临晚当小三的事已经被人锤死了,我就说浣熊姐被绿了,男人果然没好东西,爱到最后结果都那样。”
浣熊姐就是谢临晚小三事件的另外两个当事人之一,她与同期童星出道的男艺人黄之霆是著名的国民cp,更是娱乐圈的模范夫妻,也是学姐最喜欢的女艺人。
学姐破口大骂:“黄之霆个渣男,已婚了还出轨,下贱!”
又骂谢临晚,“长了张狐媚子脸,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喜欢已婚男,现在被骂那么惨——活该。”
薛述打字回复道:“谢临晚不是小三,她没插足别人感情。”
“网上已经有人放锤了,真是好大一个瓜。”说完学姐反应了过来,“哎,学妹,你是谢临晚的粉丝啊?”
薛述:“对。”
“我是她的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