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变中的怪物头顶冒出了一簇熊熊燃烧的火花,明亮的火舌舔舐着围墙边缘垂落的柳枝,柔韧的柳枝‘噼啪’作响,几下就燃了起来。
那辆两吨多重的汽车每被她锤一下车身就重重一抖。
车尾一下下砸在水泥路面上,将原本平整的地面砸出一个个黑色的浅坑。
怪物强健的臂膀像极了好莱坞电影里变身的绿巨人,看起来一拳就能轻松将人锤进墙壁里去。
加油站的其余人等宛如受惊的小鸡崽,怪物每锤一下车就不由自主地抖一下。
绝大多数人是第一次看到怪物,第一反应是吓呆了,哆哆嗦嗦的不敢下车,生怕自己下车就成了怪物的新目标。
林溪知道,现在怪物根本分不出心思来盯着他们,立马背上背包打开车门,朝外大喊一声,“快往外跑!现在怪物只会盯着那辆车里的人!”
因为着急惊慌,许多人的车进退两难停得歪七扭八,将人能够通行的道路挤得十分狭小,林溪一边在中间艰难通行,一边从背包里翻出钉枪捏在手上。
加油站最怕明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选做任务本来就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她才不想为了一块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电池留在这里赌命。
必须快点跑,跑得离加油站越远越好。
林溪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忆加油站附近的建筑,加油站对面有个小区,躲进小区有坚实的墙和建筑做抵挡……但还要小心爆炸产生的坠落物砸到……
有人摇下车窗朝着林溪焦躁大喊,“你怎么知道怪物会不会攻击我们!!你他妈的知道的多就多说点啊!”
林溪没理,顺手躲开了某辆车朝她伸过来想拦住她的手。她都喊了快跑了,还呆在车里瞻前顾后的死了也怪不了她。
怪物果然只盯着那辆逐渐开始脱落零件的汽车,冲着仇恨对象锤打着大喊大叫,对这边的动静理都没理。
给林溪的车子加油的营业员是最先跟着她往外跑的,罗爱梅的脚步有些虚浮,可走动的速度并不慢,紧紧跟着那个脚步越走越快的高个子女孩,她往哪走她就往哪走。
直觉告诉她,想活命最好乖乖听她的话。
林溪在的位置在整个加油站的最里面,往外走需要绕过加油机,有一段路几乎和头顶冒火的怪物距离不到一米,哪怕知道怪物不会注意她,但和能轻松锤死她的怪物这么近距离依然让林溪出了一身汗。
越往外走就越困难,从车上下来的人越来越多,打开的车门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不少挤在过道上收拾东西的人。
全都在阻碍着前进的路。
林溪有些焦躁,到后面已经完全不管社交礼仪了,她只背着她的包,从一串骂骂咧咧声中硬挤过去。
“喂!你们走不走啊!不走别拦着路好不好!”
是个高瘦的中年人不耐烦斥责挡路的夫妻,在他身后是排成长队的焦躁人群,他们发出一声声附和,“对啊!快走啊!怪物都要来吃你了还不快点走”、“你想死我们还不想死呢!”。
林溪被人墙堵住了,只能踮起脚尖看着前面的情况。
一辆银色的轿车两边车门大开,将两边狭窄的路堵得死死的,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呆呆的挤在车门边看着正弯腰埋头收拾车内物品的父母。
到处都是愤怒和着急的眼睛,小男孩有些怕,瑟缩着捏住了母亲的衣角,却被不耐烦的母亲一把推开,“你怕什么呀!不就耽误一会儿吗,这些人还能吃了我们不成啊?”
越过人头攒动的车道,小男孩看到了那辆车已经变成了破破烂烂的车架子,看到了头上燃烧着火的巨人一把抓过了驾驶座的男人。
血淋淋的上半身被强力扯了出来,下半身还卡在挤压成铁块的驾驶座,肠子和其他内脏稀里哗啦地从断开的裂口掉下来。
这个画面实在是太恶心了,小男孩忍不住yue了几下趴在车边就吐了出来。
酸臭的呕吐物溅到了本就愤怒不已的人裤子和脚面上,那人更生气了,一把把他拎起来,“哪来的小杂种!你吐什么吐啊?不知道对着没人的地方吐啊!你是不是故意的?”
小男孩的妈妈听到这终于舍得站起身来,把吓得嗷嗷大哭的男孩抢过来,她破口大骂,“你个没素质的!对着小孩子动手,你还是不是人啊?以大欺小很光荣哦?!”
“你他妈的说谁没素质?你隔着拦路的不走还有理了!¥%@#!”
“没看见我东西还没理完啊?眼睛瞎了啊?!”
“就你车上那点破烂有什么好拿的,穷酸的要死还妨碍别人走!滚开,再不滚开老子就不客气了!”
生死的压力重重的压在所有人头上,焦躁的情绪催动着肢体暴力的产生,女人被推得往后仰倒,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后脑勺着地摔了一跤。
这一跤摔得不轻,连动手的男人都下意识露出心虚,那另一边女人的丈夫也坐不住了,跳起来朝着动手的男人嚷嚷着让赔钱。
林溪对这种时候还要忙着吵架的人感到无语,她正打量着距离加油站出口还有多远,她想试试看爬上车顶跳出去得了。
但爬到高处也意味着直接暴露在了随时可能发生的爆炸中……林溪回头看了一眼,心顿时一紧。
头顶冒火怪在大口啃咬一具半截尸体,深红的血和一块块不明血块洒了遍地,而怪物明显情绪更暴躁了,它出现了离开奥迪车头附近的趋势。
难道它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吗?
就在这时,林溪的眼睛对上了怪物铜铃大的眼珠,她清楚的看见了怪物头顶的火焰晃动了几下——
林溪的脑子顿时跳出危险的信号,顺手拉着她身边挨着她的营业员一起蹲下。
‘砰’的一声巨响。
林溪的头顶感受到一股劲风刮过。
是那具被啃咬过的半截尸体伴随着嗖嗖的破风声直直钉到了争吵发生的中心。
还未来得及凝固的鲜血拍在了那个男人的背后脖颈的地方,几声清脆得像冬天老农折断干枯树枝的嘎巴声跳进附近几人的耳朵。
离男人最近的小男孩惊恐的睁大眼睛。
他看到凸起的骨头扎破了完好的皮肤,然后下一秒,森然白骨带着喷溅而出的鲜血淋了他满头满脸。
他终于吓到崩溃了,大哭着伸出双手,“妈妈!!”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呆了,不少人躲避不及被飞来的半个尸体牵连到,炸开的碎肉打在头上身上痛得他们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但哪怕是吓得涕泗横流的小孩也被抱着他的大人死死的捂住了嘴,更多人惨白着脸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再次引来怪物的注意。
人们不约而同地用刮刀子般的凛冽眼神瞪着尸体边哭出声的小男孩。
就连躺倒在地上的女人也吓白了脸,不是说好的暂时不会盯上他们的吗?
“砰砰砰……”
仿佛是怪物迈着沉重的腿在一步步朝着这个聚集了一群鲜活血肉的地方靠近。
中年女人抖着手从地上爬起来不耐烦地捂住了不停哭嚎的儿子,快走……快走……她满脑子只剩下快跑了,那些她曾经一个也舍不得丢下的东西泡在血泊里散了一地。
孩子被惊吓之后会发烧吗?女人太惊慌了,脑子甚至没想到哪怕是发烧也不可能一下体温就上升到了烫手的地步,下意识地弯着腰就想往外跑。
直到有人控制不住的惊惧尖叫传到了她耳朵里——“我靠!那小孩怎么着火了!!?”
小孩……着火?
女人错愕地睁大眼,下意识低头然后她的脸就被一双冒着火光的滚烫双手缠住了,她惨叫一声,被碰到的肌肤宛如碰到了烙铁,被烫得鲜红然后立马变成了一个个大水泡。
水泡被小男孩冒着火焰的双手挤压,破开的血肉印上滚烫的高温……女人凄惨的尖叫声顿时响起。
那女人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惨了。
有个信佛的老人忍不住低声念起了超度亡魂的经文,“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唎……”
前面突然出现一个怪物,身后那巨人般的火怪正在靠近。
罗爱梅已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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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没力气了,她呆呆的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摁着语音键小声的念给儿子的遗言,“宝宝……妈妈回不去了……”
两个怪物前后包围着他们,没有活路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和汽油专属的气味,火还是被怪物引起来了,死亡的气息蔓延开来,有人在低低哭泣,有人还在想办法,钻进了附近的车里抱头蹲着不敢相信现实。
怎么来加个油就要葬身于此了呢?
林溪不信神不信佛更不想死,在困境里她骨子里生出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来,她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钉枪和小刀,她推开她前面痛哭的女人,“让我过去!”
哭泣中的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给她让出一条道。
林溪擦过一个又一个肩膀走到距离全身烧红冒着火光的小怪物最近的地方。
这个怪物和其他的怪物不一样,它异变之后不仅没有变大,甚至还缩小了一圈,宛如烧红的炽铁全身通红冒着火光,被他缠着的人类母亲已经痛昏过去了,被高温烧灼得面目全非浑身血泡生死不知。
畸变后的怪物是极其自我且情绪极端的综合体,不管是仇恨还是依恋,它都不会在意瞄准目标的死活,只会自顾自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小孩子尖细的声音依然在哭喊着叫妈妈,哪怕它的亲妈已经被烫得濒死了它也毫不在意,它甚至开始愤怒,愤怒妈妈为什么一直不回应它。
林溪就在此时来到它的身边。
她低低默念:“畸变的怪物不是人类,它是怪物。”
按住钉枪扳手的手松开。
尖利的金属钉穿过滚烫的皮肉在高温中发出‘嗤’的声响,怪物也有痛觉,它流下的鲜血都是滚烫的,落在地上烧出一滴滴的黑点。
它通红的眼转向了痛感的来源。
林溪对小怪物会扑过来早有准备,她找准时机在它张牙舞爪地扑上来的那一秒拉过了车门。
啪叽一下,滚烫的热温贴上铁质车门。小怪物嘶叫一声,高温的手指戳破熔化的车玻璃,还没碰林溪,就被她快稳准的射击动作阻止了。
滚烫的鲜血顺着它的眼眶和它的头颅流下来。
小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叫,发疯似的想往变成铁架子的车门上爬,浑身是血的打滚、拍打。
林溪的整个上半身都被扑面而来的高温烫到了,眼睛干涩充血视线被迫变得模糊,她的钉枪握在手上烫得能煎熟鸡蛋,她全靠着意志力不松手。
更糟糕的是她的膝盖,她手上拿着钉枪,只能仓促的将包甩在身前挡在车门后,一边膝盖躬起来抵在包上,让车门不移位作为一个盾挡在她面前。
但高温依然传递了过来,她的余光看见她的包已经开始焦化,膝盖灼痛得失去知觉,她甚至都闻到了熟肉的香味。
下一秒,她的身体一歪,有个人从她的身边挤了过来。
是罗爱梅!
她脸色惨白,看得出来她怕极了,但她抄着一把长柄雨伞的手却稳稳的举起,然后猛地落下。
高温扑过她的脸,将她的头发燎得卷曲,她的眼睛被烧灼得通红不断的分泌出眼泪,手也烧得通红起水泡,但她的手依然毫不犹豫地举着伞狠狠往小怪物的伤口处猛戳。
一下……两下……
林溪只是缓了一下,就又举着钉枪上前不停地补刀。
有了两个人带头,其他人不想死也有样学样,忍着高温找身边趁手东西往小怪物身上招呼。
而那个作为怪物的亲生父亲,那个一直呆呆躲在一边的矮小男人悄悄抱着东西挤过包围怪物的人堆往外跑。
没有人发现他独自逃走了,但怪物发现了。
另一个暴怒中的怪物尖叫着举起燃烧的车架猛地砸向了出现在它视野中的人影。
第一个发生畸变的怪物,也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在让人绝望的逆境中,在队伍的末尾窜出来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她坚定的甩开了父母的手,弯着腰从怪物的另一侧绕了过去,她在火焰中锁定了一具扭曲的小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