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钟下部有一个机器人,上了发条后,机器人会提笔蘸墨,在纸上写出“八方向化,九土来王”八个汉字,字迹工整,令人称奇。
“这个好!”小嬴政兴奋地指着那个写字的小人。
嬴子慕笑道:“这是英国制造的,乾隆年间进贡的。当时这样的自动机器人钟表在欧洲也很先进,进贡到中国后,乾隆很喜欢,还命宫廷匠人研究仿制。”
帝辛围着这座钟看了好几圈,试图理解其运作原理:“无需人力,自动书写,此等技术,确属神奇。”
嬴政更关注的是其象征意义,八方向化,九土来王,这钟表不仅是计时工具,更是政治象征——四方来朝,天下归心。
另一座铜镀金象拉战车钟同样引人注目。
这是一座组合钟,大象拉着战车,战车上载着钟表。
上弦后,大象的眼睛、耳朵、尾巴会动,战车上的士兵也会活动,同时钟表报时。
最令人惊叹的是一座铜镀金白猿献寿钟。
这座钟造型是一只白猿捧着仙桃,仙桃就是钟面。上弦后,白猿会眨眼、张嘴,手中的仙桃会开合,露出里面的小寿星,同时播放音乐。
飞廉看得目不转睛:“巧夺天工。”
“这是中西合璧的作品,”嬴子慕解释,
“造型是中国传统的白猿献寿题材,但机械结构是西洋技术。乾隆时期,宫廷里有专门的‘做钟处’,由西洋传教士和本土工匠共同合作,制作这类钟表。”
钟表馆的展品按产地和功能分为多个区域:英国钟表、法国钟表、瑞士钟表、广州钟表、宫廷自制钟表……每一件都独具特色。
有的能奏乐,有的能演玩偶戏,有的能模拟鸟叫,有的能显示日月星辰的运行。
参观钟表馆用了一个多小时,众人看得津津有味,几乎忘记了疲劳。
直到闭馆广播响起,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
从钟表馆出来,夕阳已经西斜,气温也下降了不少。
嬴子慕带着大家前往故宫最后一站——御花园。
御花园位于故宫北端,坤宁宫后方,面积约一万二千平方米。
虽然名为“花园”,但在八月盛夏,这里的绿色并不算特别浓郁。古树参天,但草木在持续高温下都有些蔫蔫的。
不过比起前三殿、后三宫那些开阔的广场,这里总算有了成片的树荫。
假山、亭台、水池点缀其间,虽然游客依然不少,但氛围明显轻松了许多。
“这里是皇帝和后妃们游赏休息的地方,”嬴子慕介绍,“明代修建,清代多次重修。虽然不大,但布局精巧,移步换景。”
从御花园北门,神武门出来,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给故宫的琉璃瓦顶镀上了一层金红色,护城河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站在神武门外回望,一天行程的疲惫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感慨。
毕竟一日之间,窥见六百年间的王朝盛衰......
嬴子慕没给众人很多感叹的时间:“走了走了,我们赶紧去吃饭,然后就是你们期待了一天的开幕式要开始了的。”】
天幕下的历朝历代
当嬴子慕在天幕前详细解说金水桥等级制度,又轻快地补充“现在想走哪座走哪座”时,历朝历代正在观看天幕的亿万民众,心中掀起的波澜不亚于一场海啸。
普通百姓的反应最为直接而热烈。
田间地头,农夫停下手中的锄头,盯着天幕上那座最宽阔的“御路桥”,喃喃道:“皇帝老子一个人走的桥……后世咱百姓也能走了?”
市井巷陌,贩夫走卒聚在一起,指着天幕议论纷纷:
“听听!中间那座最气派的,以前只有皇帝能走!”
“现在呢?嬴姑娘说了,全开放!谁都能走!”
“乖乖,这要是在咱们这儿,走近那桥五十步内,怕是就要掉脑袋……”
“后世真好!管你皇帝大臣,桥大家都能走!”
更有大胆的年轻人开玩笑:“赶明儿咱们也去县衙门口那条专供县太爷轿子走的道儿上溜达溜达?”
这话引起一阵哄笑。
而一些儒生对“礼制崩坏”痛心疾首:“君臣之礼,上下之序,乃治国之基!御路桥岂容庶民践踏?成何体统!”
但更多开明的读书人却从中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位中年举人捋须沉吟:“《礼记》云‘礼,时为大’。后世之世已无帝王,自然无需此等象征皇权的虚礼。将宫禁开放于民,使万民得窥宫阙,反倒是教化之方——使民知帝王亦人,宫室亦居所。”
茶馆中,几位秀才激烈辩论:
“可那是天子居所!岂能如市集般任人游览?”
“为何不能?嬴姑娘不是说了吗,宫殿建筑是艺术,是历史,属于所有人。”
“但总觉得……失了那份威严。”
“威严在心不在形。若治国只靠宫墙高筑、礼仪森严来维持威严,那这威严也太脆弱了些。”
这番讨论在许多地方同时上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天幕展示的,不仅是一座桥的开放,更是一种社会理念的直观呈现——公共空间属于公众,历史遗产属于全体人民。
不少地方官看着天幕,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家衙门前的台阶和通道,那里通常也有类似区隔,不同品级的官员走不同的门,百姓则只能走侧门或角门。
某地知府摸着下巴,对师爷低语:“你说……咱们衙门前面是不是也该……简化一下?”
师爷吓了一跳:“大人,这可使不得!礼制不可废啊!”
知府却摇头:“非也非也。你看后世,连皇宫都开放了,咱们这小衙门还摆什么谱?况且,若百姓办事更方便,或许还能得个亲民的好名声。”
这种想法在不少中下层官员心中萌生。
天幕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许多习以为常的规矩中,那些不必要的、徒增隔阂的部分。
当画面切换到午门广场,显示游客通过安检、扫码入园时,各朝代的震惊达到了新的高度。
普通百姓的兴奋几乎要溢出天幕。
“快看快看!那么多人!都在进皇宫!”
“我的老天爷,这得有多少人啊……皇宫里不挤吗?”
“挤啥挤,嬴姑娘说了,故宫大着呢,顶咱们好几个县城!”
“你看那老太太,拄着拐杖也进去了……皇帝住的地方,现在连老太太都能逛了!”
“还有小孩!那么多小孩在里头跑!这要放在以前,在宫门口喧哗都要杀头的……”
这种“昔日禁地,今成公园”的强烈反差,让无数平民感到一种奇妙的畅快感。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终其一生都不可能接近任何一座王府,更别说皇宫。
而此刻,通过天幕,他们不仅看到了皇宫内部,更看到无数如自己一般的普通人,在其中自由行走、说笑、拍照。
一种朦胧的意识在滋生:那些高墙深院,那些森严守卫,那些代表着至高权力的空间,本质上,也不过是一些建筑。当时代变迁,权力更迭,它们最终会向所有人敞开。
乡村田野,老农们蹲在田埂上,一边抽着旱烟一边议论:
“这皇宫看着是气派,可住着真舒坦吗?你看那些大殿,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音吧?”
“我瞅着还没咱家院子敞亮呢!那么多规矩,走错一步都掉脑袋,活着多累啊。”
“就是就是,你看后世那些逛皇宫的人,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要我说啊,当皇帝还不如当个后世的普通老百姓自在!”
“至少想啥时候下地就啥时候下地,想蹲着吃饭就蹲着吃饭,不用跪来跪去的!”
这些质朴的议论,无意中触及了权力的本质,它带来的不仅是尊荣,更是束缚。
而当天幕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展示出来,那种神秘感与威严感,也在无形中被解构。
“这皇宫的屋顶可真讲究,那琉璃瓦,一片得多少钱?”
“那些汉白玉栏杆,雕工了得!咱们要是能学上一两手……”
“你们看地面铺的砖,多平整!这烧制工艺不一般。”
“说到底,皇宫也就是个大宅子,无非是用料更好、做工更细。咱们盖房子,有些道理是相通的。”
当皇宫从“天子居所”的神坛上走下来,变成可以技术分析、工艺鉴赏的对象时,一种新的认知方式也随之诞生。
而明朝的反应最为复杂激烈,尤其是朱棣之后在位的皇帝与朝臣之间。
金銮殿上,皇帝看着天幕中那些明显带有满族特色的改建,坤宁宫的万字炕、窗户纸糊在外的样式、大量金色琉璃瓦的使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建奴……竟敢如此篡改朕之宫室!”皇帝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建筑风格的改变,更是文化征服的象征。
将汉族传统的皇后寝宫改为萨满祭祀场所,这无异于一种文化上的羞辱与替代。
殿下群臣同样义愤填膺:
“陛下!此乃文化之劫啊!”
“满人入主,竟连宫室规制都要篡改,其心可诛!”
“臣观那坤宁宫改建,分明是要灭我汉家礼仪,行其夷狄之风!”
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老臣恳请陛下,下旨彻查境内外,凡有仿建奴风格之建筑,一律拆除改建!我大明宫室,当纯正汉风!”
更多大臣则将怒火转向现实中的建州女真:
“陛下,建奴狼子野心,已露无疑,当加大剿抚力度,绝不可容此祸患坐大!”
“辽东战事,当增兵增饷,务必彻底铲除!”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沉声道:“传旨:一、工部即日清查京中建筑,凡有不符汉制者,记录在案,逐步改建。
二、增调精锐,务必对建奴形成泰山压顶之势。
三、礼部颁诏天下,重申衣冠礼仪之制,绝不容夷狄之风浸染。”
他顿了顿,看着天幕中熙熙攘攘的游客,又补充了一句:
“至于这后世之事……皇宫开放于民,或可借鉴。传旨,今后每年上元、端午、中秋,开放西苑部分区域,许百姓游览,以示天子与民同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道旨意让部分保守大臣欲言又止,但想到天幕展示的后世景象,想到皇宫最终会成为人人都能参观的“博物院”,
而且西苑并非皇宫内部的建筑或区域,而是紧邻紫禁城西侧的一片独立的大型皇家园林,他们终究没有反对。
而在民间,明朝百姓的反应则更多是好奇与感慨。
“原来皇帝住的地方是这样的……”
“好大啊!这得多少人伺候?”
“你们看那些大殿,柱子真粗!一根得几个人合抱?”
“住在里头也不见得舒服,规矩那么多,还得天天上朝。”
“嘿嘿,咱们现在也算‘见过’皇宫的人了!以后跟孙子吹牛都有资本了!”
但清朝的统治阶层与底层百姓,对天幕的反应截然不同,形成了尖锐的对立。
首先是皇帝与满清贵族。
养心殿内,皇帝看着天幕,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到的不是建筑的艺术价值,不是历史的沧桑变迁,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羞辱。
“放肆!简直放肆!”皇帝终于忍不住,将茶杯重重摔在地上,
“朕之宫阙,竟成市井之徒游玩之所!御路桥……那是朕与列祖列宗行走之桥!如今……如今……”
他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早就知道了在后世,他们的皇宫谁都可以去,但是知道归知道,跟亲眼见到是两回事。
太监宫女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大臣们脸色同样难看。
一位老臣颤声道:“陛下息怒……此乃后世之事,与我朝无干啊……”
“无干?”皇帝猛地转头,眼中赤红,
“那是朕的紫禁城!是太祖太宗入关后定鼎天下之所在!是天朝威严之象征!在后世,竟被如此践踏!”
他最无法接受的几个画面接连冲击:
一是帝辛,一个三千年前的亡国之君,居然抱着小嬴政,大摇大摆地走在御路桥上,还一脸理所当然!
二是嬴子慕,那个可恶的后世女子,居然拉着飞廉恶来那两个“臣子”也上了御路桥!
君臣不分,尊卑无序!帝幸居然还认同了。
三是那么多普通百姓,在太和殿广场上嬉笑拍照,在乾清宫前指指点点,在珍宝馆里对着皇家珍宝评头论足!
每一幕都在挑战他认知的底线,都在嘲笑他所维护的等级秩序与皇权威严。
“更可恨的是那些珍宝!那是皇家私藏!是朕之私产!怎能公开展示,任人观赏?!”
“文物?那是朕的!是爱新觉罗家的!是朕赏玩之物,不是给那些贱民瞪着眼睛看的玩意儿!”
他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还有那些钟表!西洋进贡的珍品!居然也摆在柜子里任人观看!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这话让所有大臣噤若寒蝉。
也有不少满清贵族也在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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