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宁收拾完了，路过吴虞的化妆间，看里面只有几个助理在收拾整理，料想人应该已经走了。
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查看消息，说要一会探讨的人居然一声不吭地先走了吗，应该不会吧。
果然有留言：看你还要蛮久的，我去边上买点吃的，很快回来。
和文字一起出现的还有身后的脚步声，“好啦，比我想象的要早。”
世宁转过头去，后面是吴虞笑容浅浅的温和面容。
期待不落空，原来就可以是一件幸福的事。世宁有些愣神。
吴虞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想什么呢，小花猫。”他发现世宁的鬓角沾着亮片，伸手帮她摘掉，世宁不明所以，吴虞便把这个残余碎片给她看。
“啊，可能刚才没清理干净。”世宁忽然想到，卸完妆，此刻她半分脂粉也没有，刚收工又必定是精气神全无的状态，看起来或许有些惨白。
曾经她的这幅样子还吓到过闪光少女的林尽染和秦意然。据当事人陈述，当时的苏世宁面无表情，黑长直遮挡住大半张脸，在看到来人时幽幽转过头来，当中一双死不瞑目很久的半阖目，简直叫人魂归西天。
“吓到你了吗？”世宁刻意把头发向后拨开，这样总不会像女鬼了吧。
吴虞闻言面露疑色，“怎么突然容貌焦虑了？”就算是关系更进一步后，也没见过她有在意过自己的妆容和外形。女为悦己者容这个概念，对她来说，并没有构成很大的影响才对。
“所以呢？”世宁不觉得“吓到别人”和“在乎外形”之间有什么关联。毕竟又不是万圣节。
吴虞伸手去帮她整理头发，修长的手指掺进她的发丝，来回整理间从指缝间丝缕般划过，垂顺得过分，“如果你都这么觉得，天底下怕是是没有好看的人了。”
“哥，我没说这个。我只是怕我现在一脸惨白像女鬼，吓到你。”世宁自顾自往外走了，吴虞递过来一盒寿司，盖子已经打开，世宁就随手拿了一颗，一口气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是生气。
“这么说也太夸张了，这叫清冷，最多加一点厌世。”吴虞恍然明白他get错了重点。
“行了同事，下班了，不用再商业互吹了。”
世宁撇撇嘴。
走到前厅，发现于总和刘莉师姐在聊着什么。不该听的不要听，世宁还是懂的，她故意走的大步，让里面的人知道有人走过，有些防备。
于总看见来人是男女主，倒是很热情的招呼起来。
“这不是我们两位招牌嘛，男女主可是灵魂，特别是吴虞老师，我猜您从舒适区的电影圈来我们电视剧尝试，首先选择我们这个剧组，想必是看得出我们剧本的优秀……”
世宁对这个人的认识不多，她目前只熟悉编剧，再加上表演指导是自己的老师，就觉得除此之外也没有需要特别沟通的。
剧组要运行，同时有很多部门要协同合作，对于演员来说，沟通编剧、化妆师、表演指导、导演、对手戏演员，其他的部门熟不熟悉关系不大。
这也是之前没有和他们一起聚餐的理由。世宁喜欢把她需要处理的工作变得纯粹一点。
吴虞一派商业互夸上线，他倒是对这些人情往来信手拈来，不知道是不是乔哥哪里学的，世宁想起今早的乔哥，估摸着是他们公司一脉相承的切换自如。也不知道这公司前身，和川剧变脸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世宁不自觉地捏上下巴。按照吴虞这种“谁的戏都能接”的天赋，真是千面画皮似的。
于是她就来不及料想，话题落到她头上的时候，她要怎么接住这种场面。
于总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她一下子体会到了“精明”在一个人脸上的外化。
“苏小姐可是热度很高啊前段时间。”这种意味深长的开场白让世宁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是微微皱了眉，嘴上还是迎合地捧着一脸微笑。
漂亮话不会讲，营业还不会吗。于总见她不回话，就继续自己说，“刚好，男主给我们带来正剧流量，女主给我们带来，嗯，网络流量，互补了，哈哈哈哈。”
“还是要感谢剧方给我的机会。”世宁刚说完一句，于总又抢着往下说。
“你是得好好感谢一下。”于总说话的声音一下高扬起来，像是发现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世宁吓了一跳。
“我看看编剧麦穗和张平老师都挺推举你的。不是她们坚持的话，女主还不一定是你。”
话里话外怎么都有点说世宁德不配位的意思。
“那只能说明两位老师都挺有眼光的。”吴虞语气柔缓却坚定，不曾掷地有声，却更有些轻飘飘、不把对面当回事的鄙夷态度。
擂台赛，不用自己上场，只需要在一旁看戏并且最后胜利还是属于你，这种事还蛮爽的嘛。
于是她的注意力完全从那油腻别扭的□□转移到侧前方一个身位的英俊型男身上，甚至很没出息地往前一步，好像躲在他身后似的。
“你们聊，我们就先走了。”吴虞下意识伸手，世宁眼疾手快把手负到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工作室。
没走多远，吴虞摊着手不走了。见世宁没动，就更大张旗鼓地讨要到面前来。
世宁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使坏把自己的下巴放他手上。
吴虞干脆两手并用，把世宁的脑袋当成面团一样揉，世宁不得已伸手，掰开那两只快把自己整个脑袋全覆盖的大手。
吴虞帮她整理好头发，得逞一般，牢牢牵住了她的手。
“这个于总什么来历？”世宁问。
“听乔哥说算是制片人，但实际落地的活也不是他亲自干，和投资人关系不错，估计也有占股。大概就是那种有点实权，但并不懂行。你就把他当个商人，不懂艺术，没有审美，不用在意。”吴虞并肩走在她身边。
“哈哈，我就随口问一嘴。我想说这回的戏算是我转型期第一部，还是想少一点阻碍，这个人得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没必要，关注这样一个人只会浪费精力。”
“啊，是吗？”世宁表现得很意外，“以吴虞老师这样的社交能力，说这样的话好像有点违和吧？”
“……”吴虞冷冷脸，突然俯身搂紧她，像水鸟捕鱼一般快速的在她唇上落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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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
“明明尝起来是甜的，怎么一说话就又酸又涩的？”
世宁反应过来先是前后环顾一下，确认没有人之后，把人拉到了附近不远的巷子里，用哀怨的眼神射杀他，“过分了。”
“还好吧，哪里过分了？女朋友。”吴虞毫不悔改，反而得寸进尺。
世宁其实还没准备好这身份，她复杂地兀自凌乱了几分钟，“我们是了吗？”
“那你把我当什么？我是路边捡的可以随便亲的野男人吗……”
吴虞不依不饶，世宁连忙去捂住他的嘴。
半晌后她陷入了一个逻辑的困境，比如“恋爱关系该怎么进行”这件事，显然她有独创的逻辑。世宁咬着唇想了又想，就差抓耳挠腮了；吴虞倒不急，也没打扰她，默默地捂住了她被冷风冻红的指节。
“那我们来个试用期好不好？这种事还是要冷静一点吧，避免腻的快，给你一个缓冲期，这样到时候退货也方便。”
吴虞强忍着把这段话一字不落地听完，松了松紧绷的咬肌。一言不发，只是拉了人出来，继续往前走。
世宁纳闷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吴虞一直走在前面看不清表情，坐上车她才有机会追问，“你同意吗？”
“你说什么我都会同意。”吴虞一改刚才难以琢磨的情绪，转过头真挚地看她。
世宁忽地感受到寒意。或许纯洁剔透的东西就是这样，不是像水晶一样坚硬，就是像冰块一般寒冷。
而冰面之下或许还有其他生机。
“对了，把手表给我。”吴虞说。
“怎么了。”世宁不解，但片刻后还是将手上的手表拆下来给他。
吴虞犹豫一下又把手表推回给她，递过来一张小卡片，“这是一张副卡，你可以用它和我联系。但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装，手机里和手表里都能装，如果你经常不把手机带在身边，我建议方便起见，你可以装在手表里。”
“啊，装手表里，那不是真变成小天才电话手表了，哈哈哈哈。”世宁显得很兴奋，也没做什么思考，就把电话卡装了进去，还让吴虞赶紧试试给她打个电话。
吴虞松了口气。
“可是到时候穿戏服就带不了了哎。”世宁忽然想到。
吴虞回的很快，“没事，这期间我几乎都会在你的身边，所以你只需要在我不在的时候带好就可以。”
世宁愣了一下，吴虞马上注意到。
寂静间，世宁开口，“你怎么像我家长似的。哈哈哈哈，你怎么还是个隐藏的爹系选手！”
“谢谢你的关心。”世宁亲吻了吴虞的手背，怎么看怎么像是骑士对公主做的事。
吴虞怔了怔，然后宠溺的朝她笑笑，让世宁有种错觉，好像她是完全被允许对他做任何事。他不会拒绝她。
“今天还想喝酒吗？”
世宁脸一红，“呃，还是送我回家吧。”
吴虞眨眨眼，点了头，然后发车。
“我觉得我要对自己约法三章。”
“哦？”
“工作的时候不能总是想你。我要公私分明，改革开放！”